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
接下來一連兩天,牧哲都沒有露面,只有老九抽空來了一趟,給蕭霖和003一人一張內城居民身份卡片和地形圖,端的是行色匆匆。思兔閱讀sto55.com
「哈哈,哲爺最近忙著勾心鬥角,可能抽不大出空來,」老九也是一臉疲憊,看著比在外奔波幾天都累的樣子,「你們可以現在基地內部逛逛,最晚兩天之後哲爺親自帶你們去做體能測試。」
蕭霖和003紛紛點頭,同時表示勾心鬥角什麼的一聽就心累,並儘量委婉的表達了對牧哲的慰問:「他還活著吧?」
老九直接笑噴了,點頭,「嗯哪,活著呢,大家都活著。」
大姨媽正式來襲的蕭霖頓覺精力過剩,整天吃飽睡足之後就拉著003打得你死我活,十分之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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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揣著打了好幾遍草稿的溫柔小意卻無的放矢的003數次淚流滿面,臥槽為毛?
這是為毛?
這跟《好男人手冊》上面說的不一樣!
嚶嚶你們都騙人!
說到做到,兩天之後,牧哲果然一大清早就過來敲響了蕭霖和003小宿舍的門。
蕭霖開門一看,頓時驚訝了,「呀。」
就見牧哲兩隻眼睛下面是明顯的青色,眼中也血絲遍布,也不知道這幾天到底睡沒睡覺。
003後一步過來,見了牧哲這幅樣子也「呀」了一聲。
牧哲輕笑出聲,直接伸手拍了拍倆人的頭,「呀,我還活著呢。」
嗯,手感不錯。
其實就連蕭霖和003自己都沒發現,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將牧哲劃入自己人的範疇。
不然單憑被摸腦袋這一點,就足以將對方的爪子削掉了。
「呦!」
老九從後面探出頭來,笑嘻嘻道,「走吧,打針去啦。」
蕭霖和003對視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睛睜的溜圓,同時警惕的後退一步,「我們沒生病,幹嘛打針?」
老九撲哧笑出聲,一臉惡作劇得逞的滿足。
牧哲無奈搖了搖頭,「他騙你們,去做身體檢查,看看給你們什麼待遇。」
「哦。」
老九神馬的壞人,哼。
幾個人下了樓,坐車往外走。
外面的雪還在下,不過不是大雪花的那種,而是細密的小顆粒,打在汽車的鐵殼子上,叮叮噹噹的響。
前擋風玻璃上的雨刷就沒停過,慢一步就能積了一層雪粒子。
蕭霖突然想起來什麼,特別認真的看著牧哲道,「可是我們不會在這兒多待。」
牧哲點頭,「明白。」
頓了下,他也很認真的看著蕭霖和003,問道,「你們相信我麼?」
蕭霖和003對視一眼,點頭。
「那就好,」牧哲笑了下,「記住我下面說的話。」
「不管會不會有人,又或者誰過來問你們什麼時候走,都說暫時不走,明白麼?」
眼見兩個小傢伙又開始愁眉苦臉表示不懂,牧哲直接問道,「想變得更強麼?」
「想。」
很好,沒有一絲猶豫和停頓。
「那就聽我的。」
「哦。」
頓了下,牧哲又道,「二十天後我結婚,你們應該會來的吧?」
他的語氣十分平靜,無悲亦無喜,就像是在說外面的天氣一樣,實在看不出作為一個準新郎該有的愉快。
「結婚?」
蕭霖小小的驚訝了下,然後反反覆覆的打量了牧哲幾遍,半晌憋出一個比較深層次的詞兒來,「政治婚姻?」
老九在前面吭哧吭哧直笑,面對著蕭霖和003毫不掩飾的同情眼神,牧哲已經無力計較什麼了。
早從數年前牧哲就知道,如無太大的意外,自己跟薛冰遲早會是鐵板釘釘的夫妻。
外人眼裡、口中的金童玉女、郎才女貌,不過也就是那麼回事兒,當事人誰也沒真拿著當什麼。
天作之合?
呵呵,怕是人作之合吧?
感情呢,這麼多年下來也不能說一點兒沒有,但是一直都淡淡的。
不管是牧哲還是薛冰,對這件事都看得很透徹,他們這樣的人打出生就不會奢求什麼轟轟烈烈的感情,太不現實。
不過是找個人搭夥過日子罷了,彼此能看得順眼又沒什麼不好的習慣已經是頗為難得,誰也不會再過分的要求什麼。
不管是結婚還是其他的,要想從牧哲身上看到那種普通人的欣喜若狂,怕是不可能的了。
不過這會兒被兩個呆呆的傢伙這麼盯著,還罕見的同情了一把,牧哲表示畫風明顯不對。
「咳,」牧哲清清嗓子,難得的覺得略困窘,「倒也不全是。」
話音未落,就見蕭霖和003眼中的同情瞬間加深了一層,裡面明晃晃的寫著:啊,不用解釋了,我們都懂。
你們不懂!
跟一堆老狐狸周旋的時候都沒這麼彆扭,牧哲有些哭笑不得,卻又不好再解釋,這事兒到這裡剎住就最好了,不然只會越描越黑。
該懂的不懂,這完全沒必要多想的事兒麻煩你們發揮下你們直來直去的特色,別管啊喂!
眼看著倆人就差過來摸頭安慰了,牧哲不得不開口解釋,也不管他們究竟能不能領會了:「簡單的說,我們的回歸攪亂了剛開始有雛形的勢力分布,薛將軍和老爺子急需從明面上來宣告兩家的聯合。」
說完了,牧哲轉頭去看,果然見蕭霖和003都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不由的又笑出聲,「算了,你們記得到時候過來吃飯就行了,好吃的。」
「好!」
嗯,這句話說的明白。
北平基地遠比濟南基地要大得多,因為它不僅僅是局限在軍事區域內部,而是將一多半個北京城包含在內。
住宅區、軍事區、交易區、科研區等等,功能劃分明確,守備森嚴。
小二十分鐘車程之後,四個人來到一所醫院門前。
牧哲介紹道,「末世降臨後這裡曾經一度淪陷,不過後來就被重新清理了,現在這裡連同後面幾家研究所是基地的科研區。」
科研區,並不僅僅是字面上的科學研究,共分三個大塊:醫學、能源和農牧業研究與恢復。
老九出示了身份登記卡和預約牌,守衛人員一一核對了身份之後才讓人進去。
七拐八拐之後,牧哲在一間不甚起眼的房間前停下,牆上掛著一個牌子:體能測試中心。
敲門進去,牧哲對著裡面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打招呼,「秦叔叔,人帶來了。」
「嗯,」秦玉轉過身來,看了看蕭霖和003,笑了下,「還真是不大。」
牧哲笑笑,也不多浪費時間,「這就開始?」
他實在很忙,已經有連續好幾天的睡眠時間被壓縮在三個小時以下了。
如果不是怕這倆傻孩子給有心人坑了,牧哲也不會咬牙抽出大半天的時間來親自陪著。
「開始吧,」秦玉點點頭,對裡面的助手喊了聲,「檢查設備,準備測試。」
牧哲對蕭霖和003微笑,又伸手揉了揉他們的腦袋,「很快的,就是看看你們力氣有多大什麼的,跟普通的身體檢查一樣的。」
本來蕭霖和003還真是略緊張,就怕門一關把他們放實驗台上切了片,正不著痕跡的四下打量逃跑路線呢。
現在聽他這麼一說也就放下心來,乖乖地把斧頭交給老九拿著,又跟著兩個穿白大褂的人去換了衣服,兜兜轉轉的做了一系列的檢查。
各種檢查還真是稀奇古怪,抽血測血壓心跳就不提了,還有在胸口貼著磁片跑步,對著沙袋使出全力又捶又打什麼的。
再就是更加稀罕的,看上去跟做遊戲沒啥區別的聽聲辨位、空手抓網球啥的,樂趣多多。
蕭霖和003正處在好奇心旺盛的階段,看著還覺得挺稀罕,直接把這一串測試當成了遊戲,玩的不亦樂乎,真是特別的配合。
一系列檢查下來,一個半小時就這麼過去了,尚覺得沒能盡興的蕭霖和003被領著去換衣服,秦玉看著已經出來結果的三分之一的報告,臉色挺複雜。
在這個領域牧哲還是十分謙虛的,他也不敢擅自猜測,忙問,「有問題?」
秦玉抬頭,「問題?
問題大了。」
牧哲和老九心裡登時一咯噔,「那?」
秦玉把報告往桌上一丟,眼神古怪的看過來,語氣複雜,「你看看這些數值。」
牧哲也不客氣,拿過來掃了幾眼,心裡大約有了譜,臉上的緊張驟然消失,笑吟吟道,「您的意思是?」
「別跟我眼前擺這個小狐狸樣兒!」
秦玉沒好氣的嗆道,一把把報告紙奪過來,「雖然還有三分之二沒出最終結果,不過我現在就能撂出話來,整個基地,有這麼好的綜合素質的,也就那麼三五個人。」
說著又點了點蕭霖的那一份,皺眉,「這姑娘正處在生理期,正常日子的話估計數值還能往上漲一些。」
報告上都是最基礎的那種結果,比如說肺活量啊血壓啊,力量、速度,以及反應什麼的,再深入的還要一個多小時之後才能出來。
頓了下,秦玉擰著眉頭,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牧哲,「你到底從哪兒弄來的這兩個小怪物?」
他這麼說絕對不是誇張。
方才話裡面提到的,所謂「那麼三五個人」,要麼是多年曆練的老兵強將,要麼是從小就有堅實武術基礎的人。
這些人綜合素質好不奇怪,可是今天接受測試的這兩個孩子,聽說就是普通的學生,這進化的,簡直是天怒人怨!
牧哲微笑微笑再微笑,慢條斯理的整了整自己的衣領,緩緩道,「撿來的。」
秦玉一口老血憋在腔子裡,簡直想一口噴在這個睜眼說瞎話的小兔崽子臉上!
撿來的?
娘的,老子白送你一輛滿油的車,你再出去撿幾個來成不成?
運動一番過後,雙頰紅撲撲的蕭霖和003意猶未盡的出來,剛好看見秦玉噴牧哲的場景,頓時略懵。
牧哲笑笑,對著他倆招手。
蕭霖和003走過去,「咋樣?」
牧哲笑,特別真誠的那種,「有飯吃了。」
「真的?」
「真的。」
秦玉只覺得一股怨氣沒處發,抓起桌上的一顆橡皮章就朝牧哲砸過去,「滾滾,滾外面等結果去!」
牧哲忍笑,臨走之前還把橡皮章又給親自撿起來放回去,「秦叔叔辛苦。」
「滾蛋!」
等結果的過程挺無聊,一在沒外人的地方放鬆下來,牧哲一身疲憊根本就掩飾不住,往外面的長椅上一坐就開始閉目養神。
老九直挺挺的站著,一雙眼睛精光四射,警惕著各個方向可能存在的潛在威脅。
蕭霖和003手拉手在允許範圍內四處溜達,時不時蹲下來對著台沒見過的儀器研究研究什麼的,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望風。
「蕭霖?
蕭霖是你嗎?」
一個尖利的女聲響起,然後就是一串激動的腳步聲,沒等蕭霖反應過來的,來人就把她摟住了。
被一把推到旁邊的003頓時驚呆了,臥槽!臥虎藏龍啊!這女人速度也忒快了!
不行!臥槽你撒手,別以為你也是女的就能隨便耍流氓啊!
不等003上去把人撕扯開,蕭霖已經先一步出聲了。
她帶點兒不確定的問,「劉招娣?」
「啊啊你還記得我,對對對,就是我就是我啊!」
劉招娣一臉的眼淚,又哭又笑,就跟瘋了似的。
「果然是你。」
一轉頭,蕭霖就看到了好久不見的溫書風。
略一打量就不難發現,溫書風也好,劉招娣也好,都比三個多月分開的時候憔悴了好多,也瘦了很多。
蕭霖愣了下,然後心中一陣驚濤駭浪:
他們是濟南基地的人,那麼濟南基地,淪陷了?
蕭霖的表情變幻太過激烈和明顯,那些掙扎和擔憂都明明白白的寫在了臉上,於是溫書風不等她開口就主動道,「別擔心,濟南基地一切都好,孫副,也好。」
溫書風很清楚蕭霖不是那種會主動關懷別人的人,自然也就不會自作多情的以為對方是在擔憂濟南基地中的倖存者們。
能讓蕭霖如此掛懷的,自然只有孫彪了。
哪怕是已經不在了,刻進心裡的那個人,怕也是一輩子都忘不掉的。
在劉招娣出現的瞬間老九整個人都繃緊了弦,將牧哲擋在身後觀察情況,牧哲也迅速睜開眼睛,完美的將所有的疲憊掩飾起來,轉眼又成了無懈可擊的哲爺。
後來見劉招娣和溫書風的確是蕭霖認識的人,而且貌似也沒有敵意,牧哲才對著老九使了個眼色讓他退開。
牧哲不失時機的走上前來,帶著特有的疏離和彬彬有禮伸出手去,「牧哲。」
溫書風回了個類似的表情,「溫書風。」
兩個人湊在一起頓時就形成了一股奇異的氣場,略陰風陣陣。
說到底,其實牧哲和溫書風才是最相像的兩類人,同樣的冷靜,同樣的理智,冷靜理智到近乎不近人情。
不過真要論起勾心鬥角來,十個溫書風加一塊兒都不是牧哲的對手。
終究溫書風還是個心懷天下的軍人,而牧哲,則是利益至上的野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