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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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李穆的拼死抗爭，怕是整個尖刀小隊都會全軍覆沒。思兔sto55.com
孫棟樑用力眨了下眼睛，雙眼泛紅，忍不住再度落淚。
哪怕是已經回來了，可是再度想起那個場景，他還是忍不住氣血翻滾。
「李穆，李穆他死了！」
「就在我眼前！李穆被那個怪物，生生撕裂了！」
近乎嘶吼的喊出最後一句話，孫棟樑終於忍不住捂著臉哭了起來，極度壓抑的哭泣聲不斷地從他口中發出，夾雜著不甘心的低吼，聽的人也跟著心酸。
究竟是要有多麼大的壓力，經歷了多麼震撼的場面，才會讓這個鐵血鑄就的漢子徹底崩潰？
「撕了？」
王師長被震住了，反應了老半天，又忙不停的問，「什麼意思？
什麼撕了？
啊？
你他娘的說話啊！」
「王叔叔！」
牧哲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一臉沉重的搖了搖頭，「先讓他冷靜下。」
驟然爆發過後的孫棟樑也到了極限，撕心裂肺的哭喊了幾聲之後，突然就沒了動靜，捂著臉的手臂軟趴趴的滑落下來，露出來的一張臉已經漲紫，雙眼瞳孔也已經放大，眼看著竟是要不行了！
親眼看著戰友在自己眼前死去，而自己卻無能力，那種揪心不是言語所能描述的。
又經過方才描述一遍的折磨，鋪天蓋地的壓力終於將孫棟樑徹底擊倒。
「醫生！」
王師長一看不好，忙吼起來，「醫生他娘的快進來搶救啊！」
就在外面待命的醫護人員一聽，忙不迭的往裡沖，牧哲眼疾手快的將橫在中間的王師長拉到一邊，心情複雜的看著眾人搶救。
「瞳孔放大！血壓持續降低！」
「心跳降低，持續降低！」
主治大夫當機立斷，「準備電擊！」
一扭頭就看見王師長和牧哲還杵在那裡，登時就沒了好氣，喝道，「無關人員出去，沒看見正在搶救嗎！」
王師長的牙關咬得死緊，一雙拳頭都在微微顫抖，眼眶也漸漸泛紅。
牧哲無聲的嘆了口氣，用力拍了拍他的背，摟著他往外面去了。
不為別的，李穆幾乎是王民一手提拔起來的，當初他剛入伍的時候就是跟著王民混的，跟兒子一樣！這會兒聽說他竟然被人活撕了？
讓王民怎麼接受得了！
前幾天還精神百倍無堅不摧的尖刀小隊，轉眼工夫竟近乎全軍覆沒，僅存下來的幾個還都無一例外的躺在了病床上搶救，生死不明。
魂不附體的走到外面，王師長一屁股就蹲到牆角去了，他哆哆嗦嗦的從懷裡掏出一盒皺巴巴的香菸來，嘗試了十幾次才成功將一支香菸取出來，然而卻無論如何都打不著火了。
他呆愣愣的看著手中沒剩多少氣的火機，整個人都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壓垮了。
沉默良久，王師長突然站起身來，猛地將打火機摔到地上！
「轟！」
打火機在接觸地面的瞬間驟然爆炸，把幾個醫護人員都嚇了一跳，剛要出來警告一番，卻又被王師長猙獰的面孔嚇得退了回去。
老九幾個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們雖然沒能聽見中間的那些話，但是最後一句「被生生撕裂了」，卻是孫棟樑崩潰之下放聲吼出來的，單這一句就足夠人聞之色變。
而蕭霖和003則是徹底驚呆了，滿臉的不能接受。
她確實寫過那種手撕活人的雷劇，而且末世之前電視上也曾經演過，可是蕭霖從未想過，現實生活中真的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要知道人體組織是十分嚴密的，假如是赤手空拳的話，不說撕裂了，就算是單純的想要造成傷害也需要極大的力氣，正常人類根本做不到。
即便是末世，即便有了許許多多強大到不可思議的進化者，可是蕭霖也敢保證，就目前她所見過的進化者，包括尖刀小隊全體成員在內，絕對沒有一個人能做的到！
現場一片死寂，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只聽到醫護人員忙碌的動靜，一聲聲，就像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悄悄挪到最外側的蕭霖和003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了個猜測。
蕭霖拉了拉003的手，然後隱蔽的在他掌心寫下「系統」二字。
003看了，也點了點頭。
除此之外，他們實在想不出會有什麼別的原因才能在短短五個月的時間早就那樣的怪物。
孫棟樑剛才說了，對手實力強大不說，更打得他們措手不及的是強大的火力。
後一點尤其蹊蹺。
據牧哲透露的，周圍幾個省的兵力都已經早早的就集中到這個基地來了，北平基地也是整個北方最大的基地。
跟兵力同時進駐的，還有早在第一時間就收集回來的武器，包括部隊中現存的，以及各儲備站、儲備倉庫的，甚至連那些所謂「過期過時」準備銷毀，其實仍舊能用的彈藥也都無一例外搶運進來。
本國不同於歐美，武器管理尤其嚴格，更不要提被列為禁品的熱武器，一般的平民是根本就沒有機會碰觸的。
那麼，在這樣一種看似毫無破綻的情況下，那樣一撥一看就是民間組織的敵人，究竟是從哪裡得來的熱武器？
這正是牧哲此刻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他不知道有系統這種逆天的存在，自然是理不出頭緒來的。
與此同時，牧哲心中還泛起了一絲古怪的感覺。
他的確是將牧文臣和那位被擊斃的大佬出手的事情略加歪曲，說成了與外部惡勢力勾結的結果，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真的想有個外部惡勢力啊！
想到這裡，牧哲忍不住苦笑連連。
難不成，自己又在不知不覺中進化了？
這次進化的還是烏鴉嘴能力？
現在的牧哲早已經不是剛回基地那時的牧哲了，他所要考慮、顧及的方面要多的多，了解了情況之後自然沒辦法多待。
「我必須馬上將這個情況反映上去，」牧哲略一沉思道，「王叔叔，麻煩您在這裡多費心，阿九你也留下，隨時保持聯繫，其餘人跟我回去。」
王師長點了點頭，往急救室里看了一眼，重重的嘆了口氣。
牧哲領著幾個人往外走，路過蕭霖和003身邊的時候問了句，「你們走麼？」
蕭霖當然是選擇留下的，她還有需要印證的事情。
牧哲點頭，「那行，有情況就跟阿九說，自己小心。」
中間003回了宿舍一趟，把他們倆人的睡袋拿了過來，看樣子是要準備拉鋸戰了。
不知不覺中幾個小時過去了，尖刀小隊的人卻還是都在昏迷之中。
據醫生講，他們除了受傷和失血過多之外，還嚴重脫力，沒有十幾個小時是醒不了的了。
當然還有一種更嚴峻的情況，那就是永遠也醒不過來。
老九已經和老八換了一次班，蕭霖和003已經在外面睡袋裡趴下了，只不過兩雙眼睛依舊牢牢盯著尖刀小隊所在的那幾間病房。
蕭霖和003的心情都有些複雜，說不出的複雜。
按理說，作為系統擁有者，他們這些素未謀面的人之間難免會產生一種「啊我們是同類」的親密感，如果真要相處起來的話，怕是也會比其他人來的容易。
但是這次的系統擁有者，蕭霖卻完全沒有任何好感，甚至比上次的白倩倩更甚。
毫無疑問，蕭霖是那種沒有野心的人。
她只是單純的想要活著，好好地活著，在不主動威脅別人的前提下活著。
白倩倩的性格雖然有那麼點不太討人喜歡，但是她顯然也不是那種濫殺的人。
可以說，她們兩個是那種即便是擁有了系統，也不會對社會造成太大威脅的人群。
然而這次完全不一樣了。
雖然不知道他是通過怎樣的方式賺取積分，但是他絕對是個很有野心，並且性情殘暴的傢伙。
對方毫無疑問服用了大量強體劑，並且有極大的可能將這種藥劑分給了手下。
另外，他還兌換了大量的武器，即便不清楚究竟兌換了多少，可是能把車隊壓著打，那數量必然相當可觀。
「手撕活人。」
蕭霖低低的念了遍，然後碰了碰003，小小聲問道，「如果要達到這個程度，需要多少強體劑？」
003苦惱的抓了抓頭髮，「要是以前我沒分離出來的話還能查詢下，可是現在。」
可是現在，他就是個連基本生活常識都極度欠缺的普通男孩子。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親耳聽他這麼說，蕭霖還是小失望了下，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氣。
如果003是只大狗的話，這會兒他的耳朵肯定都耷拉下來了。
套著睡袋的003像只毛毛蟲一樣蠕動了下，滿臉羞憤，「對不起啊。」
蕭霖一愣，隨即道，「你對不起什麼，又不是你的錯，別瞎想。」
003這才輕鬆起來。
觀察病房裡面躺著好幾個，大家也沒什麼心思講究吃的，蕭霖和003算是心理負擔最小的一批了，就主動去了趟餐廳，扛回來一大籃子饅頭和一大罐紫菜蛋花湯，又把饅頭挨個從中間切了道縫，往裡面刷了層豬肉辣醬，夾了片香腸，這才拿著送給已經熬了近一天的老八和回去一趟又回來的王師長。
「謝謝。」
老八道了謝，也不矯情，拿起饅頭就大口大口的吃起來。
王師長雖然精神頭兒還是不大好，但是看著比剛開始已經強多了。
畢竟是經歷過風雨的人，還是扛得住打擊的。
幾個人圍坐在一起吃飯，中間蕭霖還湊到觀察室門口看了看，然後失望而歸。
「怎麼樣？」
即便知道沒這麼快，可是王師長還是抱著微弱到近乎沒有的希望問了句。
蕭霖搖搖頭，悶聲不響的坐下來啃饅頭。
003給她盛了一碗湯，遞過去，「喝點湯，別著急。」
又過了兩個多小時，季末和塢遠終於先後醒來，王師長等人忙衝過去，試圖進去說說話。
不過鑑於他們前不久剛剛把孫棟樑刺激的休克，醫生還是相當不情願的，十分警惕的瞪著他們，「不行！我是醫生，一切以病人的身體為基準！不管多麼緊急的情況，都要等過了危險期之後再說！」
不巧的是，在場的都是笨嘴拙舌的，幾個人七嘴八舌哼哼唧唧嘟囔了一通也沒憋出幾句有說服力的話來，最後還是塢遠自己發了狠，不顧護士的阻攔，掙扎著要從床上坐起來。
「讓，讓他們進來！我，我能行，我有重要情報！」
剛醒過來的塢遠面色慘白，嘴唇上也沒幾分血色，單單是坐起來這樣簡單的動作就仿佛耗盡了全身的力氣，額頭上滿是冷汗，身體抖的像打擺子。
這把護士嚇得夠嗆，也不敢真伸手去強按他，只得眼巴巴的看著主治醫師。
一個鬧騰還不算，季末也跟著有樣學樣，非要馬上做匯報，還說什麼不讓王師長進來他馬上就把這針管子拔了。
醫生氣的不行，臉拉的老長，凶神惡煞的對王師長喝道，「倆人，最多進去倆人！還有，五分鐘，只給你們五分鐘，不然我直接上乙醚！」
只有兩個名額。
不必說，與公與私，王師長是肯定要進去的，這一點沒人有意見。
003撓了撓頭，十分光棍道，「我退出。」
老八猶豫了下，從兜里掏出一隻錄音筆，遞給眼巴巴瞅著自己的蕭霖，「幫忙錄個音，哲爺要用的。」
他這麼做也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
王師長這個人沒有私心，信得過。
而蕭霖，這是哲爺親自認證了的不會耍心眼兒的典範，而且在這件事上，貌似她也沒有糊弄誰的必要，如果僅僅是為了誰進去誰不進去就產生衝突，進而讓兩邊起了嫌隙的話，實在是得不償失。
時間寶貴，王師長和蕭霖一前一後進去，略慰問了一句之後就直奔主題。
「你們遇到的，究竟是什麼人？」
兩個剛剛甦醒的傷員雖然依舊虛弱，但是精神已經比之前穩定多了，看上去應該能夠扛得住問話的壓力。
季末略一沉吟，「我有把握，那些人絕對不是部隊上的，他們身上沒有軍人的味道。」
王師長又追問，「那孫棟樑曾經提到過的，強火力又怎麼解釋？」
說到這個，季末也是一臉的不解，「這個我們都想不通，按理說，民間組織是不可能有這麼強大的火力的。」
一邊捂著胸口的塢遠插了句，「黑社會呢？」
季末皺眉，搖頭，「不可能，一開始的那些手槍也倒罷了，可是後面呢？
後面那些衝鋒、火箭筒，甚至小炮彈，這些你又怎麼解釋？」
不管哪個時代都有地下組織的存在，這點毋庸置疑。
可是問題就在於，整個北方地區的類似組織，季末他們都是備有詳細的案底的，對方大概有怎樣程度的火力，他們也是知道個八九不離十，而這次這種更接近狂轟濫炸的威猛火力，完全不是資料上任何組織能夠擁有的。
可若要說是末世之後剛組織起來的，那就更不靠譜了。
所以說，這整件事情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詭異。
聽到這裡，王師長也有些震驚了，「衝鋒？
火箭筒？
你說對方手裡有這些？
他們是從哪兒弄來的！」
季末先是搖頭又是點頭，「而且我估計，應該還不止那些。
我也咳咳，我也很好奇他們是從哪裡弄來的。」
幾個人都陷入了沉默，心事重重。
蕭霖抓住時機問塢遠，「跟你們交手的那些人，都很強嗎？」
被問到的塢遠神色間有些複雜，頓了下才道，「經過這次我才知道什麼是人外有人，他們很強，真的很強。」
沉默了片刻，塢遠又道，「我雖然沒跟那個頭領正面交手，卻也跟他手下的兩個人過了幾招，那兩個，身手都不在我之下。」
「這樣啊。」
蕭霖點點頭，面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情緒。
倒是塢遠明顯想多了，一臉嚴肅的看著蕭霖，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口吻囑咐道，「蕭霖，聽我的，你別去冒險！現在的你，也還不是他的對手！」
正在想別的的蕭霖一愣，「啊？」
見她沒有立即答應，塢遠越發的確認她是好勝心起，要去跟對方一較高下了，頓時急得不行。
季末插話道，「塢遠說的沒錯，而且他們那個頭領，簡直不像人！」
王師長又把視線放到他臉上，「詳細點。」
「他得有兩米多高，一身的肌肉疙瘩，跟座鐵塔似的，這麼冷的天就光著膀子，下面只穿一條單褲！」
說到這裡，季末的表情突然猙獰了起來，甚至還夾雜著點恐懼，嘴唇也開始哆嗦，這明顯是回憶到了什麼無比恐怖的場景才會產生的反應。
他深呼吸了好幾次才聲音發顫的說道，「他能親手把人撕碎！親手！人類能達到那樣的程度嗎？
能嗎？」
說這話的時候，季末的兩隻手都死死地攥成了拳頭，額頭上、脖子上青筋暴起，看上去十分駭人。
蕭霖就看到他身上的紗布逐漸變紅，然後就有鮮血一點點的滲出來，「你流血了！」
「時間到了！」
醫生推門進來，結果一眼就看到過分激動的季末又把自己的傷口崩裂，頓時怒不可遏。
「都出去出去！誰也不准再進來！」
「哎哎醫生，醫生！」
「醫生個屁！再這麼下去就不用治療了，你們多來幾次就直接給他們收屍就成，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