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穩賺不賠
這一日艷陽高照,長安城內外難得的退寒還暖,市坊街舍比之前些日子總算是熱鬧了許多。【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興業坊上人馬川流不息,就在這吆喝聲與笑語聲交織在一起時,一輛低調卻又盡顯身份的馬車正行在寬闊的馳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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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耶,阿娘,你看那兒——」
小娘子的聲音雀躍地響起,坐在馬車內的尚書右僕射蘇徽與夫人相看一眼,不由寵溺地笑道:「這一出了府,就跟脫了韁的小馬駒似的。」
小娘子聽了佯裝哼了一聲,不依不饒道:「阿耶是不知道天天窩在府里有多無趣,我若是能像阿兄阿弟他們一樣可以上朝堂,去軍營,那我便再不煩阿耶了。」
蘇徽聞言摸了摸鬍鬚,以指輕點小娘子的額頭道:「看來我們阿囡是想做個女狀元,女將軍咯?」
「又有何不可?」
蘇徽的嫡女阿囡聞言驕傲地揚著頭,像極了一隻小孔雀般道:「自前朝起到今朝,向來開放,女兒家既然能與那些郎君們一起打馬球、比射獵,為何不能同朝科舉?同赴疆場保家衛國?」
說到此,阿囡想了想便道:「依我看,長安城裡活得最瀟灑自在的便是御陵王妃了,雖生來尊貴,卻是並不以勢欺人,反倒是生就兒郎性子,擊鞠場上也好,狩獵場上也罷,樣樣都能拔得頭籌——」
「到現在,我還記得當初王妃當著太子殿下一桿將球擊斷旗杆,還有一箭唬得宣王落下馬去的模樣——」
眼看小娘子越說越沒了個禁忌,蘇徽清了清嗓子打斷她的話,雖說是佯裝嗔了她一眼,卻並無太大的震懾力。
阿囡見此笑了笑,撒嬌地湊上前環住蘇徽的手臂道:「這世間哪個女兒不想活成王妃那樣,便是阿囡也不例外。」
見夫君降不住小娘子,蘇徽的夫人許氏含笑道:「那日後我與你阿耶還得好好尋摸尋摸,替咱們阿囡覓得御陵王這樣的英雄作夫君才是。」
「阿娘——」
看到小娘子紅了眼,不好意思地撇開頭去,蘇徽回頭與夫人許氏相視一眼當即大笑出聲。
「到了,到了!」
就在此時,阿囡逃似地先行下了馬車,待蘇徽夫婦下得馬車來時,便見阿囡已然戴好了冪籬,隔著輕紗湊過來一手挽著蘇徽,一手挽著許氏道:「那日我問了,楚國公夫人就是在這平昌綢緞坊買的錦緞制的衣服,那料子細膩優雅,若是阿娘穿上必能艷壓群芳。」
聽到女兒如此誇讚,許氏無奈地含笑不語,倒是蘇徽牽住許氏的手道:「你阿娘便是荊釵布裙在阿耶心中亦是最美的。」
「你又與她一起胡說。」
聽到許氏的嗔語,蘇徽笑了笑,待到三人走了進去,果然瞧著這布坊里的錦緞絲綢比之旁處精緻的多。
眼見許氏母女在一旁挑得正起興,一旁的夥計便上前恭敬地道:「貴人,咱們坊內有雅舍,可供休憩所用——」
蘇徽聞言正欲推拒,便聽到一旁的女兒道:「也好,阿耶上了半日的早朝,正好歇息歇息,待我與阿娘選好了便來尋您。」
蘇徽見此便不再多言,在夥計的帶領下去了後院的雅舍,一入內果然曲徑通幽,舍內淡淡梅香與地龍裹在一起,讓人一進去便身心放鬆,困意也隨之襲來。
待擺上了果子與茶水,獨坐其中的蘇徽便忍不住闔上了眼想要小憩,然而不過片刻門就再一次被退開。
「怎麼這麼快就挑好了?」
蘇徽睜開眼,方一看過去,便愣了愣,隨之慌忙起身道:「御陵王妃。」
「右僕射請坐罷。」
聽到李綏的話,蘇徽心下依舊詫異,但還是與之對座下來。
「右僕射不必擔心,此處清幽,並無人打擾。」
蘇徽聞言心下漸漸清明,隨即出聲道:「不知王妃——」
「右僕射是想問我,是何來意?」
李綏含笑自小紅爐上拾壺替蘇徽倒上一杯熱茶,引得蘇徽也連雙手扶住杯壁道:「謝王妃。」
「這是今歲金州所貢的山南紫陽茶,右僕射請品嘗。」
蘇徽聞言禮貌地拾茶輕飲一口,就在此時便聽到對面的李綏出聲道:「我知右僕射事務繁忙,難得有此空閒,此間看到我想必也是滿心疑竇,品不出這茶的好,那我便不打啞謎,與右僕射直言了。」
蘇徽聞言放下了手中茶杯,抬頭間便看到李綏含笑自如地道:「我今日來,是想請右僕射幫一個忙。」
此話一出,蘇徽心下一頓,隨即笑著打太極道:「御陵王妃可是說笑了,我一介臣子,何德何能擔王妃一個請字。」
李綏知曉同為天子近臣,蘇徽卻不似虞定方那般急於求進,反倒是頗為謹慎小心,奪嫡之爭始終他都不曾站過隊,只堅定不移地圍著楊崇淵而轉。
「我這個請求頗為容易,於右僕射而言不過是順水推舟,並不難——」
在蘇徽沉思之時,李綏含笑道:「在這長安城呆了許久,這一磚一瓦,一草一木我閉著眼都能想得到了,如今便更嚮往這一方城池之外的天地,我若與趙翌想要離開長安,求一個安寧之處過上與世無爭的日子,不知右僕射可能替我二人圓這個心愿?」
聽到李綏的話,蘇徽眸中一頓,甚為驚訝地看過去,卻是見李綏眼中滿是真誠。
「王妃有此心,何不向陛下,亦或是向皇后殿下直言——」
「右僕射洞悉朝堂,應當知曉我們如今處境之不易。」
說話間,李綏無奈地道:「幡雖不動,但風吹幡動,一直以來我也不過是想求李氏一族安穩,我的夫君平安罷了。」
「我知曉一直以來長安城都有我與趙翌的流言,因而今時今日我們也不過是想尋一處安然之地自保罷了。」
說到此,李綏看向蘇徽:「因為這些流言,因為我們李氏為姻親,想必陛下也是為此煩憂,右僕射一生忠於陛下,若是能趁此為陛下解憂,豈非兩全其美。」
眼看蘇徽凝眸不語,李綏繼續循序漸進地道:「李氏一族也好,我與趙翌也好,向來敬重恩人,我知曉右僕射於公為官清正,於家更是對夫人與子女愛護有佳,若右僕射願施以援手,我李綏願以我隴西李氏之名擔保,日後不論這局勢如何變幻,只要我李氏一族在,只要我與趙翌在,必會替右僕射保你的家人安好。」
此話一說,蘇徽原本緊擰的雙眉一松,抬眸時瞳孔內滿是動心與震撼。
蘇徽很清楚,眼前這位御陵王妃,隴西李氏嫡女所承諾的,是有多重。
他這一生如履薄冰,謹小慎微,為得不僅是這越來越高的權位,更是能有足夠的能力護得家人平安。
隴西李氏,光只這四個字便足以讓他相信,相信他們的能力。
李綏看著面前陷入沉吟的蘇徽,心下早就擒著十足的把握,蘇徽雖謹慎,但也能看得出這是穩賺不賠的交易。
不過一句微不足道的進言,既能替楊崇淵獻上一劑緩解心疾的方子,又能賣給李氏,賣給她和趙翌一個人情,將來得他們的感恩承情,何樂而不為?
「好,我願一試。」
果不其然,聽到對面蘇徽的回答,李綏含笑拾起茶杯與其相邀道:「那便勞右僕射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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