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皆向韓墨染看過來。思兔閱讀

  韓墨染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巴,目光慢悠悠掃到曾蓉身上,語氣有點冷,「作為長輩,當眾揭小輩的短就算了,還要戳人痛處,還好我是菡菡的丈夫也不算個外人。這話要是讓外人聽到了,人家恐怕就要笑話夏家家門不幸,娶了這麼個尖酸刻薄的媳婦。」

  這話聽得夏家一干人等都怔住了。

  就連夏菡也是一臉震驚望著韓墨染。她從小就不喜歡這個大伯娘,尤其是知道大伯娘沒事就喜歡欺負她媽媽。不過這麼直接下一個長輩面子,這麼直接說長輩尖酸刻薄,這種事情夏菡卻不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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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蓉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她張了張口想說話,卻又下意識看了夏老爺子一眼。卻見夏老爺子面色不太好,卻沒有開口的打算。

  曾蓉是個聰明人,韓墨染雖然是個晚輩,可是走在外面卻也是個能獨當一面的權貴。就連夏老爺子都要給他幾分薄面。

  她是真沒想到一個晚輩一點自謙的覺悟都沒有,竟然敢對長輩這麼不客氣。

  曾蓉面色有些難看,強笑道:「墨染,你瞧你這話說的,不過是一家人隨便閒聊兩句而已。」

  韓墨染道:「我也不過是好心提醒,畢竟伯娘要是丟臉,丟得也不是我韓家的臉,而是夏家的臉。」

  曾蓉嘴角重重的抽了一下。

  韓墨染又道:「還有……夏老先生,夏菡現在已經嫁給我了,以後教訓她的事情就不牢夏老先生代勞了。」

  韓墨染緩緩道來,可是字裡行間卻透著一種壓迫感。

  韓墨染這話說得簡直太不客氣了,何時有晚輩敢這樣對他施壓?夏老先生面色沉下來。

  不過夏老先生也是一個顧全大局的人,他知道這個時候跟韓墨染撕破臉並沒有好處,只是作為一個德高望重的老人,他也不會這麼輕易就對一個小輩服軟。

  氣氛一時間僵持不下,夏鵬及時出來做和事佬,笑道:「行了行了,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來好好吃飯,你也過來坐下。」

  最後這句是對曾蓉說的,語氣明顯凌厲了下來。

  曾蓉咬了咬牙,乾笑了兩聲,乖乖坐下。

  「我和菡菡吃得也差不多了,就先告辭了。」

  夏菡本來都拿起筷子了,聽到韓墨染這話,立馬放下筷子和他一起站起身。

  秋霞也道:「我去送送。」

  夏鵬急忙起身挽留,不過韓墨染執意要走,他也不好說什麼。

  三人出了大門,夏菡有些話要和秋霞說,韓墨染也非常知趣,先去車上等她。

  夏菡待他離開了才執著媽媽的手問道:「我沒在家裡,曾蓉有沒有欺負過你?」

  秋霞笑道:「她哪敢啊?我有這麼能幹的女兒和女婿,大房那邊現在連臉色都不敢給我擺,哪還敢欺負我?」

  秋霞這話雖然有安慰的成分,但是夏菡也清楚曾蓉就算平時和秋霞有點小摩擦,但不會把她怎麼樣。

  夏菡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了,索性將秋霞抱住。秋霞拍了拍她的背說道:「你別擔心我,我在家裡好得很,沒事兒就和小姐妹去唱唱歌看看電影,日子逍遙又自在。就是太自在了有時候會閒得發慌,我現在就盼著你和墨染能生個一男半女的,也能讓我有個外孫帶打發打發時間。」

  「孩子這事情我可不敢保證,順其自然就成了。」

  秋霞又道:「你們也別只顧著工作。還有……我知道你性子要強,但是有時候也別太要強了,尤其在自己丈夫面前,明白嗎?」

  「我知道了。」

  門口響起了喇叭聲,夏菡知道韓墨染在催她,便又道:「你好好照顧自己。」

  「行行行,你別擔心我,我好著呢。」

  夏菡上了車,卻見韓墨染靠在沙發背上,眼睛閉著,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車廂中氤氳著一股酒精味,夏菡想到剛剛韓墨染喝了一小杯白酒。

  車子啟動,夏菡想了想沖他道:「剛剛謝謝你。」

  今天這件事情是真的出乎夏菡意料,她沒想到韓墨染會這麼護她,甚至直接和曾蓉和夏老先生硬懟。

  雖然她一面覺得韓墨染這人太虎了一點,可是內心卻也暗自痛快。

  韓墨染並不常來夏家,兩人結婚本來就是因為利益,再加上一開始夏家不太瞧得上他,覺得他是個愛空想的不務正業的人,韓墨染也懶得來看他們的臉色。不過後來韓墨染事業越做越成功,夏家卻又有意交好,韓墨染也不是那種特別愛計較的人,有時候躲不過夏菡的懇求便跟著來。

  以前幾次來,大房和夏老爺子那邊倒一直客客氣氣的,只是今天大概是夏老爺子和韓墨染的事情沒有談妥。曾蓉便故意用夏菡當切入點想給兩人一點下馬威,卻沒想到韓墨染壓根不吃這套。

  你敢給我蹬鼻子上臉我也就沒什麼好客氣的,所以夏家大房和夏老爺子那邊下馬威沒給成,倒是碰了一鼻子灰,弄得自己難看。

  他果然沒有睡著,睜開眼睛,似笑非笑看過來,「要怎麼謝我?你知道的,我可是個務實主義者。」

  「……」

  夏菡還真沒想好要怎麼謝他。

  韓墨染等了半天她沒回答,從鼻端發出一陣輕微的哼聲,然後又閉上眼睛了。

  「以後,這種飯局還是別來了。」

  他的聲音慵懶,染了酒意,很低沉,聽上去竟有一種磁性的性感。

  要不是為了媽媽,她才不會來呢!

  自從父親過世之後媽媽一直沒有改嫁,她總說她改了嫁,她就沒有娘家了。過年人家女兒女婿都回娘家,可是她要是沒有娘家就好可憐,她不想她的女兒是個沒有娘家回的小可憐。

  夏菡對這些倒是不在意。

  只是媽媽性格固執,夏菡怎麼勸她都不聽。她說要為她和她的爸爸守著這個家,只要她還在,那麼他們這個家就還在。

  人走茶涼這種事情在父親走後夏菡體會得尤其深切,夏老爺子和夏家大房做的一些事情也確實讓人寒心,她有時候真的好想脫離夏家,不想再和他們有牽扯。可是她又想,夏家也有她父親的一份,憑什麼全部讓大房吞下去,她也該為父親爭取他的那一份。

  所以為了母親,為了利益,她不得不跟夏家人虛與委蛇。

  回去之後夏菡去了廚房,再從廚房出來就見韓墨染在客廳中開了大屏和人視頻。

  韓墨染靠坐在沙發上,酒精作用,他看上去有點疲憊。

  夏菡將醒酒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韓墨染用眼神詢問,夏菡道:「給你做的醒酒茶,算是謝禮。」

  韓墨染沒說話,倒是很給面子端起來喝了一口,一喝下去就皺了皺眉頭,然後用一種不太和善的眼神望著她,似乎在說,你他媽給我弄的什麼雞撥玩意兒?

  夏菡忙道:「良藥苦口,喝了真的有用的。」

  韓墨染沉默了一會兒,端著碗全部灌了進去。皺著眉,面部緊繃了許久才緩過來。

  視頻里的人自然也看到了夏菡,逮到韓墨染重新回到說話狀態了,那頭問了一句,「whoisthis」

  韓墨染隨口就答了一句,「mywife。」

  夏菡默默將碗拿開不去打擾他,她從廚房出來正準備上樓,那邊韓墨染還在視頻,沒有回頭,說了一句:「我馬上要走了,日本那邊有個合作要去談。」

  這話是對她說的。

  夏菡腳步一頓,沉默了半晌說了一句:「那你路上小心。」

  他沒再說什麼,連頭都沒有轉過來一下。

  夏菡上了樓回到房間裡,沒一會兒聽到樓下汽車發動的聲音。她走到窗邊,正好看到他的車子漸漸開出家門,很快那兩束明亮的車燈也消失不見了。

  外面夜色濃黑,沒有星辰。夏菡突然想到了她和韓墨染的第一次見面,那是一個明媚的夏日上午。

  那時候高二剛剛文理分班,她抱著厚厚的書找到新教室,抬頭看班牌的時候手上沉重的書往後壓了一下,她被壓著下意識後退一步,踩到了後面人的腳。

  她立馬轉頭道歉,「對不起。」

  是個高個子的男生,頭髮修理得很清爽,穿著白色T恤,單肩背書包,雙手插在褲袋中。

  少年韓墨染臉上還透著青澀的稚嫩,可是依然眉清目秀。深邃的眉眼,黑色的眼珠子像沉在了一汪清水裡,陽光落入他的眼中,黑色的眸子熠熠生輝。夏菡見他第一眼就覺得這男生長得很好看。

  他眉心微蹙,帶著一種被踩到的不快,微斂的眸光慢慢抬起落在她身上,夏菡當即就被震了一下,他不過是淡淡的掃了她一眼而已,她的後背竟下意識緊繃起來。

  目光並沒有在她身上停留很久,那淡漠的眼神有一種並不將任何人放在眼中的桀驁。他一句話都沒說,直接從她身邊離開。

  夏菡望著他的背影,暗想這人還真是拽得很。

  身邊楊艷對她說:「這就是韓墨染。」

  楊艷和她一樣是從六班過來的,兩人高一是同桌,關係還不錯。

  原來他就是韓墨染啊。

  夏菡高中並沒有選擇去私立貴族學校就讀,而是來了七中,這個全靠文化成績,據說交錢也不一定能上的中學,裡面的學生全部是燕城的精英少年。

  夏菡從小就沒什麼藝術細胞,秋霞本來有意要將她培養得多才多藝的,不過無論是美術,音樂,舞蹈夏菡都學得很生澀,而且也沒什麼興趣,秋霞最終也不勉強她了。好在她的文化課一直不錯,就著力將她在文化方面培養。

  夏菡的成績也一直很好,從來都是第一名,直到上了七中。

  從高一第一次月考開始,名次表上,韓墨染這個名字就從來沒有從她名字前面消失過,永遠就高她那麼幾分死死的守在她最前方。

  一開始她也很好奇這個將她壓在第二名的人究竟是誰,不過她也沒有特意去打聽,顯得她好像多將他當成對手一樣。

  沒想到,高二他們竟然分在同一個班了。

  雖然夏菡並不想去在意這個永遠將她壓一籌的人的一舉一動,不過畢竟在同一個班,偶爾從他座位旁經過的時候也會往他的方向看一眼。

  一開始夏菡覺得韓墨染就是那種死讀書的書呆子,因為她幾乎每次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都能看到他正襟危坐,捧著課本在看,那時候她還在想,人家這麼愛學習的,輸給他也不虧。

  直到後來她發現他書本的厚度不太對勁,她才知道他是為了不被老師發現,在課本裡面夾了一本小說。

  一本非常沒有營養的且中二氣息滿滿的網絡小說《我是來自地獄的猛男》。

  夏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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