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太子大婚


  六月六日,天色大好,池塘里的大片荷花開得燦爛,分外芬芳。思兔閱讀520官網雲大將軍府紅火紅一片,大門口也是車水馬龍絡繹不絕。

  本朝位高權重的大將軍嫁女兒可是京城一大盛事,更何況嫁的又是當今太子,以後就是未來的皇后。太子納妃也是採取皇家僅次於皇上大婚的隆重禮儀,十六人抬起的鑲金花轎,上千人的迎親隊伍,十里軟紅也是給足了雲府面子。這也難怪,現在天下多國對峙,本朝皇帝還得多多倚仗護國大將軍為他穩定局勢、開僵闢土。因此這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員望族全都來祝賀。

  雲攬月和他父親雲大將軍母親雲夫人都在門口迎客。戶部尚書李大人上前恭賀道:「雲將軍恭喜恭喜啊。」雲將軍回禮道:「同喜同喜啊,聽聞李公子即將大婚也是可喜可賀啊。」李大人朗聲笑道:「哪裡可以跟雲將軍相比呀,雲將軍大女兒巾幗不讓鬚眉,一介女子都做到了將軍的位置,如今小女兒又貴為太子妃。以後這雲家可是貴不可言,在下還得多多倚仗大將軍啊。」雲將軍擺擺手:「李大人過譽了過譽了。」眼角的笑紋卻更深了。

  一旁的雲攬月看著他父親那麼高興,她也就不無遺憾了。雲家是名將之家,誰知到了這一代父親卻只生了兩個女兒,雖然兩個叔叔則有兒子繼承衣缽,但父親也難免遺憾。父親每每嘆息他膝下無子,即使她跟隨父親參軍立下戰功無數,父親還總是感嘆如果攬月是個男兒多好,那樣就可以幫助皇帝一統天下。

  她又看了看父親,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老了,年輕時的意氣風發如今卻已頭髮花白,歲月的滄桑無情也深深地刻在他的臉龐上。但他無疑今日是非常高興的,顯得年輕了一些,皇室最終選擇了他們雲家的女兒做太子妃,可以見得皇族對雲家的信任和重視,這對於一輩子在馬上打天下的雲將軍來說可是無上的榮耀。

  很多官宦小姐和夫人也送來賀禮,雲攬月幫著雲夫人一起招呼,雲夫人拉著她的手說:「攬月,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她搖搖頭:「母親,我就雪霓這麼一個妹妹,今日她大婚,再辛苦都是應該的。倒是母親您身體不好,不要太勞累了。」「哎,哎,還是你孝順。」雲夫人開心地應著,她雖已經有四十多歲,但因為保養得好看起來還是十分年輕,尤其是今日,一向有些蒼白的臉色變得榮光煥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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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外面鼓樂陣陣,鞭炮齊鳴,當朝太子楚明皓意氣風發地在眾人的簇擁下大跨步進了雲府,那大紅色的喜服簡直耀眼得刺目。新娘子被迎了出來,她披著紅蓋頭,依然看得出窈窕身段絕代姿儀,繡著金鳳的喜服精美絕倫。楚明皓走向新娘的時候向雲攬月看了一眼,雲攬月微微低下頭,轉身去扶她的母親。楚明皓似乎微微嘆息了一聲便走向他的新娘……迎親隊伍在眾人的恭賀聲中離開了,雲攬月把她的母親扶進屋裡休息。她自己便回她的攬月居。

  經過繁華燦爛的後園的時候,卻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是三皇子楚明軒,他默默地站在荷塘邊,那是一片頗大的池塘,上面的紅蓮開得美極了,像火燃燒一般,池塘上面架著一座精巧的紅色木橋,掠過木橋就可以看到雪霓的聽雪苑。他的身姿挺得那麼直,藍色的錦袍是那麼華美,身形筆直挺拔,但云攬月依然可以看得到他的落寞和淒涼。

  雲攬月微微嘆息,轉身想要離開。「你的內心真的這麼平靜嗎?」身後傳來一道冷酷的聲音。這幾個字就像鋼刀一樣將雲攬月的腳釘在了地上,那股痛深深地從她的腳底一直傳向她的心臟。她簡直忍不住去撫自己的胸口。「你就這麼淡然,沒有一絲一毫地不甘嗎?還是你偽裝得太好。」身後的男子走了過來,一字一句:「你就真的不恨她,不恨他們?」一字一句仿佛要將她逼向深淵。

  雲攬月彎下腰去,大口大口喘著氣。男子卻從她身邊走過沒有再看他她一眼。雲攬月努力抬起頭,只看見他模模糊糊的影子越來越遠,她伸出手想抓住他,但眼前卻一片黑暗……她的眼前划過無數個人影,楚明軒、楚明皓、雪霓,小時候玩樂的身影,花叢里的打鬧,甜笑的雪霓,一聲一聲喚著「姐姐」的少女,飄落的紫色花朵……

  再醒來時,她已經在自己的臥房,丫鬟翠羽驚喜地抓著她的手叫著:「小姐,小姐,你總算醒來,你都已經昏迷兩天三夜了。」雲攬月掙扎著坐起來,撫了撫自己的額頭說道:「有這麼長時間嗎,我都不記得了。」頭隱隱作痛,卻一片空白。翠羽點了點頭:「嗯,嗯,大夫都來了兩三個了,都說您沒什麼病,可就是不醒……」「哦!」雲攬月點了點頭,問道:「將軍呢。」翠羽回道:「二小姐今日回門,老爺和夫人都在前廳接待……」她看了看雲攬月突然打住了:「小姐,你也餓了吧,我去給你取些粥過來。」

  翠羽出去掩上了門,雲攬月臉色突然間變了,剛剛還淡漠無神的目光突然像籠上了一層薄霧,兩行清淚瞬間從眼角滑落,她嘴唇抖著輕輕地喚出了兩個字「明皓!」門外的翠羽只走了兩步,卻再也走不動了,扶著欄杆蹲下身子捂著自己的嘴哭了出來,小聲念道:「小姐,你怎麼這麼命苦,老天爺,你真是太不公平了……」

  翠羽再進去的時候,雲攬月已經擦乾了眼淚。她本來眉目如畫,氣質出塵,但此時肌膚卻蒼白幾乎透明。翠羽暗道:「我家大小姐美得像天上的仙子一般,太子卻選了二小姐,當真是瞎了眼了。」雲攬月吃了粥,翠羽想扶她去外面走走,雲攬月卻搖搖頭:「翠羽,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翠羽依言關上了門。

  雲攬月強撐著下了床,在柜子里里取出一踏信封,又從裡面取出信紙,上面是俊秀舒郎的字跡,雲攬月默默看著,眼淚卻一滴一滴掉了下來,落在紙上,打濕了上面的字跡……雲攬月取出火盆,將信紙點燃後扔在了裡面,,火苗攢起,她卻咬破了嘴唇,所有的過往在煙火中華為灰燼。

  「姐姐!」一個明眸皓齒的女子推門走了進來,她十分纖瘦,容貌卻十分可人,嘴角帶著少女的嬌俏。正是她的妹妹雲雪霓。「姐姐,聽說你病了,現在身體可好。」雲雪霓坐在床邊握住了她的手,一臉憂心。雲攬月握了握她的手道:「已經沒事了。」雲雪霓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說什麼,雲攬月卻及時打住道:「妹妹,你去多陪陪父親和母親吧,以後入了宮,能回來的時日就不多了。」「嗯!」雲雪霓點點頭,臨出門的時候卻頓了頓腳步,輕輕地說了一聲:「姐姐,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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