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水榭鬥技


  一身黃色華服雍容華貴的皇后便在雲雪霓的攙扶下來到了水榭。思兔閱讀520官網皇后年過四十卻保養得宜,看來也不過三十多歲的年紀,面容高貴而嚴肅。眾人拜道:「恭迎皇后娘娘(母后),娘娘(母后)千歲千千歲。皇后落座後,揮了揮衣袖說道:「都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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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入座,雲雪霓便坐於雲攬月邊上,甜甜地叫了聲「姐姐」!雲攬月點頭回應。一旁的盧沐言不無羨慕地說道:「三嫂,你們姐妹感情可真好。我要是能有個姐姐就好了。」雲攬月笑笑。

  上位的皇后說道:「連日來陰雨連綿,這在宮裡真是要悶死了。今日就叫你們過來聚聚,咱們這一大家子人也很久沒坐在一起了。」馬貴妃也應道:「可不是嘛,姐姐,我那錦繡宮又潮又暗的,妹妹也是十分寂寞,今日能和幾個晚輩聊聊天也是十分舒暢。」皇后道:「這雨下的,也不能去御花園走動走動,不若我們來玩個遊戲可好。」一說玩遊戲,幾個王子妃都來了興致,嚷嚷著:「母后,玩什麼遊戲呀,贏的人可有獎勵?」皇后點頭笑笑:「有,有,你們都要盡全力,贏的人本宮重重有賞。」說著揮了揮手,一群宮女魚貫而入,每個人手裡都拖著一塊金盤,裡面放著一塊絲巾。皇后指著金盤道:「這上面放著都是普通絲娟,不同的是絲娟的香味可是大大不同,是沾染了各樣花朵提煉的香粉。我們今天比的就是看誰能夠憑香味就猜的出絲娟沾染的是什麼花香,當然還沒有這麼簡單,還要念出一首詩來,並且詩句里要有花的名字。」「好,好,這個遊戲妙!」雲雪霓拍手稱讚。」嚴貴妃笑道:「確實有趣,我們幾個長輩就不參與了,給晚輩們做裁判。」

  皇后道:「那雪霓先來吧。」一個宮女把金盤端到了雲雪霓前面,她伸出如青蔥般的手指捏起絲娟放在鼻尖,輕輕嗅了一下,瞭然一笑,蝶翼般的睫毛顫了顫,嬌笑道:「母后,我可是第一個猜的,母后要賞孩兒什麼呀?」皇后道:「自然是有的,不過也要看你猜不猜的中。」雪霓便用清脆的聲音念道:「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母后,這花可不就是像您一樣雍容華貴。」「好,好!」皇后拍手道:「猜的好,可不就是花中之王牡丹。來人吶,賞。」一個宮女便遞上一個錦盒,雲雪霓打開,裡面是一顆龍眼大小晶瑩剔透的玉珠,她喜不自勝,立刻跪謝:「多謝母后!」幾個皇妃交頭接耳:「咱們太子妃真是天資聰穎啊,這太子眼光確實好。」「就是就是,人長得漂亮還這麼有見識。」皇后十分滿意,又道:「下一個誰來啊。」

  藺如姬便道:「母后,我來。」宮女將金盤端到她眼前,她輕輕嗅了嗅便道:「母后,是蘭花,破除百卉發孤芳,造化工夫有抑揚。平易堂中無個事,一枝相對吐清香。」皇后道:「不錯,賞。」盧沐言抽到的是水仙,她的詩句是「破除百卉發孤芳,造化工夫有抑揚。平易堂中無個事,一枝相對吐清香。」。另有其他幾個王子妃抽到的是蓮花,百合,杜鵑等等,詩句也都引用的不錯。

  最後輪到雲攬月,一向淡漠的她卻有些緊張,舞刀弄劍她在行,對花花草草可沒有多少了解,認識的也都不過是最平常的幾種花,何況是要憑香識花。當宮女把金盤端到眼前的時候,她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有一絲絲的甜,萬幸這個香氣她是熟悉的,多年前,每每到晚上,他們家後院裡總有一個少年在樹下吹笛,紫色的花瓣落了一地,她在一旁彈琴相和……落花飄舞,笛音飛揚。她輕輕念道:「木末芙蓉花,山中發紅萼。澗戶寂無人,紛紛開且落。」「好!」皇后點頭道,「不錯,正是木蘭。」

  一旁的彭妃說道:「古有木蘭代父從軍,今有攬月隨父征戰,這花可不是如同我們的安樂王妃。」其他人也點頭應和。皇后揮了揮手:「賞!」雲攬月得的是一個精巧的花簪。她連忙叩謝:「攬月多謝母后。」盧沐言贊道:「姐姐可真是武可安國,文可定花呀。」眾人大笑,有幾個人卻笑得非常不自然。

  皇后又道:「這一輪比試你們都是旗鼓相當,不過光猜出來可不是本事,要是能繡出來那才是不負才名。咱們就比比看看你們幾個能把剛才猜出的花繡出來,並且繡得又快又好,那就是咱們這次比試的最大贏家。」「好,好!」幾個王子妃都躍躍欲試。雲攬月卻傻了眼,琴棋書畫雖不精通但也略有涉獵,唯有這女紅方面她卻完完全全一竅不通,這下若繡出個四不像來就真是貽笑大方了。

  宮女將繡框、針線端到了各人面前,其他人都熟練地穿針引線,一副瞭然如胸的樣子……雲攬月硬著頭皮拿起細細的銀針,這小小的東西竟比刀劍還要難以掌握,翠羽在一旁暗暗替她著急卻沒有任何辦法。好不容易將一條紫色的繡線穿到了針上。她學著其他人的樣子一手拿著繡框,一手戳針……「啊!」她輕輕□□了一聲,不出所料食指上立刻就沁出了血珠,鑽心地疼,竟然不比她受刀傷時的疼。

  「姐姐,你怎麼了?」雲雪霓嚇了一跳。雲攬月放下繡框,跪拜道:「母后,攬月身體有點不適,能否先行退下。」皇后便擺擺手道:「那你先去偏殿休息,讓太醫給你瞧瞧。」「是!」雲攬月退出了水榭,不出所料身後果然竊竊私語,「安王妃不會刺繡哪,太可笑了。」「拿得起刀劍拿不起針線呢」「這大家閨秀當的……」翠羽為她撐著傘,心疼地問道:「小姐,我們現在就回去還是……」雲攬月道:「先不要回去,晚點再去給皇后請個安,免得拂了皇后的面子。」翠羽凝眉道:「小姐,你莫要難過,不要氣壞了身子,不就是刺繡嗎,有什麼了不起的,那些個嬌小姐哪裡能跟小姐相比。」雲攬月道:「翠羽,你先退下吧,我想一個人走走。」翠羽道:「那不行,這麼大的雨,誰給小姐撐傘呢。」雲攬月笑笑:「我就在庭廊里走走,何況我沒那麼脆弱,淋一點雨也不要緊的。」「好吧!」翠羽依言退下。

  不一會雨漸漸小了,雲攬月閒庭信步,不知不覺就走到一座白玉橋上,橋身雕刻精巧,橋下碧波蕩漾,兩邊是長垂的柳枝,雲攬月於上凝神遠眺……

  「攬月!」身後突然有人喚她,那麼熟悉的聲音。她不想回頭,卻不得不回頭。「太子殿下有禮!」雲攬月回身行禮。來人正是當今太子楚明皓,他一身紫色錦袍,英眉劍目,容光煥發,這也難怪,這四皇子楚明皓當真是得天獨厚,作為當今聖上的嫡長子,一生下來就受到無上優待,皇后娘家勢力頗為強大,無論聖上娶了多少妃子,名正言順的皇后卻只有她一個。楚明皓一生下來就被封為太子,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從小到大都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唯一的挫折恐怕就是追求雲攬月的時候每每吃閉門羹,可最後還是讓他如願以償,然後轉眼就被他棄置一邊。

  「攬月,你何必這麼見外。」楚明皓說道,他的目光似乎有點凝滯。雲攬月向旁邊望了一眼道:「天色不早了,我該去跟皇后娘娘辭別了,容攬月先行告退。」轉身就要走,卻被身後人拉住了手臂:「攬月,你恨我嗎?」「恨?」她輕輕念道,「恨不恨又有什麼關係,只願我從來都不認識你?」雨滴大了落在她的臉上,分不清是淚還是水。

  楚明皓拉緊她的手說道:「攬月,我是喜歡你的,真的喜歡你,我對你的付出都是真心的。只是……」雲攬月冷笑道:「只是什麼,只是我配不上你的太子的身份對不對?太子殿下,請你放開我。」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美得驚人卻又那麼虛無縹緲。楚明皓心有不甘道:「我是喜歡你的,我想娶你為妻,可是母后說雪霓更得你父親雲將軍的寵愛,娶了她更能得到雲家的支持,還有她更知書達理能勝任太子妃職位,何況,何況她」「何況什麼?」雲攬月咬破了嘴唇。楚明皓道:「何況她長得那麼像你,我才會把她當成是你,才和她……」雲攬月的淚已經流得夠多,他耍開了楚明皓的手。楚明皓卻道:「可我是真心喜歡你的,攬月,為何你卻不能等我……」雲攬月睜大了雙眼,大笑道:「等什麼,難道等到你登上大統再納我為妃,也對,你以後是要做皇帝的,左擁右抱三宮六院,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雲攬月轉身離去,楚明皓還試圖抓住她,卻落了個空。他的眼眸由清明轉為幽暗,緊緊握緊了雙拳。

  遠處,隱在花叢中的女子卻恨恨地折斷了手邊的花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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