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入戲太深
冰蝶的淚又落了下來，她咬緊了嘴唇，甚至已經咬出血來，嘴唇變得殷紅，她顫抖著道：「我怎麼可能不愛他，我能到哪裡再能找到一個如此對我的男人。思兔閱讀我身在泥潭，雖然一直堅貞自守，可外面的人可不這麼認為，我有了污點一輩子都是難洗去的。就算我從良，有幾個人知道我的過去不會退縮。我存的錢早就可以自贖，但我曾經發過誓，我一定要在這風月場找到一個不介意我的出身全心全意對待我的男人，如今這個男人出現了，他不但愛我如命，父母反對就與父母決裂，家族抵制就與家族抵抗。這樣的男人我有什麼理由不愛他不珍惜他……」
多羅道：「但是，你不愛他，就算你們成親，你們也不會快樂的，你只不過是從火坑到了泥沼里而已。否則，你現在就不會哭得如此傷心。」冰蝶甩開他，強顏歡笑：「你又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不開心，你怎麼知道我不是開心地哭泣。我馬上就要離開這個牢籠了，還有什麼比這更值得慶祝的。羅公子，你請回吧，從今日開始我就不方便見客了。」說完轉過頭去。
誰知多羅卻一把將她拉進自己懷裡，抱緊她大聲道：「你愛的是我對不對。否則你怎麼會哭。」懷中的人早已經淚流滿面。可是她還是推開他，歇斯底里道：「不，我不愛你，我怎麼會愛你，我跟你才認識多久，你眼中沒有我，你只是透過我去看另一個人，我怎麼會愛上一個沒有心的人……」她哭得那麼傷心，推開他，癱坐在軟榻上。
多羅卻又把她攬自己懷裡，抱得緊緊地道：「我愛你，真的愛你，或許之前是因為塔娜，但我現在心裡全是你。」冰蝶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淚卻流的更多了。多羅吻著她的淚，柔聲道：「相信我，我會娶你，跟著我你一定會幸福的……」冰蝶扎進他的懷裡，嬌弱的身軀顫抖著。
冰蝶平定情緒後站了起來，擦乾了眼角的淚，平靜地道：「羅公子，我已經沒事了，謝謝你，請回吧。」多羅驚愕道：「你不相信我？」冰蝶淺淺一笑，帶著淚水的笑尤為動人，但她的脆弱憂傷卻讓他心碎。冰蝶道：「羅公子。謝謝你對我的愛意，不管那是不是出自你的真心我都很感動。但是我雖不知羅公子的出身來歷，但是看你器宇不凡又出手闊綽，必定是非富即貴，但高門大戶怎麼會允許我這樣的人過門，即使允許估計也是做個小妾側室。但我冰蝶雖然命比紙薄但也心比天高，我曾經發過誓，不管嫁給誰，我都要做正室，唯一的正室。」她的目光堅決而倔強，又自嘲道：「也曾經有無數豪門公子要為我贖身，但沒有一個可以為我做出犧牲的，除了李公子。」
她言外之意多羅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眉峰緊緊糾結在一起，卻說不出一句話。他的身份他背負的婚約容不得他放棄任何東西。冰蝶怔怔地望著他，片刻後似乎十分失望，卻笑著，笑得十分慘烈：「羅公子，請回吧！」
多羅踩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風雨樓。冰蝶看著他的背影又流下淚來，很咸很苦，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淚，是因為入戲太深了嗎？
過了兩日，李旭文又來到風雨樓，他一身青白色的文士長衫，溫文爾雅，風度翩翩，只是清瘦的面龐上似乎有些疲憊。他手裡提著沉重的包裹，急切地踏上了樓梯，推開幻月閣的門，他將包裹遞給了冰蝶，深情道：「小蝶，這是我湊夠的銀兩，再差一點點我就可以為你贖身，你再等我幾天。我們馬上就離開，我們去南方……」他含情脈脈地看著冰蝶，誰知她卻臉色一冷道：「怎麼你才湊了這麼一點，何時才能有夠我贖身的錢，還有我們要離開這裡，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今後怎麼生活，柴米油鹽都要錢，你怎麼養活我們。」
李文旭驚愕地看著她，脹紅了臉，半天才懦懦道：「我會賺錢養你的，這個你不用擔心……」他還沒有說完，冰蝶的聲音已經高了幾度，嘲諷道：「你賺錢，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能賺幾個錢，我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苦日子我是過不了的……」「小蝶，你，你怎麼，當初不是說……」李文旭語無倫次，臉變得蒼白。
「說什麼，說要跟你一起吃苦，你太天真了，我怎麼可能會跟你，沒有你爹的支撐，你就是一無是處，你想想，從小到大，你有沒有賺過一文錢。跟你，多少富家公子把大把的金子捧在我面前，我怎麼會跟你走，真是天大的笑話。」說著拿過他手中的包裹扔出門口：「你快給我走，我不想再見到你。」「你，你不要後悔……」李文旭憤憤地撿起地上的包裹大步下了樓梯，回頭望了一眼幻月閣，眼睛裡都是羞辱和恨意。
冰蝶卻痴痴地看著門口，大顆大顆的淚落了下來，臉上儘是絕望。多羅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她這個模樣，她仿佛已經石化一般。多羅把她拉進懷裡吻著她的淚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不是打算跟他走嗎！」冰蝶這次卻沒有推開他，喃喃道：「我不想害他，他有良好的家室，大好的前途，不值得為我這麼一個女人拋棄所有，他會後悔的。」多羅卻道：「但是他愛你，只有你才能給他幸福，你這樣做不怕他會消沉下去？」冰蝶卻搖頭道：「不，他不會幸福的，我沒法給他幸福。羅公子，你先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冰蝶轉過身去，肩膀顫抖著進了內室，掀開珠簾。
多羅卻從身後擁住了她道：「對，你沒法給他幸福。因為你不愛他，你愛的是我對不對。」他把她抱地那麼緊，簡直要揉碎在自己骨髓里。冰蝶想掙脫卻使不上力：「我沒有，我沒有愛上你，我怎麼會愛上你。」她的淚又止不住落下來。過了很久，冰蝶才平靜了些站了起來，一臉堅決道：「羅公子，你還是請回吧，我曾經發過誓，若找不到一個全心全意對待我的男人，情願孤老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