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又聾了?
柳沉舟走後,堯庚年又坐在原地許久,他將昏迷的楚瀟瀟放在一旁,自顧自盤膝而坐,調節體內的力量。思兔閱讀
許久之後,堯庚年勉強將楚瀟瀟的鳳凰之力完全吸收,雖說那朵白色的火焰還有待考察,但堯庚年的時間並不多。
瞧,就在不遠處,還躺著一個身負重傷的仇銘岳。
仇銘岳落到如此田地是自己害的,自己決不能不管他。
堯庚年想到這,就注意到自己又是光溜溜的,還沒等他想辦法,一件衣服就披在了他的肩頭。
是言靈兒,這個小狐狸總是能在最恰當的時候出現並幫他一把。
堯庚年對言靈兒笑笑表示感謝,就低頭開始系扣子與穿褲子,言靈兒給他的這套衣服是一套素的白衣白褲,而且上面還帶著一些香味。
堯庚年仔細聞了聞,發現與言靈兒的體香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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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件衣服,是言靈兒從前女扮男裝時用的?
堯庚年想到這裡,忍住了想要偷瞄言靈兒的念頭,把自己的頭往對面偏了偏,儘可能杜絕自己偷看言靈兒的可能性。
「哎……堯哥兒啊,我……」
不知堯庚年心裡所想的言靈兒就站在一旁,她見堯庚年偏頭看向別處,就以為他心中多少是有些難受的,她本想安慰幾句,但最後還是決定先說一些更加實際的問題:
「堯哥兒,我覺得你下次……還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的,再這樣下去,我怕出問題……」
「……」
「堯哥兒?」
「……」
言靈兒見堯庚年對她的話完全沒反應,就伸手推了推他。
「嗯?怎麼了?」
堯庚年察覺到有人在推他,這才抬頭,迷茫地看向了言靈兒。
「堯哥兒?你……」言靈兒嘴巴一開一合的,在堯庚年的耳中沒什麼聲音。
「……什麼?」堯庚年眯起了眼睛,並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我……耳……」言靈兒的聲音依舊是聽不真切,堯庚年只能看見她在說話,僅此而已。
——壞了。
堯庚年心中一涼。
——上一次他雙目失明,似乎也是在身受重傷後……那是不是意味著,言靈兒實際上,並不擅長修復全身性的創傷?
堯庚年想到這裡,連忙扣了扣自己的耳朵,但無濟於事。
「壞了,小狐狸。」堯庚年忐忑地說道。「你把我耳朵修壞了。」
話音落地,言靈兒只覺得自己的仙格都受到了侮辱:她第一次修復堯庚年全身的創傷就把他治成了個瞎子,結果第二次治療就把他治成了聾子。
這……
言靈兒心虛地移開了視線,暗中道:
『那我該怎麼和堯哥兒解釋……要是按照他這受傷頻率繼續下去的話,他的感官剝奪會提前到來的……到時候他就會成為一隻游離於天地之外的孤魂野鬼……』
是的,這就是堯庚年的歸宿,他現在不知疼痛且能自愈看似風光無限,但這只是他成為野鬼最幸福的開局。
往後隨著時間的推移,堯庚年的感官會被慢慢剝奪,直到他再也感受不到這個世界為止。
到時候,活著這件事,對於擁有無限壽命的堯庚年來說,就會是永恆的折磨了。
言靈兒想到這裡,心中萬分糾結:
『可要是告訴他的話,他會不會懷疑起我對他許下的諾言……?』
『可要是不告訴他的話,按照目前的速度來看,他也會自己發現的……』
『算了,還是……暫時撒謊說是這個世界的法則吧,反正他都是要戰天道的,只要我能在他戰天道之前重回仙籍,他就算怨我,也對我無可奈何了。』
言靈兒心裡就有了主意,就立刻抬頭對著堯庚年大聲說道:「抱歉啦堯哥兒,要不然我們先回到地上,再想辦法治病吧!」
堯庚年不知道言靈兒的花花腸子,有了上次被治瞎的前車之鑑,這次被治聾也不算太意外,所以他很快就接受了這點,並抱起了還在昏迷的楚瀟瀟。
「小狐狸,能委託你拉著我師父嗎?」
「……憑什麼?」
言靈兒見堯庚年懷中抱著香軟的楚瀟瀟,自己卻要拖著渾身是血的仇銘岳,立刻不滿起來。
「就算仇銘岳是個銀髮美少年,你也不能讓我拖著啊!!血多臭啊!」言靈兒明白堯庚年耳朵不靈光,直接選擇大叫。
「我……」
堯庚年本想說些什麼,但突然意識到言靈兒不滿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仇銘岳,而是因為楚瀟瀟。
似乎言靈兒十分不喜歡自己與別的妹子接觸過密,難道她……真的對自己有興趣?
——只是占有欲而已吧?
堯庚年並沒有介意,他在言靈兒的怒視下將楚瀟瀟交給了言靈兒,自己抱起了昏迷的仇銘岳,又道:
「這下可以了吧,我的大小姐?」
「滿意!」果然,言靈兒滿意地點點頭,並騰出一隻手把楚瀟瀟拖在身後,用另一手摟住了堯庚年的腰,對他說道:「出發!」
雖然覺得很對不起楚瀟瀟,但也只能這樣了。
堯庚年站在言靈兒面前,低頭對她溫柔地笑了一聲,道:「別怕。」
「怕什麼……咦!!」
一圈明亮的赤色火焰從他們腳底下盤旋而升,在言靈兒驚訝的目光中,這些火焰攀上堯庚年的腳踝,並順著他的小腿一路纏繞而上!
「堯哥兒……」
「沒事,是新能力。」
言靈兒一開始本是害怕的,可當她看見堯庚年溫和且堅定的目光時,又心安了起來。
果然,這些火焰沒有傷害到他們,反而是聚集在堯庚年的脊背處紮根——赤紅的鳳凰之火熊熊燃燒著,而當這些火焰聚攏到一定規模後,它們就忽然炸開了!
炸裂的火焰在空中飛舞,一對烈火之翼在其中成型。
「新學的,這件就算沒有御物的話,也能飛行了。」
堯庚年柔聲說著,控制著背上的火翼振翅而飛,化成一道赤紅的光劃破冥洞的暗,掠過所有的牢籠,宛如兩隻浴火的鳳凰一般衝出了這個幽深的冥洞。
衝出來之後,言靈兒就聽見了雲老三的聲音:
「哎喲!你們果然還活著啊,嚇死我了嚇死我了……沒事吧?」
「是你啊。」言靈兒沒有太過驚訝,她一手拖著楚瀟瀟,一手摟著堯庚年,對迎過來的雲老三說道:「對了,你會不會治療失聰啊?」
雲老三聽得莫名其妙:「失聰?誰聾了?」
言靈兒瞥了一眼對他們的對話毫無反應的堯庚年,答案呼之欲出。
雲老三是沒想到,堯庚年好端端的一個人,是怎麼突然聾了的。
當然,當他問起這個問題的時候,得到的就只有言靈兒嫌棄的表情。
雲老三沒有辦法,只能帶著堯庚年一行暫且先回到自己的湖畔旁休整,一路上言靈兒問起了柳沉舟與那三個護法的事,雲老三給出了答案。
原來當柳沉舟深入冥洞後,剩下的三個護法也都陸續趕來了,三護法互相溝通了消息後,自然也發現了段天琊失蹤的事。
雲老三沒有介入護法之間的討論,可當他們派人去尋找段天琊的蹤跡後,他們也自然而然地知道了他的死訊。
段天琊死得很奇怪,就算博學如清君門的護法,一時間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麼人才能製造出如此詭異的死亡。
所以這三大護法懷疑起了那些『上古餘孽』,即蕭餘生與他的那十個朋友,在這層關係下,三個護法乖了起來。
他們與雲老三一起在冥洞旁守著,而在某一刻時,三大護法齊齊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悲傷。
後來柳沉舟從冥洞出來,說出的話給了這悲傷一個答案:
「沈無爭死了,被仇銘岳用天道的方式制裁,屍骨無存。」
雲老三說到這裡,求證一般地看向了言靈兒,問:「沈無爭當真是被仇銘岳殺的?」
「你說呢?」言靈兒翻了個白眼,用眼神瞥了瞥堯庚年背上的銀髮少年。「仇銘岳就在這,你要不然自己問問他?」
這時,雲老三才留意到堯庚年背上還背了一個少年人,他不敢置信地湊了過去,在堯庚年困惑的目光中抓著少年的銀髮提起來仔細端詳他的容顏。
最後,雲老三輕輕地將少年的頭放了下去。
「乖乖,真是他。」
「就是他。」
「也就是說,仇銘岳殺死了沈無爭後,柳沉舟為師報仇,才將他打傷成這樣的?」雲老三倒吸一口冷氣。「柳沉舟啊,那可是冥洞裡啊,他的修為……到底要逆天到什麼地步啊?」
「……」
言靈兒對此表示很無語,但沒有戳穿,畢竟這個世界上的人有什麼恩怨情仇,和她又沒什麼關係。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呢!
堯庚年卻一直在奇怪地看著雲老三的嘴巴開了又閉,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在說什麼呢?」
「啊?我在說……」雲老三抿了抿嘴,決定去繁從簡,對著堯庚年的耳朵大聲喊道:「柳沉舟,真牛逼啊!!」
「嗯,的確如此。」
堯庚年不知道雲老三省略了全部的重要信息,就跟著點點頭。
這一老一少的交流,言靈兒看了都想翻白眼。
不過幸好堯庚年會飛之後的速度要比之前快上不少,二人才說到這裡,就回到了雲老三的地盤上去。
雲老三也知道救人要緊,就先帶著邵游一起準備了床榻,先將昏迷的楚瀟瀟與身負重傷的仇銘岳安頓了下來,又取出了幾粒丹藥給仇銘岳服下去,希望奏效。
雲老三和邵游圍著兩個昏迷的人忙來忙去,堯庚年也跟著一起幫忙,但大多數時候都是與言靈兒一起圍觀,畢竟他現在也算是一個病人。
人耳朵一聾,就感覺世界都不一樣了,對於堯庚年來說,他忽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寧。
什麼都聽不見,整個人處在絕對的寂靜中……竟然是如此安心的感覺麼?
堯庚年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安心而不是慌張,他冥冥中總有一種感覺,即這就是他命中注定的未來。
可以想到這種未來是如此荒謬,他就笑著搖了搖頭,只覺得是自己多慮了。
雲老三忙活了大半天,天都入夜了才從屋裡出來,一把拉住了堯庚年大喊道:「走!我給你!治治耳朵!!」
「好。」
雲老三扯著堯庚年又向湖畔走去,言靈兒總覺得這倆人在湖畔肯定會有故事,她剛想跟上去,就被雲老三拒絕了。
「你就算了,我倆大老爺們談點心事,你別來了。」雲老三說。
「憑什麼?我和堯哥兒可是親如一體,我也要聽。」
「聽不得!」
「我偏要!」
言靈兒剛想衝過去,就突然被邵游抱住了。
「師姐……」邵游小心翼翼地說道。「我準備了一些野果子,肯定能吃的,你幫我看看好不好?」
邵游有一對狗狗眼,當他求人的時候,他的那雙眼睛閃閃發光。
言靈兒也吃不得這一套,她看了看迷茫的堯庚年,又看了看抱著自己的小狗狗邵游,突然覺得反正都錯過了第一次湖畔密談,那這次乾脆也不追更了吧。
就這樣,堯庚年順利地與雲老三再度在湖畔進行二人世界。
「讓我來看看,你這是怎麼聾的……」
堯庚年的耳朵沒有完全聾,他如最開始失明一般,是在自愈的時候沒有完全癒合正確,被血液和碎肉堵住了神經而以。
所以雲老三簡單且粗暴地處理掉這些礙事的東西後,一瞬間堯庚年又聽見了屬於夜空湖畔清脆的自然聲。
堯庚年笑著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這才感覺自己又重新活了過來。
「能與這個世界有聯繫,真好啊。」堯庚年笑道。「謝謝你,幫了我很大的忙。」
「別客氣,我畢竟是你師父嘛!」雲老三拍拍胸脯,沒有注意到堯庚年移開的目光。「對了,我有事要問你。」
「什麼事?」
「沈無爭,真的是被仇銘岳殺的?」
「……」
這個問題並不好回答,堯庚年凝視著雲老三許久,這才緩緩問道:「如果我說是柳沉舟殺的,你會信麼?」
堯庚年不會包庇柳沉舟,他們之間的合作也僅限於冥洞之下,而關於沈無爭的死也牽扯到堯庚年日後在大陸的處境,所以他不會在這件事上替柳沉舟圓謊。
——至於沈無爭的死能不能大白天下,那就看這些人之間的操作了吧。
堯庚年這麼想著,就聽見了雲老三的聲音:
「果然,是這孫子能幹出來的事。」
「嗯?」堯庚年微微訝異。「你看起來不驚訝?」
雲老三嚴肅地點點頭,又說到:
「看來是時候重新召開長老會了,關於天塔的事……是要重新提上日程了。」
「天塔?」堯庚年一愣。「是那個,你最開始收我為徒的時候,說的那個『開天塔』一事嗎?」
雲老三點點頭:「沒錯,這可不是個好兆頭,現在我見你實力也漲了,該和你說說這個『天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