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成為她的狗


  堯庚年雖然不知道白聽雨到底是怎麼把言靈兒單獨『扔』出去的,但他的確也發現了不對勁。思兔閱讀sto55.com

  畢竟在言靈兒莫名其妙地失蹤後,他感覺到了疼痛。

  痛覺回歸,這可是言靈兒還在的時候,她這個仙家做不到的事。

  堯庚年想到這裡,他狐疑地看著面前的白聽雨,眉頭隆了起來:『這個女子,究竟是什麼人?』

  「你很在乎那個……小狐妖啊。」白聽雨看著突然從羞澀的狀態中清醒的堯庚年,由衷地感慨了一聲。「怎麼,你喜歡麼?」

  「我……」

  堯庚年剛想辯解什麼,但他隨後就反應過來了——這個叫白聽雨的人在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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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不喜歡她和你無關,你到底是誰?言靈兒怎麼了?」

  「哦?我如果不說的話,你能奈我何?」

  「那就打……」

  「嗯?」

  堯庚年話還沒說完,他的視線就與白聽雨的目光對上了。

  瞬間,白聽雨的臉頰映入了堯庚年的眼底,她冷若冰霜的神情直接投進了堯庚年的心,在這麼一瞬間,堯庚年的心有萌動了起來。

  她好美啊。

  堯庚年愣了愣,就忘記自己要說什麼了——準確地說,堯庚年只是看這麼一眼,心中就戰意全無了。

  「怎麼,你想說什麼?」白聽雨的語氣是冷漠的,但如果仔細品的話,實際上是帶著一股高傲勁兒的。「難不成是想和我打一架麼?我白聽雨可沒怕過誰,要不要試試?」

  「……」

  堯庚年心中有兩個聲音在拉扯著。

  其中一個聲音說,去吧,堯庚年,狹路相逢勇者勝。

  而另一個聲音則勸道,沒必要,堯庚年,這女人非常神秘,我們暫時不要與她打鬥。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堯庚年的腦海中盤旋:還有,你愛她。

  「怎麼,不說話?」

  「我……」

  白聽雨看著又木訥起來的堯庚年,斂眸掩去了眼底的笑意。

  白聽雨的身高上比堯庚年要矮一些,但當她抬頭看著堯庚年的時候,堯庚年就感覺自己竟然比她矮了半分。

  她可謂是一個氣場十足的女人了,而這樣的一個女人無論是從相貌上還是氣質上,都完美地命中了堯庚年的審美——這個青澀的大男孩的一見鍾情,就是這樣突然且毫無預兆。

  ——這不,光是與白聽雨對峙了幾句,堯庚年看著她那高傲的眉眼與紅唇,就忍不住又有點走神了。

  『真是好美的人兒啊。』堯庚年心想道。『若是能博她一笑,萬千愁也會消散吧……哎,若是我生前還在家中的話,她這樣的妙人,就算是要我去考取狀元,我也心甘情願啊。』

  考取狀元……

  狀元……

  逃避……

  竹林鬼陣……

  言靈兒……!!

  「對了,小狐狸!!」

  堯庚年還是在一個激靈中清醒了過來,他揉了揉太陽穴,反駁道:「我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身份,但言靈兒是我很重要的夥伴,我與她的元魂共生,沒了她,我……」

  「你就怎樣?」白聽雨打斷了堯庚年的話,冷漠地反問道。「難道說你沒了那個小狐狸就活不下去了麼?」

  「當然,我與她共享一個元魂,要不是她救了我的命,我根本不會活到現在……」

  「是嗎?」

  「當然。」

  「有趣,那隻小狐狸的動機我不甚了解,但她卻把你打造成了這樣一個不人不鬼的東西。」

  白聽雨說到這裡,還不忘對著堯庚年有趣的反問道:

  「你這樣也叫活著麼?先是喪失痛覺,然後就會使聽覺、觸覺、嗅覺……等到了最後,你就會什麼都感覺不到,就算你活著又有什麼用呢?」

  說到這裡,白聽雨蔑視地瞥了堯庚年一眼,將他從頭到腳地打量了一番。

  「這樣,也算是活著的生靈嗎?」

  「……」

  「堯庚年。」白聽雨突然湊近了過去,她的瞳孔中映著堯庚年的倒影。「你這樣不算活著,而那個言靈兒所給予你的東西,也不能叫生命。」

  「……」

  「我可以給你生命。」白聽雨的話里突然帶著些許的蠱惑味道。「我可以讓你感受自然,也可以讓你接觸萬物,我能給予你貨真價實的生命,你要痛苦,你也要歡樂,你要觸碰,你更要感知,這才算活著,不是麼?」

  「……」

  「人只有活著,才能實現自己的價值,對吧?」

  「……」

  恍惚中,堯庚年竟然真的被白聽雨的蠱惑打動了,他又想起了之前言靈兒做的事——

  的確,堯庚年這樣的狀態確實不算『活著的生靈』,他充其量只是一具不會腐爛的、仍有自愈能力的行屍走肉。

  堯庚年與一具真正的行屍的唯一區別,只不過是他的身軀里還殘留著一個殘缺不全的元魂。

  而這個名為堯庚年的殘魂,有著一個卑微的願望:

  他想回去,他想再見見父母與兄妹,還有他最好的摯友,然後,吃完那頓有燒肉的晚飯。

  僅此而已,至此而已。

  可這一切到底能不能成真呢?

  堯庚年對此是不確定的,可他沒有選擇,言靈兒給他強行續命,也許諾了他一個美好的未來。

  堯庚年信嗎?

  捫心自問,堯庚年是不敢得信,因為時至如今,言靈兒已經欺騙他太多次了,好像那些陰暗的、不安的、危險的東西堯庚年不問,言靈兒就根本不會告訴他一樣。

  這隻小狐狸只會把好的東西告訴堯庚年,就像驢眼前的那根胡蘿蔔似的,一直吊著堯庚年前行。

  至於如何前行?前行的路是泥淖還是平坦?堯庚年一路走下去的話,能不能保證不迷失自己的靈魂?

  言靈兒可不能保證這些,她只需要堯庚年前進就好。

  只要堯庚年一直順著言靈兒所希望的未來前進,那麼等到了終點,這隻小狐狸就會擺擺手成仙而去,留堯庚年一個人在痛苦中掙扎。

  到了這個時候,言靈兒的話還算不算話呢?

  誰知道呢,那個時候堯庚年想必已經殘破不堪,而她言靈兒則會拿著堯庚年為她攢下的功德風光成仙。

  至於這個名叫堯庚年的、破破爛爛的凡人的卑微的夢?

  言靈兒真的會負責麼?

  堯庚年的意識漸漸跑偏,可到了某個節點上,他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了柳沉舟曾經說過的、關於『人祭』的故事。

  ——最初,在生命得到無限延長的修仙者中,有一個實力雄厚的女性修仙者看著面前這大好的河山,突然萌生了一種成為『凡間之神』的念頭。

  ——她想要創造一個全新的『世界』,在其中創造屬於自己的生命,然後成為這個世界的神。

  ——可在歷經千難萬險後,女修士絕望地發現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創造生靈是神明才具備的能力。

  ——修仙者修為再深也終究是人,也終究是被他人創造出來的東西,女修士意識到了這點,她也終於明白了自己的荒唐。

  ——但她最後的執著告訴她,她偏要成為神。

  ——最後,她獻祭了一個人的生命,於某一天的夜裡,在一座大的前無古人的法陣之中,女修士成功了。

  堯庚年腦中迴蕩著柳沉舟的話,他直直地看著面前這位白衣勝雪的女子,突然開口問道:「你,難道就是那個創造了大世界的……女修士?」

  白聽雨聽後,實打實的怔了一下,隨後竟然撲哧地輕笑出聲。

  她這一笑,好似能融化千古的寒冰,讓堯庚年一下子就沉醉在了其中。

  「原來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嗎?堯庚年,我白聽雨的名聲應該也沒有那麼神秘吧?你不知道我是誰,就到這裡與我對峙嗎?那我之前說的話,豈不是很沒有意義?」

  「你還真是那個女修士啊,那你一定活了很久吧?」堯庚年感慨道。「怪不得長得這麼好看,看起來是吸收了天地靈氣啊……」

  「哈哈……」白聽雨笑了起來,她的表情在這一瞬間豐富多彩,有著無奈,又有著自嘲,但更多的是輕鬆。「原來,你不知道我是誰啊。」

  「額……抱歉啊。」堯庚年撓了撓後腦。「我還不太了解這個世界的曾經與現在,所以……嗯,多包涵了。」

  「好啊,好哦。」白聽雨抿嘴低笑著,她盯著堯庚年,又問了一句:「所以,你願意嗎?」

  突然的話題轉變讓堯庚年傻了一會,他有些莫名地看著白聽雪,下意識地問了一個蠢問題:「什麼願意嗎?」

  「我可以給你生命,可以給你痛楚,也可以給你歡愉。」白聽雪眼眸彎彎,看著堯庚年,輕聲說道。「你願意讓我給予你生命麼?你願意成為我的國內,第一個生靈麼?」

  「我……」

  堯庚年張了張嘴,他看著滿懷期待的白聽雨,卻感覺如鯁在喉。

  最終,他搖了搖頭。

  「對不起。」堯庚年嘆道。「我答應過言靈兒的。」

  「可是你根本不知道她會不會信守承諾,不是麼?」白聽雨非常自信地看著堯庚年,問道。「我能給予你真實的生命,你有了真實的生命之後,就可以感知萬物,人只有能感知萬物,才會有未來可談,不是麼?」

  白聽雨一直在強調這個——只有能感知萬物,才能算活著。

  「可是……」

  「那個小狐狸,能給你這麼嗎?」

  堯庚年猶豫間就感覺到一陣微風拂面,伴隨著沁人心脾的寒梅香氣貫穿了他的鼻腔,宛如有魔力一般纏繞在他的腦海中久久不散。

  白聽雨整個人已經趴在了堯庚年的懷裡,而堯庚年呢?也如同情竇初開的小男生一樣,瞬間大腦空白,卸掉了全身的防備。

  「你……你要做什麼?」在如此近的距離里,堯庚年難免有些意亂情迷,他含糊不清地說著話。「我……我……我……」

  「唔!!」

  下一秒,堯庚年就被一種強烈的痛苦叫醒了。

  白聽雨白嫩的手掌穿透了堯庚年的胸膛,她的手中攥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那是堯庚年的心臟。

  「……我的心臟……怎麼會……」

  堯庚年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他的胸口好疼,可好像也沒有那麼疼。

  他要死了麼?這就是痛楚帶給他的感覺麼?

  堯庚年呼吸一窒,只覺得耳畔嗡鳴聲炸響,讓他聽不見任何東西了——可隨後,屬於白聽雪的那道清冷的聲音穿透了這些雜音,打進了他的靈魂深處。

  「她能給予你痛苦麼?堯庚年?」她說。「她能給你愛麼?愛是離別,是傷感,是求而不得,也是永生的占有。」

  「……愛……是什麼?」堯庚年被白聽雪的這番說辭弄迷糊了,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了。

  「愛是給予,堯庚年。」

  白聽雨一隻手如死神一般,攥著堯庚年的心臟穿透他的胸膛,而另一隻手卻如同情人一般地伏在堯庚年的胸膛,而白聽雨也將頭枕在了上面,喃喃低語。

  「她能給你什麼?是痛苦嗎?還是情感?還是一份真正的承諾,她什麼都給不了你,堯庚年,但我能。」

  說到這裡,白聽雨抬頭,她的眉宇間滿是柔情,若不是此時此刻她手中正攥著堯庚年的心臟,堯庚年當真以為自己的初戀能修成正果了。

  「堯庚年,我能給你生命,我也能給你愛。」

  白聽雨說到這裡,笑了起來,她挺身上去與堯庚年臉貼著臉,在堯庚年的耳畔低聲說道:

  「成為我的愛人,我的信徒,我的子民吧,堯庚年,我們會很幸福的。」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堯庚年的耳根,燒的他頭暈目眩,一時間就連胸膛的痛也忘記了——

  成為她的信徒麼?成為她的子民……成為她的愛人……成為……

  成為她的狗。

  堯庚年的腦子裡不知為何就突然多出來這麼一句話,但卻無比真實,他偏頭望向了白聽雪的眼眸深處,這宛如黑曜石一般璀璨的黑中似乎藏有一整個宇宙。

  只要堯庚年心甘情願地墮落進去,那麼他就可以擁有白聽雪,同時,白聽雪也將占有他。

  「好疼啊……聽雪。」堯庚年喃喃道。「我的胸口……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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