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他是女孩子?


  蕭無名並不是真的叫蕭無名,他人如其名,擁有的只是一個可憐兮兮的姓氏而已。思兔sto55.com

  至於他的名字?

  無名就是無名,他到死都沒有得到自己的名字,甚至也沒有來得及給自己取一個。

  名字,這個萬物本該擁有的東西,在誕生之初就會被父母精心選好,然後等待子嗣降生之時,將它賦予給自己的後代。

  蕭餘生就是這樣,當他呱呱墜地之時,他的父母便以此將他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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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蕭無名不是的。

  他是那個誰都不要的孩子。

  如今,這個誰都不要的孩子就這樣以一副燒焦的姿態站在堯庚年的面前,他手中提著一個燃燒成炭的火把,雙目無神地凝視著堯庚年。

  蕭無名的這種目光並沒有任何威懾力,但不知為何,堯庚年卻感覺脊背發寒。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並快速地將門關上了。

  眼不見,心不煩。

  心不煩,神不亂。

  白聽雨也沒想到堯庚年關門關得這麼果斷,她緩了一會後才開口:「你怎麼把門關上了?」

  「不行嗎?」堯庚年長舒了一口氣,看向了身旁的白聽雨,一副『你不解釋清楚我就不繼續』的表情問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外面那具女屍又是誰?和裡面的這個男孩又有什麼關係?」

  「哦,這個啊。」白聽雨敷衍地點點頭。「那個女屍是蕭餘生的母親,這條血跡是蕭無名的血,裡面就是蕭無名本人。」

  「……所以,是蕭無名把他母親給殺了?」堯庚年驚疑不定地問道。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白聽雨說完,又吱呀一聲推開了木門。

  通體被燒焦的蕭無名還站在原處,見門又被打開了,他才抬頭看向了聲源處。

  蕭無名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你……你把門打開做什麼??」

  「你自己問啊。」

  「我……」

  見白聽雨不準備好好回答他的問題,堯庚年也只能自己尋找答案。

  而這個答案,自然就是他面前的蕭無名。

  堯庚年手中燃起一團漆黑的屍龍息慢慢靠近蕭無名,試探著問道:「你……」

  話音未落,蕭無名無神的雙眸突然有了光!

  只見他的眼球以極其詭異的速度轉動了一圈,隨後嘴角如玩偶一般上揚,露出了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你好啊,哥哥。」蕭無名的聲音沙啞又粗糙。「你還記得我嗎?」

  「哥哥?」堯庚年狐疑地反問。「我不是你的哥哥,我叫堯庚年,你……怎麼了?」

  「我怎麼了?哥哥你會不知道嗎?」蕭無名也非常困惑地歪了歪頭,但他的脖子卻因此而掉了下來!

  堯庚年也嚇了一跳,剛準備抬手先揮出一團屍龍息壓壓驚,就看見蕭無名手疾眼快地接住了自己的頭顱,把它捧在手心裡。

  蕭無名的頭就算離開了脖子也還活著,他甚至對堯庚年眨了眨眼睛。

  看樣子,他對堯庚年的過激反應是很困惑的。

  「……」

  見到如此詭異的場景,就連以吞噬他人元魂為樂的堯庚年都忍不住後退一步,想要抓緊離開這個房間了。

  但白聽雨好像明白了堯庚年的意圖,她上前一步堵住了堯庚年的退步,對他小聲說道:

  「無路可退了,堯庚年,你既然選擇成為蕭餘生的傳承者,那麼就要繼承他的一切。」

  「他的一切?」堯庚年有些莫名其妙。「包括這種東西?他為什麼叫我哥哥?我根本不是蕭餘生吧?再說了,我也只是想要離開這裡……」

  「哦?離開?」白聽雨毫不留情地嘲諷道。「別對我撒謊,堯庚年,你之所以會進入這裡,還不是因為想要繼承堯庚年的力量?」

  「嘖。」

  堯庚年撒謊未遂,也只能無奈道。「還有人在外面等我,我沒工夫去了解蕭餘生的這些東西。」

  「事已至此,了解一下又不會怎樣。」

  白聽雨非常自然地推了推堯庚年,堯庚年本想要拒絕,但誰料白聽雨這一推竟然蘊含了一股詭異的力量,讓堯庚年下意識地又靠近了蕭無名一步。

  好在蕭無名捧著自己的頭站在原地,乖巧得像是一個提線木偶。

  「等一下!」

  「怎麼了?你不是趕時間嗎?外面不是還有人等你嗎?」

  「我……我了解這麼細緻有什麼用?蕭餘生已經死了,人死燈滅,他的過去都是過去了,我不想知道那麼多啊。」

  「不行。」

  「怎麼不行了?」

  「你既然要繼承這個世界,那麼你就要接受蕭餘生的過去。」

  ……

  啥??

  堯庚年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對著白聽雨用力眨了眨眼睛表達了困惑之情。

  白聽雨也通過堯庚年瘋狂的眨眼睛明白了他的困惑,於是她發出了一聲難以置信的『嘖』聲。

  「……你……」堯庚年本想著生氣,但他又撞進了白聽雨那對漂亮的眸子裡,瞬間火就消了。

  堯庚年只能無奈地問道:「所以,我是要繼承這個世界?誰說的?」

  「嗯,仇銘岳真的什麼都沒有告訴你麼?」白聽雨一副『我早就該猜到』的口氣嘆了一聲:「看來,你真的是直接被扔進來了?」

  「……額,也不算,其實是你直接把我吸進來的。」堯庚年猶豫著說道。「如果不是那股力量的話,跟我一起下來的應該還有個柳沉舟……」

  堯庚年話沒說完,就聽見白聽雨繼續自說自話:「哎,我就說,仇銘岳根本不是個好師父,他帶不好徒弟的。」

  ……

  『謝謝你,現在我明白了,為什麼所有人在聽說我師父是仇銘岳的時候,不管是誰都會情不自禁地驚訝了。』

  堯庚年移開了視線,心裡嘟噥了一聲,總算是明白了這個困擾他很久的問題了。

  不過雖說這個疑惑被解開了,但事實的真相卻更讓人窒息了。

  哎,原來仇銘岳真的是一個心很大的傢伙啊,不過也正是因為這種性格,才會堅定不移地選擇自己吧?

  堯庚年正想著,就聽見白聽雨問了一嘴:「對了,柳沉舟是誰?」

  「額……」堯庚年想了一下。「清君門現任門主,天道目前最大的走狗,據說已經是半仙的修仙者,人送外號半仙道長的柳沉舟。」

  白聽雨對著這一長串的前綴撇撇嘴,顯然不屑一顧。

  「沒意思,還是說蕭餘生吧。」白聽雨又推了堯庚年一下。

  這麼一推,算是徹底把堯庚年推進了這個小小的屋子裡,隨後堯庚年就聽見了關門的聲音。

  是白聽雨把這道木門關上了。

  現在,蕭無名與堯庚年和白聽雨算是一起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深情對視了。

  「這是蕭餘生的弟弟,蕭無名。」白聽雨介紹道。「我認識蕭餘生的時候,他剛剛從這場災難中爬出來。」

  堯庚年沒有辦法,只能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蕭無名的身上,對他展露了一個儘可能不僵硬的笑容。

  「……你,你好?」

  「哥哥。」蕭無名捧著他的頭舉了起來,儘可能與堯庚年平視。「你為什麼才回來看我?」

  ……

  其實吧,說話的時候要看著對方這個舉動,是挺有禮貌的。

  可一旦對方的頭已經掉了、還被自己捧在手裡舉起來,這就很……詭異了。

  堯庚年看著蕭無名手上的他的頭,費勁地保持著微笑。

  「我是堯庚年,我不是你的哥哥……」

  「可你身上有哥哥的味道。」

  「我沒有啊,我甚至沒見過你哥哥本尊……」

  堯庚年說到這,白聽雨突然湊了過來,對堯庚年低聲說道:「他說的是霸歌訣,我剛才在切斷你與那個小狐妖聯繫的時候感受到了,你應該拿到了霸歌訣吧?」

  「這你都能感受到??」堯庚年瞪圓了眼睛。

  「我可是白聽雨,在天道降下之前就已經是頂級強者的人。」白聽雨哼了一聲,驕傲地說道:「我會的東西,多著呢。」

  ……

  得,又是一個自戀患者。

  堯庚年收回了目光,結果卻扭頭的時候差點嚇死。

  不知道什麼時候,蕭無名已經捧著他的頭貼近了堯庚年的臉,堯庚年毫無防備地扭頭的時候正好與他的頭撞到了一起。

  「我去!!」

  下意識的,堯庚年後跳了一步,叫了出來。

  「……哥哥?」蕭無名有些困惑,甚至有些難過。「你,還怕我嗎?」

  「我,你……他……」堯庚年拍著胸脯,看著蕭無名的頭,一句『不害怕』卡在喉嚨里出不來了。

  最終,他委屈地點點頭。

  「對,你捧著自己的頭還裝無辜的樣子,我真的吃不消。」

  「這樣啊。」蕭無名有些落寞,他將頭摁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可剛剛鬆手,自己的頭就掉了下去。

  這一次,蕭無名的頭砸落到了地上,滾了幾圈來到了堯庚年的腳下。

  堯庚年頓時覺得腳下有無數隻螞蟻在爬,他甚至懷疑這個蕭無名是故意噁心他的。

  「額……」蕭無名的頭在堯庚年腳下抿了抿嘴。「幫個忙好嗎?哥哥?」

  「我……」

  說實在的,堯庚年不怎麼想幫這個忙,可他一抬頭就看見了白聽雨斥責的目光,心裡一虛,就只能忍著把蕭無名的頭從地上撿了起來。

  這麼一撿,堯庚年才發現這顆頭好輕啊。

  堯庚年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蕭無名,他的頭也是被燒焦的,上面沒有毛髮,只是一顆醜陋的的頭顱而已。

  但他卻有一雙漂亮的眼睛,前提是當這對眼睛中有光的時候。

  譬如……堯庚年捧著他的時候,他的眼中就有了光,好像自己的願望被實現了一樣。

  「哥哥。」蕭無名笑了起來,這一次,他的微笑終於不再滲人,甚至還帶上了一些溫度。「謝謝你。」

  「啊,不用、不用客氣。」堯庚年一時間還有些害羞,他抿著嘴、低著頭就走到了蕭無名的身前,將他的頭還給了對方。

  「哥哥。」蕭無名又問道。「你能幫我把頭接上去嗎?」

  「嗯?為什麼要接?」

  「哥哥不是不喜歡我的頭掉下來嗎……」

  「啊,其實沒關係的,我就是不太習慣有人捧著自己的頭和我說話。」

  「哦……」

  蕭無名肉眼可見的失落了,這讓心軟的堯庚年有些內疚,他想了想,還是走過來拿走了蕭無名的頭。

  「我試試看吧。」

  「好耶!」

  蕭無名立刻開心地歡呼了一聲,隨後就在堯庚年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從懷中掏出了一針一線遞了過去。

  「拜託啦,哥哥!」

  「……」

  好啊,感情你早就準備好了是吧??

  堯庚年左手拿著蕭無名的頭,右手拿著針線,看著面前這具已經準備好被接頭的無頭男孩,一時間竟然語塞了。

  可蕭無名卻不管這些,他甚至在堯庚年震驚的注視下,不知道從哪找到了一個小凳子做好了!

  「哥哥!開始吧!」蕭無名的頭在堯庚年的手中躍躍欲試,甚至因為太開心了導致臉頰上有了一抹紅暈。

  這也是非常嚇人的,畢竟蕭無名的頭也是重度燒傷的,在這麼一顆頭顱上出現了一抹紅暈,那只能用匪夷所思來形容了。

  索性堯庚年有一顆大心臟,他穩了穩心神,拿起針線就開始給這個燒焦的小男孩縫頭。

  縫著縫著,堯庚年察覺到一絲異常。

  「哥哥,怎麼了?」蕭無名察覺到了堯庚年縫線的動作變慢了,奇怪地問道。

  「你胸膛有點鼓啊。」堯庚年騰出一隻手,好奇地摸了過去。「我一直很好奇,白聽雨說你是從母親的肚子裡爬出來就這樣的,難道你有什麼天賦異稟麼?為什麼前胸這麼鼓,是變異……」

  堯庚年話沒說完,手就摸到了上面。

  隨後,所有人都沉默了。

  「你,是女孩子?」堯庚年口氣凝重。

  「唔……」蕭無名臉又紅了。

  「你是女孩子??」白聽雨卻驚了。

  「你不知道他是女孩子?!!」堯庚年扭頭瞪了一眼白聽雨。「你和她一起住了很久吧?你不知道??」

  「我為什麼要知道?」白聽雨也非常自然地反駁了回去。「蕭無名是蕭餘生家的……不重要的人,我為什麼要關注這個?」

  「不重要你把我拉來??」

  「這是蕭餘生的心愿?」

  「那你也不多關注一下這孩子?」

  「又不是我孩子,我憑什麼關注她??」

  堯庚年與白聽雨瞪視了一會,最終放棄了。

  總而言之,這個渾身被燒的焦黑的蕭無名,竟然是個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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