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神秘的婦人
白聽雨活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有靈魂綻放出如此強烈且溫暖的光芒的。思兔閱讀520官網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道從蕭無名體內綻放的光,它看起來生機勃勃。
這股力量,正是白聽雨最渴望也最求而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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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修行了那麼久,也在這個蕭餘生的世界裡領悟了那麼久,她為這股充滿了生機的力量付出了自己的一生。
可結果誰能想到,這股白聽雨做夢都想要的生機之力,居然就這麼簡單又突然的出現在了一個醜陋的、被雷電打得焦黑的女孩身上!
為什麼?憑什麼?這個叫蕭無名的傢伙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白聽雨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就只能羨慕又震驚地看著蕭無名,緩緩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我……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怎麼了?」
蕭無名此時也是迷茫的,她只覺得自己的元魂深處突然多了一股柔和的力量,隨後這股柔和的力量將她渾身包裹起來。
白聽雨不敢置信地盯著蕭無名,而蕭無名也愣愣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待白光散去後,一個女孩出現在了白聽雨的面前。
這個女孩皮膚白淨且細膩,她扎著的兩條小辮子分別垂在肩頭,臉上還帶著些嬰兒肥的稚嫩,活脫脫的一個可愛蘿莉。
「蕭無名……?」
白聽雨是沒見過蕭無名未毀容的相貌的,可這樣一個水靈靈的小女孩替代蕭無名出現在她的面前,她也不得不懷疑起來。
「……姐姐?」
蕭無名抿了抿嘴,對著白聽雨露出了一個微笑,她笑起來的時候,嘴角還帶起了兩個甜甜的酒窩,煞是可愛。
「……你的聲音,也變了。」
「嗯……因為之前被雷電貫穿,連帶著將嗓子也變得沙啞……」
「……你身上有香味。」
「原來這個是我自己的香氣嗎……我還以為我身上的那股焦糊味才是人該有的味道……」
「……哎……」
蕭無名自己的聲音雖稱不上天籟,但也有著屬於小姑娘特有的香甜,白聽雨湊近了看了看,甚至還嗅到了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體香。
那是一種類似花香的氣息,但還夾雜著一些奶氣,活脫脫就是一個不經人事的稚子,對全世界充滿了美好想像的那種女孩兒。
而這個天真善良的女孩身上是一絲不掛的,那股生機勃勃的力量只重塑了蕭無名的身軀,並沒有連帶著施捨給她一件蔽體的衣衫。
好在白聽雨人不壞,她見蕭無名赤裸著身子太可憐了,便將自己的外衫脫下來罩在了蕭無名身上。
白聽雨的外衫不小,披在蕭無名身上的時候就將她整個人裹了起來。
不知為何,這樣半隱半透的模樣……好像更誘惑了。
白聽雨皺著眉頭打量著蕭無名,甚至覺得她有幾分的魅惑力,而蕭無名卻不了解這些,她仍沉浸在自己身上的變化中。
「所以,我到底是怎麼了?姐姐?」
「不知道。」
「……那怎麼辦啊?我……我還要重新經歷那些雷電的刑罰嗎……」
「不知道。」
白聽雨漫不經心地說著,她現在滿腦子除了充滿誘惑力的蕭無名外,就只剩下方才的那股生機勃勃的力量。
這股力量,賜予了蕭無名這樣一個遊魂新生,那是不是意味著這股力量……有創造生靈的可能性?
白聽雨想著想著就被蕭無名打斷了思緒,這個小姑娘扯了扯她的袖口,神情有些緊張:「姐姐……」
白聽雨不喜歡思考被人打斷,但畢竟打斷她的人是蕭無名——這個剛剛被一股生靈之力重塑元魂與肉身的姑娘,所以她還是耐著性子看了過去。
「怎麼了?」
「我……我該怎麼辦啊?我身上……到底為什麼會這樣啊?」
蕭無名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她心裡是有些依賴堯庚年的,但此時此刻堯庚年不在身邊,也就只能抓著白聽雨不放了。
雖然蕭無名也知道,這個叫白聽雨的女人,好像不喜歡自己。
果然,白聽雨沒給蕭無名太多的好臉色,她只是極其敷衍地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小院,說道:
「你的問題還是問堯庚年吧,看樣子他該出來了,等他重走過蕭餘生的路就能出來,到時候你自己問他。」
「好……好哦。」
蕭無名慫慫地點點頭,就閉嘴不再說話了。
與此同時,小院中的木屋內,堯庚年手中雷電之力噼啪作響,而他面前則是一個已有身孕的婦人。
婦人正驚恐地看著堯庚年,頻頻搖頭,眼中流露出抗拒與絕望的神色:「求求你……別殺我……」
「……你誤會了,不是我要殺你。」
「什麼?」
婦人一愣,而堯庚年看著面前的婦人,也久久的沒有說話。
說實在的,他的的確確不想動手殺她,尤其還是她是個已有身孕的婦人。
說到底,堯庚年就算是個吞噬元魂的『魔頭』,可他也做不到殺人如麻,畢竟面前的這個女人,跟他可是無冤無仇的。
他不是殺人狂,更不是變態,他無法從殺戮中尋找快感,更多的只是內疚。
一次兩次或許可以,但終究這些殺過的血會凝聚在他的夢裡,讓他徹夜難眠。
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話,他根本不想殺人,或是說他儘可能讓每一次的殺戮都有必要性,譬如這次。
堯庚年這麼想著,他一邊在心裡安慰著自己,一邊說道:「你實際上已經死過一次了,我現在做的……只不過是重複歷史罷了。」
婦人聽後好像接受了這個事,她眼中驚恐的神色淡去了,但還是有些恐懼的。
只不過……沒有最初那樣顫抖了。
這大概就是修仙世界的好處吧?堯庚年看著婦人情緒的轉變,內心裡這樣想到:
所有人都能接受這些古怪的說辭,就算是面前的這個婦人也一樣,當聽說自己已經死去時,她甚至連質疑都沒有質疑的就相信了。
不過她還是低著頭,摸著自己隆起的小腹,喃喃道:「可我不想死……」
「你已經死了。」堯庚年一邊強調著,一邊也在給自己打氣。「還是接受事實吧,對你對我都好受,況且你不已經接受了這件事麼?」
「……」
「我也只是按規矩辦事而已,老實說,我並不想殺你,但如果不殺死你走個流程的話,我就很難離開這裡。」
「……」
婦人抿緊了嘴唇,她的臉上沒剩多少血色,看起來內心正在掙扎。
堯庚年也知道接受這個很不容易,所以他難得耐心地等。
許久後,這個婦人終於鼓起勇氣看向了堯庚年,緩緩問道:「那麼,我能知道你是誰麼?」
堯庚年一怔,他著實沒有料到婦人會問這種問題。
出於一種很奇怪的自保潛意識,堯庚年並沒有直接將自己的名字告訴婦人,只是回問了一句:「知道我是誰,很重要麼?」
婦人也沒有急於解釋,她只是一手摸著自己的肚子,一邊看著堯庚年——不,是蕭餘生的臉,用心之專一,好像她只要一直看下去,就能透過蕭餘生漆黑的雙瞳看清附身在他身軀之上的堯庚年一眼。
不知為何,堯庚年感覺有點慌了,他立刻移開了目光。
「我是誰不重要吧?重要的是你的兒子蕭餘生把你殺了,不是麼?」
「是,但此時此刻你占用著我的孩子的身軀,要重複他曾經做過的惡行,所以我想知道你是誰。」
「……為什麼?」
「我想知道殺我的人,是誰。」
「……是蕭餘生。」
「不,還有你。」
「……」
堯庚年抿了抿嘴,婦人的問題凌厲且直接,讓堯庚年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詭辯了。
她說的沒錯,如果自己在這裡下手殺了她的話,那麼自己的確也是殺人兇手,雖說這只是蕭餘生的幻境,但這裡的所有都是那樣真實。
幻境中殺人,怎麼就不算殺人呢?更何況這些『幻境中人』還有屬於自己的意識,這些幻境裡的人已經超出了回憶的範疇,像一個活生生的人那樣同堯庚年交流。
這種人,也是幻境麼?堯庚年不敢確定,但他知道,如果殺死這種人的話,他仍是有負罪感的。
「不想說就算了吧,我也只是問問而已,我想知道是誰繼承了我兒子的身軀,我也想……多了解了解他的未來,看起來沒這個機會了。」
索性婦人沒有過多的刁難堯庚年,見他的確不想說自己的名字,最後也只是自嘲地笑了笑,又問道:「我接下來會怎樣?」
堯庚年看著婦人,抿了抿乾燥的嘴唇,緩緩說道:
「我會殺死你,然後切開你的肚子,把裡面的那個女孩取出來,然後放進一個房間裡,讓她替代我承受蕭家的詛咒……或許不是全部,但至少能讓我自由地離開這裡去闖蕩天下。」
「……你還真是殘忍啊。」
「是蕭餘生殘忍。」
「不。」婦人笑著看向了堯庚年。「是決定將這些殘忍的事重新做一遍的你,真殘忍啊。」
「……」
堯庚年無言以對,他手中的雷電在此刻也隨著堯庚年內心的糾結而消散了。
婦人見狀,溫和地拉住了堯庚年的手,緩緩問道:「你這麼想知道我肚子裡的孩子的名字,是不是在未來遇見過她?」
婦人的手很溫暖,又很軟,這讓堯庚年又想起了自己的母親,他鬼使神差般的沒有掙脫開,任由婦人握住了自己,並點了點頭。
「是的,我見過,她是個很好的孩子……可是她和我說,她的誕生太倉促,倉促到甚至沒有名字。」堯庚年說道。「我想如果有可能的話,至少她該有一個由父母命名的名字。」
「是的,我該給她一個名字的。」
「……您清楚吧,就算是這樣,您還是要死的。」
「我知道。」
「……我會殺了您,就算您現在握著我的手也沒有任何意義。」
「我明白,我只是想,再摸一摸我的孩子。」
婦人好像完全接受了自己的未來,此時的她目光慈愛地撫摸著蕭餘生的手,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容。
「餘生啊。」婦人淺淺的低喃。「是娘對不起你,娘被你的眼睛嚇壞了,以為你是從深淵轉生的鬼……是釀對不起你,娘怕了你一輩子,甚至都沒有好好的抱過你。」
「……」
沒有好好的抱過?
堯庚年又想起了之前在小院中的那個擁抱,難不成那個擁抱……也是這個母親在生前從未做過的憾事嗎?
「真奇怪。」堯庚年盯著面前的婦人,自言自語道。「為什麼你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一個回憶。」
「我不像麼?」婦人微笑著抬頭,看著堯庚年。「那我像什麼?」
「您……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堯庚年用蕭餘生漆黑的雙瞳凝視著她。「您真的只是回憶麼?」
「如果我不是呢?」婦人牽起了蕭餘生的手,將他貼在了自己的臉上,慈愛地用臉頰蹭了蹭。「餘生從小性格孤僻也是因為我,我欠他的太多了,而他殺我也太早,我想……這就是報應吧。」
堯庚年看著面前的婦人,突然一股寒意貫穿了脊背。
幾乎是出於恐懼的本能,堯庚年立刻抽回了手後退幾步,與婦人拉開了一個自認安全的距離。
「你是誰?」堯庚年盯著婦人,不敢有半分的鬆懈,渾身上下的細胞在此刻都警惕了起來。
「我是蕭餘生的母親,楚雲亭。」婦人溫柔地看著堯庚年,報上了自己的名字。「你好啊,小傢伙,現在你能告訴我你是誰了麼?」
楚雲亭,若是柳沉舟在場的話,一定會大吃一驚。
楚這個姓氏雖然常見,但在千年前的臨光大陸上,它的意義可是能追溯到臨光大陸上最古老的家族之一的。
但無奈柳沉舟不在這裡,而堯庚年也對臨光大陸的風土人情缺乏深度的了解,他只是皺緊了眉頭,盯著這個婦人許久不放。
堯庚年感覺這女人真的不好惹,若是再猶豫下去,恐怕會另生事端。
恐懼促使堯庚年決定動手了。
「我只是要殺你,多說無益。」
堯庚年揚起了手,湛藍的雷弧再一次聚集在堯庚年的手上,映的他的臉明暗交替,多了一層神秘。
而婦人卻淡然地坐在原地,她看著堯庚年,問道:「你真的下得去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