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魔王,但只魔了一半
「我乃神走於世間的懲戒者。思兔閱讀��
在金光之中,蕭餘生沉吟著回應堯庚年的問題,他像是一個虔誠的信徒一般低喃。
「堯庚年,你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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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堯庚年嗤笑一聲,他對於現在這般模樣的蕭餘生是有些不屑的。「我何罪之有?至少我沒有成為別人的狗。」
「……多說無益。」
蕭餘生明白了自己在信仰上沒辦法與堯庚年多做溝通,他閉上了嘴,擺出了一副蓄力的架勢準備見機行動。
而堯庚年看著如此模樣的蕭餘生,自然也明白他準備好進攻了。
但在此之前,最頭疼的還要數那本漂浮在半空中的、散發著金光的書。
堯庚年運起靈力打進霸歌訣的第一塊石碑中,隨著靈力的湧入,他身後的日晷圖騰也閃爍著白色的光芒,與蕭餘生的那本古籍所散發的金光分庭抗禮。
「……你企圖通過霸歌訣來壓制我的速度,是很不現實的。」
「也許吧,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靈力總會被消耗乾淨的。」
「幸運的是我吞噬了很多靈力,哦,對不起,其中還有原本屬於你的靈力——嫉妒了嗎?」
「……滾。」
蕭餘生似乎也很在意日晷對於時間的限制,因此不敢輕舉妄動,他試圖通過激將法來讓堯庚年露出破綻,但幾句話下來後,反倒是蕭餘生自己的心態發生了一點變化。
而堯庚年呢?
蕭餘生說得對,此刻的堯庚年,的確十分依賴日晷對於時間的控制。
因為堯庚年在隱約間就有一種感覺,自己之所以能讓蕭餘生如此乖順的擺出迎戰的姿勢,都是因為自己的日晷限制了蕭餘生的速度。
縱然在日晷的狀態下,堯庚年自己的肉體也是極為不舒服的,但他不能收了這股力量,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勉強在速度上與蕭餘生抗衡。
「請?」蕭餘生沉聲道。
「你先。」
「呵呵,你這麼怕我?」
「……」
面對堯庚年的挑釁,蕭餘生還是先動了,只見他踏空而出,甩下一道殘影直逼堯庚年而來!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刀也如之前那般分裂出了一片刀影,鋪天蓋地地襲向了堯庚年——
「你再強也不過只是吞噬得多罷了。」刀光劍影中,蕭餘生的笑聲刺耳又現實。「你能將他們妥善利用了?只有蠻力的傢伙,最終的歸宿都是死路一條!」
「那就看看誰先熬過誰吧,別忘了,你才是那個被分割出來的『分魂』。」
就在蕭餘生火力全開地打壓著堯庚年的時候,一道清冷的聲音卻破開重重濃霧,隨著一道白炎勁氣破開了漫天的刀雨!
「技巧的話,我的確技不如人,所以我現在只能投機取巧了——抱歉,蕭餘生,老子的靈力就是比你多成百上千倍!」
只見堯庚年單手倒提著龍槍破雨而出,甩出幾個槍花打出幾道白炎的氣刃,竟然在力量上直接打散了這片神器所化的兵陣!
「唔!!」
面對如此強勁的靈力衝擊,饒是蕭餘生也不敢正面抗衡,他立刻閃轉騰挪著避開了這幾道衝擊,有些狼狽地落在了堯庚年的面前。
堯庚年此時就站在蕭餘生的對面,他冷冽的神情仿若最為邪惡的魔頭。
但實際上,堯庚年為了能打出剛才的那幾波衝擊,也讓自己陷入了一種非常難堪的境地,他只感覺自己的體內有無數種不同的力量在涌動,氣勢之強,好像能連同自己的元魂一併撕裂。
就是在這種衝擊下,堯庚年已經感覺自己的神志在瘋狂的邊緣徘徊了,因為他清晰的感覺到了自己體內的厲鬼之息在叫囂著想要吞噬掉這些東西。
堯庚年本想著找個時間一個一個將這些混雜的力量消化,但奈何一直沒有機會能讓他安靜下來。
如今的堯庚年更是被兩個神器逼到了這番田地,為了能度過此劫,他必須要斗膽一試了——他要嘗試著原地吞噬這些力量,不挑不選,一口氣全都塞進來,然後強行用厲鬼之息來將他們同化成混沌的力量。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有足夠純的力量驅動日晷,才能與蕭餘生在同一個速度下對峙。
「你看起來臉色不好啊。」蕭餘生的聲音傳了過來,堯庚年抬頭看過去的時候,發現他正在打量著自己。「怎麼了,是靈力太雜,管不過來了麼?」
——看來,蕭餘生也是明白堯庚年的處境的,而他賭堯庚年沒這個膽量去跨出吞噬的這一步,
「勞你擔心了,但我沒事。」
堯庚年用力地握緊了手中龍槍,他雙腳踏地,身體突兀地帶起一道白色軌跡沖向了蕭餘生所在之處!
「先管好你自己吧,蕭餘生。」
說話間,堯庚年將手中的龍槍挑起,以劈山之勢猛然向其揮去!
而蕭餘生好像就是在等待這一刻似的,他下盤成跨馬之勢,旋轉著雙手的匕首交疊成了另一個十字上抬,竟以一種詭異的動作抵住了堯庚年的這等劈山之力。
「看起來有些人的技巧在絕對的力量下,也施展不出來,是吧?」堯庚年下壓著龍槍,用力之大甚至連自己的手臂都微微顫抖著,不過當他發現蕭餘生持刀的手也並不是那麼穩的時候,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而這句話正巧引燃了蕭餘生的怒火,他憤怒地抬頭盯著堯庚年,咬牙切齒地說道:
「有本事你把這一身的蠻力收了,和我堂堂正正地拼一次,不要用這種投機取巧的法子!」
「開玩笑,你都活了千年,一身的技巧,我哪敢拼?」堯庚年奸笑一聲。「你說這話,不害臊嗎?你有你的千年巧思,我有我的混沌蠻力,我們各憑本事,你憑什麼覺得我投機取巧?」
「你……!」
「承認吧,蕭餘生,你就是拿我沒辦法,不然你投降算了,我會心懷感激地吃了你的。」
「做夢!」
蕭餘生厲喝一聲,撐起了渾身的勁頭就猛地推開了堯庚年的龍槍,以一種堯庚年從未見過的姿勢連連後撤,像條泥鰍一般地再度拉開了距離。
堯庚年明知道自己追不上,索性就不追了,此時的他實際上還在吞噬著體內的力量,對外也沒有太多的精力去管如此靈動的蕭餘生。
他需要時間,他太需要時間來整理自己得到的這些力量了……
但是事實上,他時間緊迫,面對的敵人在技巧上又勝他幾個量級——堯庚年別無他法,如果想求得勝利,只能劍走偏鋒,吞噬成魔。
而這個時候,蕭餘生竟然雙手一揮,將手中的雙刀化成了一片星碎瀰漫在空中了。
——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難道是另一個難頂的神器??
——蕭餘生,你家是開收藏館的嗎?
堯庚年有些坐不住了,這個蕭餘生的分魂能不能安安靜靜的打一架?不要打不過就掏外掛啊!
「怎麼,怕了嗎?」堯庚年扯出一個笑容瞧著堯庚年,強裝鎮定地問道。「連刀都收起來了?不如給我,我還挺喜歡雙刀流的。」
「該怕的是你,堯庚年。」
「我不怕。」
「你會怕的。」
堯庚年也知道自己在死鴨子嘴硬,他的確有點怕了,畢竟眼前這個蕭餘生可是起手掏神器的傢伙,尤其是他的那個第二個神器——金燦燦的紅皮古書,光是幾道紋印刻在武器上,就能讓自己必須仰仗著日晷的力量才能穩住局面。
好不容易等堯庚年看似平靜、實則手忙腳亂地穩住了場面的時候,這傢伙居然散掉了自己的神器??
搞什麼啊!
他還要掏個什麼出來啊!!
堯庚年死死地盯著蕭餘生,就看著他揚手就又取出了一本……純白的古籍!
「……這又是什麼??」
堯庚年只覺得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日晷圖騰正在瘋狂地吞噬著他的靈力儲備,要不是堯庚年吞的實在太多了,他真的支撐不起如此之久的慢速領域……
就在這個檔口,這個叫蕭餘生的分魂居然又從不知道什麼的地方掏出了一本同款的純白古書??
有沒有天理了啊!!
他到底還有幾本啊!!
似乎看出了堯庚年內心的哀嚎,蕭餘生輕蔑且得意地笑了起來,他單手持書看向了嚴陣以待的堯庚年,輕飄飄地就翻開了這本書……
與之前那本深紅色的不同,這本純白色的翻開卻溢出了一團漆黑漆黑的霧,這些黑霧破書而出,堆積在蕭餘生的面前,竟然直接形成了一扇好似陰間的石門!
「……這什麼東西?」
「連接陰陽兩界的靈書,它即鬼門關。」
「……那之前那本呢?」
「掌控著凡世之力的靈書。」
「……那你還有嗎?」
「你猜呢?」
「我不太想猜,謝謝你,你是什麼收藏癖嗎?我還以為你的霸歌訣裡面的九塊石碑就夠多了。」
「我畢竟還是那個無敵的蕭餘生。」
「你無敵死了,我必須要把這個事實再強調一次,不然也沒我什麼事了,對吧?」
「……」
蕭餘生似乎並不喜歡這個事,他眉頭皺了皺,就打開了面前的鬼門關。
鬼門關開,無數的亡靈奔涌而出,它們並未經過速度的加持,因此顯得愚笨而又木納——
可正當堯庚年感到開心的時候,他的餘光就看見那本金燦燦的書里又飄出了無數道金色的銘文,它們自天而降,悉數印在了這些陰間亡靈的身上!
這下,這些亡靈的速度又提了上來,哀嚎著沖向了堯庚年!
「……我遲早把你這兩本玩意全燒了。」
堯庚年別無他法,他只能提槍直奔亡靈而去,索性面對源源不斷的從鬼門關中走出的屍骸,他這柄完全由白炎所化成的龍槍發揮了及其重要的作用。
堯庚年的這柄龍槍融不掉蕭餘生的雙刀神器,但對於這些屍骸還是有致命的溶解力的,只見他吹灰剁泥一般將面前的泛著黑霧的屍骸燒灼殆盡,但卻發現這些屍骸無窮無盡,就算他燒的再多,他都不得以前進半步。
索性堯庚年也不殺了,他直接炸出了一片白炎,將自己身周的屍骸清空了。
可就算如此,堯庚年與蕭餘生仍有一些距離,這些屍骸會無窮無盡地從鬼門關湧出來,形成一道天然的牆壁,隔開自己與蕭餘生。
隱約間,堯庚年總覺得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他隔著屍海看向了蕭餘生:「你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嗎?」
而蕭餘生呢?
此刻的他就站在那扇泛著死氣的鬼門關後面,嘴角噙著優雅的笑容,將手落在了自己手中的這本白皮神書之上——
隨後,堯庚年聽見了蕭餘生堪稱虔誠的吟誦:
「地是空虛混沌,淵面黑暗,神稱光為晝,稱暗為夜。」
隔著屍海,堯庚年看見蕭餘生捧著手中的神書,面色嚴肅地誦讀著。
「……你在說什麼?」
察覺到了一絲危險,堯庚年更是不敢怠慢,他立刻就將白炎向身周鋪灑而去,並拿起龍槍對著蕭餘生所在的地方發起了衝鋒。
可這些從鬼門關湧出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堯庚年的火焰吞噬了一具又一具的屍體,他的龍槍打散了一具又一具的骸骨,可堯庚年卻感覺自己並沒有前進……他好像陷入了一個詭異的循環之中。
與此同時,蕭餘生的吟誦還在繼續,隨著時間的推進,他面前的空氣中漸漸匯集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狂躁之氣。
「蕭餘生?!」
「你是廢棄敬畏的魂,在神面前褻瀆虔誠的心。」蕭餘生眼中的金芒更盛,他死死地盯著在屍骸中廝殺著前進的堯庚年,冷淡地吟誦道:「你不信自己能從黑暗中歸回,那我們便刀劍等候。」
這個時候,堯庚年已經嫌龍槍太細了,他將白炎重聚成一柄巨大的闊劍,每回動一次都能帶走一片緊密的黑——
這些黑,正是數之不盡的屍骸,他掃了一片又一片,但它們無窮無盡,源源不絕。
「蕭餘生!」
「堯庚年!!」
堯庚年怒吼一聲,揮舞著手中白炎巨劍對著蕭餘生發起了又一次的衝鋒,他的脊背綻出了鳳凰之羽,帶著熾熱的氣流席捲過身旁的屍骸!
蒼白與赤紅的火焰在屍體中舞蹈,但這些火焰好似困獸一樣,被屍骸與黑氣裹挾著沖不出來——
蕭餘生的吟誦,已經到了尾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