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言靈兒的致命衣品


  邵游的確委屈,他好不容易睡著了那麼一小會,結果還因為睡錯時間而被師父拎著耳朵叫起來。

  說真的,要是邵游真的能安安穩穩地睡上那麼一會,他就算被拎起來……也算是夠本了。

  可他睡得也不安穩,不知怎的,在邵游剛剛入眠後,他就被一個奇怪的力量拉進了一片夢境之中,在這片夢境之中,他看見了自己的大師兄陸吾。

  陸吾似乎在夢裡有話對他說,但邵游這個夢實在是太過朦朧了,他隱約只聽見了一些隻言片語,譬如什麼:

  『太弱了……』

  『連接不夠穩定。』

  『你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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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力這麼少?』

  雖然沒聽見全部的言辭,但邵游隱約感覺,這應該是自己的大師兄在……嫌棄自己的修為低下。

  實話實說,連做夢都能被人罵菜,這種體驗簡直是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了,而更糟糕的是,他還被師父抓住了。

  邵游想到這裡,正氣悶呢,就聽見雲老三的話從頭頂傳了過來:「你怎麼不說話了?」

  「啊?」

  邵游一怔,這才想起自己剛剛提了夢見師兄的事,然後就沒再多說了,他連忙就搖了搖頭,無奈道:「師兄的夢太朦朧了,我也沒太聽清些什麼,只是隱約聽見了一些……額……」

  「什麼?」雲老三不知邵游在糾結什麼,他一想到明日陸吾就會被問斬了,沒準陸吾也給邵游託了夢,便有些心急。「你倒是說啊。」

  「師兄說……太弱了,連接不夠穩定……」

  「那沒事了。」

  「……」

  雲老三這句話讓本就不自信的邵游更加抑鬱了,他撇了撇嘴,肩膀塌了下去,嘴巴也撅了起來,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委屈的氣息。

  「委屈什麼?這託夢的確是需要雙方的共鳴的,你師兄是個好苗子,但你也不過修行十載年而已,別太記掛在心上了。」

  「可我師兄……」

  「嗯,你師兄的確在修行的第八年就能與我在夢中聯繫了。」

  「……哦。」

  邵游難得重拾起的信心瞬間又消失得一乾二淨,而雲老三也知道自己不該在這時打擊邵游,但他明日就要走了,而這一走,恐怕就是永別。

  所以有些話,雲老三是想說的,畢竟如果他不說,定會有別人說。

  邵游是雲老三的弟子,是雲老三實實在在的弟子,他與堯庚年那些人不一樣,他是一個真正的凡人——真正想通過修煉踏上修仙路,進而讓自己的人生更加有意義的凡人。

  雲老三很珍惜邵游,真的很珍惜。

  所以他沒有安慰邵游,只是抬手對著他低下去的腦袋敲了一下,笑道:「行了,莫要糾結此事,日後你定要勤加修煉,也定會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

  雲老三說到這裡,突然閉上了嘴巴。

  邵游摸著被打的地方抬頭看向了自己的師父,眨了眨眼,問道:「師父,我將來會成為獨當一面的……什麼?」

  「……」雲老三看著面前的邵游,他猶豫了片刻,緩慢卻堅定地說道:「你會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大英雄的。」

  「啊?」邵游不明白這句話背後的意思,但他卻能感受到雲老三對他的期望,可正因為如此,邵游感覺很迷茫。「師父,什麼才是獨當一面的大英雄?」

  「這個嘛……」雲老三也不知道,他只是看著邵游想起了陸吾,不由自主地將陸吾曾經的夢交付給了他。

  可陸吾的夢,的確不該由邵游承擔。

  但云老三的夢,也不該由陸吾實現。

  不過事實不就是這樣麼,陸吾為了實現雲老三的夢,失去了自己的仙使鳴冬鷹,失去了自由,如今在明日就要失去自己的命。

  雲老三想到這裡,情不自禁的有些悲傷但也只是那麼一瞬而已,他就笑了起來。

  「無礙,無礙。」雲老三道。「邵游,你只要記得這個便好,日後若是有機會便做一個獨當一面的大英雄,若是沒機會,做自己就好。」

  邵游聽不懂,他不明白什麼叫有機會,什麼叫沒機會,他唯一聽得懂的就是這是他師父的囑咐,也就是師命。

  在邵游的心中,師命不可違。

  「知道了,師父。」邵游也回應似的笑了笑。「您放心吧。」

  「好。」雲老三舒了一口氣,然後好像是要調節氣氛一樣,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假笑。「所以你小子別以為這樣就能掩蓋自己修煉睡著的事,啊?你小子膽子很大啊!!」

  「……師父,我可是日頭還沒起就起床修煉來著。」邵游一聽,就縮了縮脖子,又委屈了起來:「起得太早,我困啊。」

  「你困難道不會早點睡嗎?我是讓你徹夜練功了還是怎麼的??」

  「您這幾日不知為何突然嚴厲起來,我……我緊張……我緊張就容易出錯,我出錯就很內疚,我內疚就……睡不著……」

  「……」

  這句話說出來,雲老三就沒了脾氣,畢竟自己這兩日的確對邵游嚴厲了些,可這也情有可原,因為明日就是陸吾的死日了,雲老三巴不得邵游今晚上就學成出師。

  雖然這不可能。

  「行吧,事實證明,早起的鳥兒不一定有蟲吃。」雲老三搖頭又晃腦。「也有像你這小子這樣的,再勤奮也只能修成個睡仙咯。」

  邵游很委屈,他才不想成什麼『睡仙』,這個仙一聽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他也的的確確是在修煉的時候睡著了,還不方便還口。

  思來想去,邵游就更委屈了。

  此時已日上三竿,雲老三住的地方距離集市不遠,而那市集的人流多起來後,聲音也宣宣嚷嚷地傳了過來。

  雲老三見日頭已經這麼足了,又看了看邵游眼睛下面這兩個實打實的黑眼袋,一想到自己明日就要離開這個小徒弟了,不由得心軟了下來。

  而這個時候,他忽然察覺到了遠處傳來了一絲熟悉的氣息——修仙者之間是有共鳴的,而一些曾經熟悉、因為某些事而分別的修仙者再度相會時,也是會有感應的。

  雲老三此刻就感應到了這種氣息,他想了想,難不成是他……?

  他回來這裡做什麼?

  難道也是為了明日陸吾的問斬一事?

  想到這裡,雲老三摸了摸邵游的頭,說道:「你睡一會吧,為師出門片刻,去去就回。」

  「哎?」邵游的腦子本就昏沉,如今被雲老三一搖,就更覺得困意上涌。「師父,你要去哪啊……」

  「出門給你買點好吃的。」

  「啊?好吃的?師父,我已經過辟穀期了……」

  「那我也要給你買一點,你過了辟穀期又不代表味覺消失,聽為師的,好好睡吧。」

  「哦……」

  邵游不明白,自己的師父這兩天為何如此詭異,先是給他一本白皮書不讓他看,又是因為他修煉睡著罵他一頓,然後轉身就要讓他繼續睡,還給自己買好吃的?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但邵游真的太困了,他暈暈乎乎地坐在床上目送雲老三離去後,就忍不住一頭栽倒進床里,呼呼大睡起來。

  這個時候,在城內的一家人頭濟濟的店裡,堯庚年正托著下顎,坐在窗邊看窗外的太陽慢慢升上去。

  他嘴裡叼著桂花糕,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無所事事——他的確沒什麼事做,因為他剛剛和言靈兒大吵了一架,兩人現在處於各做各的階段。

  堯庚年想要穿得樸實一點,要那種簡約但不簡單的帥,整體的色系想走黑色的魔王感。

  而曾經是狐仙的言靈兒一聽就覺得這種邪魔簡直一抓一大把,她決不允許堯庚年與他們混為一談,所以希望堯庚年穿得有標誌性一點,

  起初堯庚年還以為言靈兒能給自己帶來什麼驚喜,結果等到了服裝店一搭配,好傢夥,在試衣服之前還是個正常人的堯庚年,瞬間成了某個……山頭惡鬼。

  造型之張揚,髮型之隨意,眼妝之清奇,無不讓堯庚年懷疑人生。

  所以堯庚年明確拒絕了言靈兒的這種想法,他寧願自己穿著這一身老舊但乾淨的衣服去當一個原味災厄,也不想順著言靈兒的意思,成為一個……額,無厘頭的邪魔。

  言靈兒不覺得無厘頭,甚至覺得自己的創意很有深度。

  所以堯庚年和言靈兒吵了起來,可堯庚年是超不過言靈兒的,所以到了後來,就是堯庚年單方面的挨罵。

  堯庚年受不了了,所以他乾脆就把從洛君塵那要來的大部分銀子都塞給了言靈兒,自己只留了一小塊銀子,就和她分道揚鑣了。

  眼不見心為淨,既然吵不過言靈兒,那就乾脆破罐子破摔,讓言靈兒自己買衣服,然後自己直接穿著過去就算了。

  至於什麼形象的……

  堯庚年假名都想好了,只要自己死不承認,那麼那個造型清奇的災厄就不是自己。

  ——至少,堯庚年是這樣給自己做催眠的。

  話雖如此,堯庚年在給錢的時候還是做過好的幻想的:他希望言靈兒能明白自己無奈到擺爛的心,能多少憐憫一下自己的臉皮,像一個賢內助一樣把錢還回來,然後說:『都依你的,堯哥兒~』

  但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顯然是堯庚年想多了。

  這個叫言靈兒的小狐仙一聽堯庚年妥協了、擺爛了,直接拿著他的錢跑沒影了,一副迫不及待要買些好康的來裝扮堯庚年的架勢。

  這個時候堯庚年才悟出了一個道理:女人想要給娃娃打扮的心,是不分種族、不分實力、部分年齡的。

  哎,言靈兒再怎麼仙兒,她都是一個女人啊。

  堯庚年這樣安慰著自己,安慰著安慰著,淚,就忍不住流了下來。

  「你哭什麼?」

  「……」

  堯庚年面無表情地擦了擦眼淚,抬頭就看見了雲老三走了過來——這的確是計劃之外、但意料之中的『老朋友』了。

  只不過堯庚年沒有想過,自己與雲老三的再會,居然是以自己在偷偷流淚開始的。

  想到這裡,堯庚年就忍不住低咳了一聲,轉移了話題:「好久不見,雲老三,你過得如何?」

  「過的還不錯。」

  雲老三自然也知道堯庚年好面子,而他剛剛的流淚似乎也不是因為什麼感傷才哭的,索性就沒有深問下去。

  只見他坐在了堯庚年的對面,拿走了盤子裡僅剩的一塊桂花糕扔進嘴裡,又瞥了他一眼,道:「你這小子十年不見,看起來靈力增長了不少,是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修仙道?」

  「算是吧。」堯庚年盯著雲老三嘴巴里的桂花糕,只覺得自己虧大了。「十年不見,你怎麼搶自己前徒弟的吃食?有這麼當前師父的麼?」

  「都是前師父了,就別計較太多啦。」雲老三揮揮手,笑道:「那個小狐狸呢?怎麼不見她?」

  「她……」堯庚年現在一談起言靈兒,腦子裡就是她剛剛給自己推薦的那套不人不鬼的衣服,態度立刻微妙起來:「我們先不提他了,聊聊你吧,你怎麼在這?」

  「巧了不是,我也想問,你怎麼會在這。」雲老三笑眯眯地看著堯庚年。「你既然已經找到修仙道,又何必來清君門的附近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那如果這麼說的話,你也是清君門的通緝對象吧?」堯庚年沒回答雲老三的話,他也揚起一個假笑看了回去。「柳沉舟現在都沒有開天塔,想必這其中定然有你一份功勞吧?你這樣的人不躲著清君門走,反而在這裡待著,又做什麼呢?」

  「呵呵。」

  「哈哈。」

  一時間,二人相視而笑,笑而不語,對峙許久,誰都不願意先開口。

  但這麼一直對視的後果就是二人感覺渾身不對勁,堯庚年是個直男,雲老三也是,兩個直男臉上掛著假笑對看這麼久,任誰都覺得渾身發麻。

  堯庚年忍著。

  雲老三也不服輸。

  久而久之,一個小姑娘偶然路過,抬頭看見了這二位僵持的人,稚嫩地問了一聲:「哥哥和叔叔,是在談戀愛嗎?」

  謝天謝地,二人異口同聲地打破了這個無解的尷尬:「不是。」

  「哦……」小女孩留下一個失落的背影,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我總覺得這姑娘怎麼很期待我倆那個呢?」堯庚年神情詭異地看著小女孩的背影,免不了抱怨道。

  「你的直覺沒錯,我也覺得這女孩在等著我倆那個呢。」雲老三也頗為認同地點點頭。

  雖然被人誤解很尷尬,但也因禍得福,二人之間的氣氛不再尷尬。

  雲老三看著堯庚年,到底還是認輸了,他搖了搖頭,開口道:「我是為了陸吾來的,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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