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總有小驚喜留給你


  常言道,天道有靈,靈分五像,是為金木水火土。

  五像之外,又有陰陽,是為光與暗。

  光暗乃大道之根,是不屬於人間的靈氣,故人不可修行,更不可能奪取,堯庚年縱然是天生的災厄,但也算人的範疇,故他不可能控制『黑暗』或是『光明』之靈。

  而這個世界上唯一擁有光明與黑暗之靈的,只有救世主與災厄的隨從,救世主的隨從仍在漠下神宮中等待著自己的主人,而災厄的隨從……別說是堯庚年了,就連柳沉舟都未聽說過有這種東西存在。

  光與暗,相伴相生又互相克制,而這二十三枚靈牌所釋放出的聖光領域也算是光靈力的一種,所以被暗靈力克制。

  但面前的柳沉舟與堯庚年,柳沉舟沒有仙使,而堯庚年的仙使則是一隻自火靈力中孕育而出的鳳凰,他們都不可能有暗靈力來克制它。

  而這就是為什麼這股力量如此自信的原因,但天總是會有些不測的風雲,畢竟堯庚年可不是什麼按常理出牌的男人。

  他既然能在關鍵時刻暈過去讓另一個人格接班,就能在某些沒必要的時候忽然醒過來去幫柳沉舟的忙,更可能……在不可能的時候,創造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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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奇蹟也是曾經的伏筆,這股自下而上侵襲而來的、純粹無比的暗靈力,正是堯庚年在十年前為了解救陸吾而闖入的那個漠下神宮中,吸收的那個名為梵的死氣。

  死氣是暗靈力的一種極端的表現形態,它不屬於自然,但卻最終會回歸自然。

  這種獨特的暗靈力是可以被吸收的,只不過想要吸收這種東西,需要一定的機緣巧合,當然,還有自身過硬的實力。

  堯庚年自身的實力雖然異常微妙,甚至可以說不怎麼樣,但他宛如浩瀚星海般的元魂與靈力可不是說說而已的。

  可以肯定地說,若是常人吸收這股死氣是需要佐以一定的技巧,那麼堯庚年則可以利用他不講理的靈力直接生吞活剝——

  所以,現在輪到這股力量頭疼了。

  「這是什麼東西……!」

  「哦,沒什麼,早年遊歷大陸的時候,偶然得到的一種暗靈力。」

  堯庚年說到這裡,就對著面前這二十三枚靈牌擺了擺手,故作輕鬆地說道。「然後我忽然想起光暗是相斥的,就想著來試試看,到底是你的光更勝一籌,還是我的暗技高一等。」

  「……」

  瞬間,靈牌里的聲音沉默了,而就在它沉默無言的時候,這片名為焚的死氣已經將聖光裹住,正在慢慢向內侵襲過來。

  「你這種死氣,不是真正的暗。」

  「哦對,因為我體內有一種比較貪吃的厲鬼之息,所有大部分的靈力與我結合後,都會與厲鬼之息發生……一點點反應。」

  堯庚年說到這裡,就對著面前的聖光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又補了一句:「所以我這個暗,是能吃東西的哦。」

  「……」

  對面的聲音又沉默了,不過堯庚年看得出來,這股白色的聖光正在努力與自己的暗靈力對抗。

  可奈何厲鬼之息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融合進死氣後,更是讓死氣有了一定程度上的進化,

  而這股死氣本身也是暗靈力在進化後的產物,所以這一波,這一波叫做信息差的偷襲。

  堯庚年胸有成竹,因為他能察覺到,自己的死氣正在十分順利地吞噬這些聖光,相信過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把這些聖光都吞進肚子裡,然後把這二十三枚靈牌收入囊中了。

  不過……

  堯庚年摸了摸下巴,狐疑地看了一眼身後的柳沉舟,問道:「死魚臉,我夢裡……」

  「你夢見的都是假的,是虛偽的,是虛無的,是不真實的。」柳沉舟抓緊堵住了堯庚年的嘴。

  可堯庚年抿了抿嘴,又不確定地追問了一聲:「我夢裡的那個兇巴巴的你,好像想要這二十三枚靈牌收為己用?」

  「……」

  柳沉舟眨了眨眼睛,又昂首看了看頭頂這黑與白的對抗,這才緩緩瞪大了眼睛。

  「堯庚年。」柳沉舟說。

  「我在。」堯庚年答。

  「你的這個死氣,當真壓制住了這……堪稱仙靈的……聖光?」

  「目前看起來挺順利的,畢竟你看那道雌雄莫辨的聲音都不說話了,大概是沒空和我貧嘴了。」堯庚年無辜地說道。「怎麼了,你很驚訝嗎?沒必要吧,我是災厄哎,我覺得這點面子我該有的。」

  「……」

  柳沉舟瞬間閉上了嘴,在堯庚年的注視下,他猶豫了很久,最終才說道:「我的確是想要這二十三枚靈牌當做我的……仙使。」

  「仙使?」堯庚年微微瞪大了眼睛。「這個靈牌是活的?不是,這個靈牌看起來像是什麼御物啊,怎麼可能被當做仙使用呢?」

  「法器也可以。」柳沉舟又補了一嘴。「你慢點吃,我這就先去將他收入囊中……」

  柳沉舟說完,就不管不顧地越過堯庚年走向了面前的二十三枚靈牌。

  「等下。」

  「嗯?」

  果不其然,堯庚年抓住了柳沉舟的手,他漆黑的雙眸里閃爍著紅光,但完全是出於困惑與狐疑。

  「所以我做的那個夢,是真的?」堯庚年問道。「你真的用風刃差點把我給切片了?在知道我有痛覺的前提下?」

  「沒有,你做夢。」柳沉舟當然不可能承認這個,畢竟在他看來,那個堯庚年根本不算是他的朋友,頂多是一個披著朋友的皮囊的陌生人。

  「真的?」

  「真的。」

  堯庚年湊近看柳沉舟,柳沉舟的心態也好,他坦然回視,看著面前這雙漆黑的眸子,認真地點點頭。

  隨後柳沉舟就被堯庚年一巴掌打在了頭頂。

  「又睜眼說瞎話是吧!」堯庚年氣憤道。「隔著埋伏我呢是吧??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這個小表情,你就是這麼做了,我沒做夢,對吧!」

  柳沉舟又能說什麼呢,他選擇閉嘴,然後移開了視線,可還是嘟噥了一聲:「他又不是你,我管他死活?」

  堯庚年聽後,又問了問:「所以,不是夢?」

  事已至此,柳沉舟也看開了,他點點頭,應了一聲:「嗯,不是夢,那陣子,你這具身體的確被別的東西控制了,但他看起來還不是什麼……完全體。」

  一般來說,柳沉舟都會要一個解釋,但這個解釋他已經從另一個堯庚年嘴裡得到了,所以就沒有問。

  而現在的堯庚年呢?

  他聽後也明白了這些,原來自己之前的感覺並非錯覺,而是真實存在的——在自己這具身體裡,真的藏有另一個人格。

  而這個人格,看起來還擁有自己所失去的感覺。

  「柳沉舟,有沒有一種可能,我身上的感覺其實沒有失去,而是……被隱藏了?」堯庚年試探著問道。「你見多識廣,知不知道什麼辦法能讓我這種……分裂的人格,合二為一?」

  「你的意思是說,你其實是被催眠了?」柳沉舟一挑眉。「這話要是被那個小狐妖聽見了,非得跟你吵起來不可。」

  「所以我才在這裡和你說嘛。」

  「我們現在的重點好像不是這個。」

  「但我的死氣已經掌控全局了!」堯庚年自信一笑,隨後又對著柳沉舟露出了央求的狗狗眼。「所以你想想辦法,我不想變成兩個人啊,這樣很奇怪,像是有什麼大病似的。」

  「我又不是神醫,你要是想的話,可以自己去楓山齊家問問。」

  「那我們一會出去問問那個楓山齊家的家主行不行?」堯庚年眼前一亮。

  「你是要把她殺死的,怎麼,難道人家有辦法的話,你就留她一命,然後把她放回楓山,為自己和我留下一個伏筆是嗎?」

  「什麼伏筆?」

  「一敗塗地的伏筆。」

  「……不至於吧?」

  柳沉舟看著堯庚年的表情,不知為何,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他瞪了一眼堯庚年,冷聲問道:「看你這樣子,當真是考慮這麼做的?」

  「啊,是啊,不行嗎?」

  「你不要臉,我還要臉。你是災厄,你做什麼都是吸引仇恨,可我已經引起他們的懷疑了,你讓我以後怎麼做這個清君門的門主,怎麼一領天下蒼生?」

  「那,延遲再領?」

  「堯庚年,我是真的會殺人的。」

  「當我沒說,哎嘿。」

  堯庚年知道,柳沉舟這一生的夢想,就是想成為萬人仰慕的人,他渴望榮譽,渴望名聲,渴望一切在堯庚年眼中的虛名浮利。

  堯庚年不理解柳沉舟想要的這些,別說爭了,他甚至都不屑去想。

  同樣地,柳沉舟也不理解堯庚年想要的平凡生活。

  正因為他們二人互相尊重、互相成就,才成為了如今這般親密的死敵。

  「這還差不多。」

  柳沉舟見堯庚年收手了,便知道他還是懂得分寸的,於是就收回了視線,想要將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如何吸納這二十三枚靈牌為自己所有這件事上來,一邊說道:

  「幫個忙,我一會兒會將神識探進去,這會很危險,我需要你在外圍給它壓力,讓它不能全神貫注地對付我,可以嗎……?!」

  柳沉舟話未說完,一股極為強大且蠻橫的精神力就在這二十三枚靈牌中炸開,瞬間穿透了柳沉舟與堯庚年二人的身心與元魂,並將他們拉入了一個幻境之中!

  「堯庚年!!」

  「死魚臉!!」

  危急時刻,柳沉舟也不管這一切都是怎麼發生的了,他只來得及抓住了堯庚年的手,隨後有用獨特的法決共鳴將他們二人的元魂連結在一起,好讓他們二人不被這股衝擊打散。

  可這股精神力看起來就是之前這二十三枚靈牌沉默的關鍵,但柳沉舟失算了,而堯庚年大意了,所以在這一瞬間,他們二人都上當了。

  幸運的是,柳沉舟用一種怪異的方式將堯庚年困在了自己的身旁,等二人從一陣眩暈中清醒過來時,才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岩洞之中,雖然不知道這個幻境意味著什麼,但至少二人沒有走散。

  對此,堯庚年有著自己的疑惑。

  「死魚臉,我知道你本事很大,但你剛才用的這個法子,是什麼法子?」

  「秘法。」

  「你和我說說。」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

  「不行,你和我說說。」

  「……當真?」

  「當真。」

  看著堯庚年嚴肅的表情,柳沉舟嘆息一聲,只能說道:「是三本法決之間的共鳴。」

  「三本?」

  「三本,你修行的《霸歌訣》,我修行的《無字碑》,還有一本,叫做《獵天簡》。」

  「霸歌訣我知道,是蕭餘生傳給我的東西,無字碑又是什麼?你不是清君門的門主。修行的,應該是你們清君門的功法啊?」

  「這世上的功法千千萬,無字碑又不與我們清君門的功法相衝,我為什麼不能多學一樣?」

  「看得出來,沈無爭一定不知道這件事。」

  「我師父的確沒必要知道。」

  說到這裡,柳沉舟看出了堯庚年好奇的心,也明白只要不把這個說清,那麼他們是別想離開這裡的。

  柳沉舟的確是不想解釋,但他也明白堯庚年的個性,萬般無奈之下,柳沉舟同堯庚年簡單解釋了一番這三本法決之間的關係。

  因為這三本法決柳沉舟也只修行了一本,而堯庚年對霸歌訣也沒有什麼深入的了解,所以解釋的過程是比較快的。

  柳沉舟解釋完,堯庚年摸著下巴說道:

  「也就是說,這個《獵天簡》應該也是一本傳說級別的法決,能與我們一戰的那種?」

  「是。」

  「然後三本功法的修行者之間,都可以通過神識交流,在必要的時候,他們甚至能三合一?」

  「聽起來有點噁心,但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然後我的《霸歌訣》核心是一種封印的力量,你覺得它不屬於這個世界,更像是一種進化的體現?」

  「對,我之所以這麼懷疑,是因為只有這樣,它才能在天道的規則下避開法則,讓修煉它的人自由修仙。」

  「那你的《無字碑》呢?」

  「我除非與天道解除契約,否則很難驗證《無字碑》是否真的擁有《霸歌訣》一樣的力量,不過我猜測是可能的。」

  「那你有沒有考慮過背叛一下?」堯庚年眨眨眼睛,對柳沉舟露出了人畜無害的微笑。

  柳沉舟的臉色一沉,看起來馬上就要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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