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言靈兒的墮落
面對柳沉舟的嘲諷,本就心虛的言靈兒仿佛被人撕開了偽裝的外衣,她慚愧地低下了頭,可偏偏不願離去。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真奇怪……』言靈兒內心燥得很,若是換做平時,她早就會賭氣離開了。『為什麼我還捨不得走呢……難不成我真的關心堯庚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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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言靈兒頂著自己的羞恥心,張了張嘴說道:「我……我是關心堯哥兒的……」
可還沒等她把這虛情假意的話說完,柳沉舟就利落地打斷了她的『自我催眠』。
「你在胡說些什麼,小狐妖?這就是你關心別人的做法麼?」柳沉舟冰冷的言辭刺穿了言靈兒的心。「先讓受你關心的人自力更生,獨自熬過最難的日子,之後你再帶人過來收尾,把好處與名聲一併拿走?」
說到這裡,柳沉舟忽然呲笑了一聲,他看著言靈兒,嘲諷道:「還是說,你們這群仙人就是這副高高在上的做派呢?別忘了,狐妖,你現在已經不是狐仙了,你要靠堯庚年的。」
很顯然,柳沉舟的這番話成功刺激到了言靈兒,若是說之前言靈兒的確問心有愧,但柳沉舟之後的言辭已經讓她怒火中燒。
誰都不能說她是狐妖。
沒有人能說她是狐妖。
她言靈兒,是高高在上的狐仙,從前是這樣的,如今也是這樣,她最多不過只是一隻落難的狐仙罷了,但就算是落難,她也比柳沉舟這等連仙都不算的人強。
柳沉舟這等凡人,不配說她。
言靈兒想到這裡,她緩緩抬頭看向了柳沉舟,眸子裡充斥著憤怒的火焰,對著面前的清君門門主熊熊燃燒。
「怎麼,你想辯解什麼嗎?」柳沉舟瞧著面前滿眼怒意的言靈兒,眉頭皺了皺,內心非常困惑。「想說就說,我有在聽。」
——真奇怪,這小狐狸演都不演了麼?她不是急著找我去救堯庚年?這麼十萬火急的當口,她怎麼還有空和我生氣?
——堯庚年,到底還救不救了?
柳沉舟心中自顧自的疑惑,可他從來都沒有想到,這個小狐狸竟然能翻臉不認人,且會因為自己的情緒跟唯一能幫得上忙的柳沉舟鬧翻。
是的,因為堯庚年不在,所以沒有人護著的言靈兒怒意衝破了理智的底線,她揚手便喚出了一道青色的靈力,趁柳沉舟沒來得及避開的時候穿透了他的身軀。
這等法術,便是仙術,能直接作用在人類的元魂上,而如果沒有對等的仙器守護,則幾乎不可被阻擋。
「……這是什麼東西?!」柳沉舟驚恐。
「你說我不是狐仙,那我便讓你看看狐仙的能力。」言靈兒說話的聲音帶上了些不正常的沙啞。「爾等凡人,不要小瞧我啊。」
這個法術便是妖狐一族最擅長的法術之一:靈魂抽取。
可言靈兒並不想將柳沉舟的靈魂抽出來,而且她目前也沒有這個本事將柳沉舟的靈魂抽出來——但她可以給柳沉舟迎頭痛擊,讓一直以來都高高在上的他感到痛苦。
的確,柳沉舟感受到了痛苦,這道靈力幾乎將他的靈魂撕扯開了,然後將其中沉封的回憶硬生生的撕出來。
柳沉舟的過去沒什麼好看的,他不想回憶他的過去,他更不想要被迫去回憶自己的曾經。
可這個言靈兒一聲不吭地將凡人不可抵抗的仙術落在他身上,強迫他去回看自己最不想面對的過去……
柳沉舟忽然感受到了一個名為『恨』的感覺,他的殺意從心底瀰漫開來,從眼底奔涌而出,襲向了面前的『小狐妖』。
「你敢……!!」
「我不得不提醒一下。」言靈兒竟然笑了起來。「在我的仙術之中,我是無敵的,柳沉舟,你我仙人有別,我勸你還是不要自作聰明的好。」
說到這裡,言靈兒則滿意地眯眼笑了起來,她打量著身前憤怒又無助的柳沉舟,仿佛這才是她想要看見的結果。
「柳沉舟。」她說。「我看得出來,你不想回憶自己的過去,那麼現在給我道歉的話,為時不晚哦。」
「……」
柳沉舟怎麼可能道歉?
他的傲骨,他的自尊,他的脊樑都寫著不屈,他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對言靈兒卑躬屈膝,對她低頭,然後道歉呢?
況且他說錯了什麼?
他什麼都沒說錯吧?
柳沉舟想到這裡,他不光沒有任何悔意,反倒是對著言靈兒冷笑出聲:
「你不過是一個曾經是仙人的妖怪罷了,如今也不過是一個依靠著過去的殘羹來勉強維持尊嚴的妖狐而已,言靈兒。」
「……我不是。」
「是嗎?那你為什麼偏偏能夠將我壓製得不能反抗你,卻不操控我的身軀與意志向你道歉呢?」
「……我這是給你最後的選擇權。」
「那真是謝謝你啊,狐妖。」柳沉舟嘲諷道。「不必如此客氣,如果你能控制我的身軀與意識,就儘管來吧,我是不可能向你道歉的,永遠都不可能。」
「你找死!」
「沒錯,我就是找死,如果你能殺了我的話。」
柳沉舟死死地盯著言靈兒,雖然他已經失去了對於身體的控制權,但他仍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識仍屬於自己。「我們的確仙人有別,我沒有仙那麼膽小與卑鄙,現在想來,還真是遺憾。」
於是乎,在這等劣勢之中,柳沉舟決定賭一下。
他賭言靈兒沒有在第一時間控制自己的意識,那就說明她做不到。
事實是,他賭對了。
柳沉舟看著言靈兒惡狠狠看著自己的樣子,就明白她不過只是假裝兇狠罷了,這種莽撞的小姑娘……還是跟著堯庚年比較好。
漸漸地,柳沉舟的情緒也從失控的邊緣回歸了正常,雖說他現在還是不能動,但至少他覺得自己並不是絕對處於下風。
這隻狐妖,簡直就是一個神經質。
柳沉舟想著,又嘗試著驅動自己的身體,但努力嘗試了一番後,他不得不承認,仙人的確有別,至少在法術上……應該就是單純的降維打擊。
他柳沉舟是人,她言靈兒曾經是仙,人類的法器與法術是不可能與神仙的仙器與仙術抗衡的,縱然柳沉舟是修仙者中的翹楚,但他仍然不能抵抗言靈兒的仙術。
就算這個仙術是殘破的,是不完整的,他都不能抵抗它。
仙人有別啊……
柳沉舟想到這裡,又抬頭看了一眼在沉默的言靈兒,心中隱隱有了一絲的擔憂:這狐妖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他覺得四面楚歌。
「言靈兒,你……」
「好,你想死,那我便讓你感受一下,什麼叫瀕死體驗。」
「什麼……?!」
「我是說,既然你不肯向我道歉,那麼就在你的回憶中煎熬吧。」
「……什麼意思?」
「直到你承認錯誤為止,我都不會讓你從過去的苦難中離開的。」
「言靈兒?你要做什麼?」
「送你一程,柳沉舟,下回記得,不要蔑視仙人。」
言靈兒的確是個神經質,她輕易地被柳沉舟挑起了敏感的神經,更輕易地被柳沉舟刺激地萌生了想要殺死對方的心——就算柳沉舟是唯一一個能救堯庚年的人,但他現在惹惱了自己,那麼堯庚年就可以延後再議了。
她在竹林鬼陣中與厲鬼為伴那麼久,身上早就有了妖邪之氣,也有了惡墮的徵兆,要不是堯庚年來得及時,言靈兒恐怕早就墮落成一隻邪惡的妖狐了。
這麼多年來也一直都是堯庚年的在維持著言靈兒身為『仙』的自覺,雖說看起來是言靈兒在幫著堯庚年縫縫補補、讓他肆無忌憚地以肉身損耗為代價去攻擊別人,但實際上只有言靈兒自己清楚,在他們這段關係中,根本不存在單方面的拯救。
言靈兒在幫堯庚年維持肉身不滅,而堯庚年也在幫助言靈兒保持狐仙的自覺——像言靈兒這種墮落凡間成百上千年的仙,若不是有人一直在提醒著自己是仙人,那恐怕當真是要在凡塵中迷失仙格,成為惡鬼了。
現在不一樣了,托南城群山內湖中孤島里黑色竹林的『福氣』,堯庚年與言靈兒在交流上算是徹底失聯了。
堯庚年在黑色竹林中雖說找不到言靈兒,但在來到臨光大陸後,自身也有了些許的實力,充足的靈力讓他不至於立刻魂飛魄散,可言靈兒就不同了。
言靈兒失去了堯庚年,就失去了那一根拉扯著她不失控的弦,更何況她還遇見了口直心快且嘴毒的柳沉舟,這麼一番聯動下來,言靈兒內心被凡間的污穢所浸染的邪惡之念就爆發了。
她想要殺死所有不尊重她的人。
仙人有別,仙人有別……仙人有別!!
「……言靈兒?」
強烈的怨氣將言靈兒吞沒,柳沉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看見了面前的狐妖腳底下突然出現了一灘黑色粘稠的液體,而這些液體向上伸展成一隻只手的模樣,隨後它們抓住了言靈兒,將她完全吞沒。
這些黑色粘稠的東西,與堯庚年的厲鬼之息有幾分神似,不過比堯庚年的厲鬼之息更加濃稠,更加……絕望與駭人。
在那之後,柳沉舟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極強的拉扯力抓著自己猛地向下方墜了過去——
慌亂之中,柳沉舟向下看了一眼,便也看見了一個完全由黑色粘液構成的黑洞在他身下靜靜地等待著!
「……什麼東西?」
還沒等柳沉舟想明白,他的意識便被這黑暗吞噬了……
就在柳沉舟被吞噬的上空,被粘稠的黑液包裹著的言靈兒已經幾乎完成了她的墮落,她的獸瞳因此變的猩紅,若是說她像一隻大狐妖已經不妥當了,因為此時的言靈兒,已經是一隻被私慾征服的狐妖了。
可就算如此,言靈兒盯著身下那個將柳沉舟吞噬的黑洞,還是奇怪地歪了歪頭。
「真奇怪。」言靈兒自言自語道。「我怎麼覺得……我好像忘了點什麼呢?」
我忘了什麼呢?
好像……好像不該把這個叫柳沉舟的凡人拉扯進他自己的回憶地獄中去啊。
不該嗎?為了什麼呢?
為了誰……
誰來著……
言靈兒想到這裡,猩紅的妖狐之瞳中流露了些困惑的神情,她摸著下巴向了許久都沒有想起來這個人到底姓甚名誰,與自己是什麼關係。
可冥冥中言靈兒總覺得,這個人與自己……有這一層極為特殊的關係。
『啊……』言靈兒悵然。『這個人,到底是誰啊,怎麼覺得好熟悉……卻又好陌生呢?』
這時,遠在天邊的堯庚年猛地打了一個哆嗦,他下意識地看向了自己的身軀,發現自己的身軀正在一點點的淡化。
「……怎麼會這樣啊。」堯庚年下意識地說道。「我的身體怎麼突然淡化了?好奇怪啊。」
「奇怪嗎?」謝寧一直在觀察者堯庚年,她見堯庚年的身影慢慢淡化,理所應當地說道:「你是鬼啊,你擁有實體才是反常之事吧?」
「……我就是一個擁有不滅之身的鬼啊。」堯庚年抬頭,莫名其妙地看著謝寧。「我是一具不滅之軀,我就是這樣的人,所以我……」
「不滅之軀?憑你一個鬼?別開玩笑了。」謝寧嗤笑一聲。「除非有仙人保你,來用她的仙靈之氣平衡你的陰鬼之息,否則你不可能一直保持著肉身的姿態了。」
說到這裡,謝寧奇怪地瞥了一眼堯庚年,試探性地問道:「難不成你真的認識一個願意用自己的仙靈之氣來平衡你的……仙人?」
「我要是說我真的有一個仙人,你會帶我去禪魔裂谷嗎?」
堯庚年倒也是直接,他放下了雙手,直勾勾地看著謝寧。「看的出來你很想認識一個仙人,你帶我去禪魔裂谷取回龍軒血劍,我就帶你去認識認識她,如何?」
堯庚年這話一出,謝寧仿佛看怪物一樣盯著堯庚年看,這讓本就不和諧的氣氛更加詭異起來。
「怎麼,你不信我?」
「我怎麼敢信?」謝寧表情微微扭曲,這讓本就枯瘦的她看起來更……醜陋了。「仙鬼勢不兩立,如今你和我說,你認識一個願意幫你維持陰陽平衡的仙人?」
「是啊。」
「童話故事都不敢這麼寫,你清楚嗎?」謝寧嚴肅地說道。「雖說你常識不足,但你編的故事倒是很天馬行空。」
「你這麼信我在忽悠你?」
「當然,你聽聽你說的這個話,鬼聽了都不信好吧?」謝寧翻了個白眼,又想了想,便說道:「算了,罷了,你要是真的想去禪魔裂谷也不是不行,與我做個交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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