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最終仍是我一人獨行


  ——堯庚年,你為什麼能與它們共情。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這個問題對於堯庚年來說,答案基本就在嘴邊,隨時都能脫口而出:他是災厄,他從踏入這個玄妙的世界開始,每一個見到他的人,都會對他自動戴上有色眼鏡。

  就算是與他形影不離的言靈兒也是如此,幾乎沒有人願意撥開堯庚年這層『災厄』的外衣,去看看在這層黑暗的命運下,藏著的是怎樣的一個男孩。

  沒有,幾乎沒有,就連柳沉舟也是如此。

  不,柳沉舟不正是因為堯庚年是災厄,才對他另眼相看嗎?但荒謬的是,就算如此,柳沉舟也是唯一一個願意切開這層命運的外衣,去好好端詳堯庚年這個人的傢伙。

  但柳沉舟不願意,他的欲望蒙蔽了他的雙眼,他眼前只有自己名垂的未來,這個未來之外的事,他既不關心,也不在乎。

  堯庚年想到這裡,多少也有些為柳沉舟感到惋惜,但無論如何,謝寧正等著自己的答案。

  看著謝寧,堯庚年想了想,對她笑了一下:「你也是鬼,只是因為身份就被那群斬鬼師針對的事,也是深有體會的吧?那為什麼就不能與這些鬼魁共情呢?」

  謝寧聽後當真怔了一下,隨後她看著鬼魁,心裡竟然有些贊同堯庚年的看法——不過她總歸還是認為自己是一個『人』,所以並沒有接受堯庚年的這個說辭。

  「好吧,好吧。」謝寧無奈地點點頭,雖然她口氣敷衍,但顯然也勉強接受了這點。「我們繼續向下走吧,也多虧了你的福氣,才能這麼順利地去禪魔裂谷,至少不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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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堯庚年剛想反駁回去,鬼魁就在一旁插話進來了。

  「啊,到了,這裡就是禪魔裂谷的入口。」

  「什麼?這裡就是……這是什麼東西?」

  說話間,堯庚年和謝寧在鬼魁的護送下抵達了這條裂縫的最深處,也就是他們的終點站:禪魔裂谷。

  可與堯庚年想像中的不同,原來他們一直以來深處的裂谷並非『禪魔裂谷』,而只是一個通往禪魔裂谷的路罷了。

  「原來這條裂縫的底下,是另一條裂谷啊。」謝寧看著這割裂般的深谷感慨道。「我從未抵達過這麼深的地方,鬼魁,那些閃爍著紅光的東西,是什麼?」

  鬼魁聞言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不清楚,也許只是一種生物吧,老實說,要不是堯庚年願意和我成為朋友,願意忽略那些傳言來平等地看待我,我……也不會帶你們來到這,更不可能來到這裡。」

  鬼魁說完,謝寧免不得又多看了一眼堯庚年,發現他這個時候果然被那些閃爍著紅色光芒的東西勾引,自顧自走向了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東西。

  「堯庚年——」謝寧喊道。「別走太遠,這裡太黑了,我們還是待在一起比較好——」

  「安啦安啦,沒問題的。」堯庚年扭頭看向了謝寧,此時他的雙瞳竟然也散發著幽幽的紅光,像是一隻真正的猩紅惡靈。「我看得清東西的,你們站在原地,我馬上回來。」

  這是一條比堯庚年記憶力的深淵還要漆黑的裂谷,裂谷的邊緣像是被某種力量生生撕裂開似的,它們如犬牙般參差不齊。

  而在這個深谷中,有些殷紅的光飄了上來,在這寂靜到詭異的深谷里遊蕩,宛如一個又一個小小的怨靈般讓人感到不安。

  堯庚年想要靠近這些紅光,腳下的黑色竹子也很配合地跟隨著他的意志向前延伸著『道路』,一路護送著他來到了其中一個紅芒的面前。

  『看起來好像就是單純的螢光啊,從哪裡來的呢?』堯庚年伸手去觸碰這團紅色的光,的確發現這些光芒只是單純的螢光,像是從什麼東西上剝落的。

  ——什麼東西呢?

  「堯庚年。」謝寧的聲音從堯庚年身後響了起來。「看明白了嗎?那些紅芒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好像就是單純的光。」堯庚年回頭說道。「只不過不知道是從哪飄上來的就是了,要不要再往下走走看?」

  「當然了,我帶你來到這裡,不就是為了深入禪魔裂谷的嗎?」謝寧點點頭跟了上去,但她卻注意到鬼魁並沒有跟上來。「怎麼了?」

  鬼魁搖了搖頭,有些懊惱地說道:「不知道,那些紅光給我一種強烈的不安感,而且隨著深度的增加……我也感覺越來越難受了,我、我可以在這裡等你們回來嗎?」

  「你在這裡等我們?」謝寧有些不滿。「不是說你會一直跟著我們嗎?怎麼突然在這個地方就停下了,你不會是地下是什麼,故意不跟過來的吧?」

  「……我不是這麼差勁的傢伙。」鬼魁沉默了一下,又說道。「我們雖然一直在守衛著禪魔裂谷的入口,但我們也僅限於此,我本以為我可以與眾不同,但很顯然,我並不是不同的。」

  說到這裡,鬼魁將目光投給了遠處的堯庚年,當著謝寧的面伸手指向了他,說道:「他,才是那個與眾不同的人。他,才是能解救我們的人。」

  「解救你們?」謝寧疑惑地看向了堯庚年。「你們為什麼需要解救?你們有什麼值得解救的?」

  「瞧,這就是他與你們的不同,他願意透過流言去仔細且平等地與我們對視,而你不行,你們都不行。」鬼魁說到這裡,又意有所指地看著謝寧,補充道:「而且他不僅僅是我們的救世主,也是你們的。」

  「我們?」謝寧眉頭一皺,有些不解。「此話怎講?」

  「他沒有告訴你啊。」鬼魁緩緩地點了點頭,隨後它不再看謝寧的臉色,轉而望向了堯庚年,揚聲道:「我只能送你們到這裡了,可以嗎?」

  「沒問題,能麻煩你在這裡等著我們嗎?」堯庚年點點頭。「如果上面的斬鬼師追過來,麻煩你想辦法通知我們一聲,可能的話,就幫我們對抗一下他們,可以嗎?」

  「當然,如您所願。」

  鬼魁頷首點頭,這個時候,堯庚年看見它漆黑的身軀里突然孕育了一團金燦燦的光芒,這光芒從鬼魁的身軀內飄蕩而出,來到了堯庚年的身周,轉了一圈後就離開了。

  堯庚年認識這個東西,這個正是『功德』,按照往常的流程,功德之力會纏繞堯庚年一周,隨後會去找言靈兒,並融入她的體內。

  可這一次,正當堯庚年準備目送這些金光離去時,這些金光竟然又飄了回來,並融進了堯庚年的體內,不消片刻就消失不見了。

  「……怎麼會是這樣?」堯庚年愣愣地看著自己鬼魂的軀體,有些難以置信。「難不成是小狐狸那邊出事了?為什麼這些功德……最後會成為我自己的東西?」

  堯庚年想到這裡,心中浮現出了無數關於言靈兒不幸遇難的場景,再結合自己這一身幽魂體態,越想越慌……

  可最後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暗道:『沒事,堯庚年……小狐狸不會有事的,她與我之間有強聯繫,我只要還沒死,她就一定不會有生命危險,只可能是這個詭異的竹林作祟罷了,不要慌……不要慌……』

  「怎麼了,堯庚年?」謝寧看向了堯庚年。「你的表情怎麼這麼多變?是想起什麼特殊的事了嗎?」

  「沒有,不重要,我們,先下去吧。」堯庚年立刻搖了搖頭,並揚起了一張笑臉,自顧自率先帶路向下走去。

  謝寧雖然對此有些疑惑,但畢竟她自認語堯庚年沒有那麼熟,就沒有多問,闊步跟上了他的腳步,一路向下探了過去。

  雖然鬼魁沒有跟著下來,但黑色的竹子依舊在他們的腳下生成一道道向下的階梯,幫助堯庚年與謝寧向下走去,好像並沒有受到什麼干擾。

  也許這些長滿了竹魁眼的黑色竹子並沒有凝成自己的意識,所以不被干擾吧?

  堯庚年如此想著,就看見謝寧的表情有些不同。

  「你覺得鬼魁是想害我們?」堯庚年問道。

  「這些竹魁眼明明很正常,為什麼鬼魁就說它感覺到不安,不跟我們下來了?」謝寧皺著眉頭。「這件事怎麼想都有蹊蹺吧?」

  「也許只是你想多了。」

  「也許是你想得太少了。」

  「好吧,那我們就一起下去看看,你真的是疑心太多了,其實有些時候……是可以坦誠相待的。」

  「和鬼魁嗎?」謝寧奇怪地看著堯庚年。

  「和任何人,或者生物。」堯庚年坦然回視謝寧,堅定地說道。

  「這可能嗎?」

  「你沒試過,怎麼知道可不可能呢?」

  謝寧看著此時的堯庚年,不知為何,腦中浮現出的是鬼魁的身影。

  『他,才是能解救我們的人。』

  『他,才是那個與眾不同的人。』

  謝寧想著鬼魁的言辭再看著堯庚年的時候,忽然感覺他整個人都流露出一股奇怪的氣質,這種氣質……好像是救世主的那種感覺。

  謝寧控制不住自己,脫口而出道:「你,真的能拯救我們嗎?」

  「我?拯救?你們?」

  堯庚年被謝寧的這個問話弄得一頭霧水,他沒有聽見鬼魁與謝寧的交流,因此也無法理解謝寧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當然,當聽見堯庚年的問話時,謝寧很快就把自己從這種魔怔般的狀態調整了過來,她搖了搖頭,有些狼狽地低頭掩去了一絲尷尬。

  「沒什麼,我們繼續往下走吧。」

  「……哦,好……」

  堯庚年撓了撓頭,想不明白為什麼謝寧會突然把自己與救世主這個詞聯繫在一起,可能只是看見鬼魁對自己的態度有感而發吧?

  想到這裡,堯庚年就沒有再多想了,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腳下的裂谷中。

  隨著他們的深入,身周的紅色光芒也越來越多,而在漫長的跋涉後,出現在堯庚年與謝寧面前的是一條散發著淡淡銀芒的地底長河。

  而那些殷紅的光芒正是從這條河流的表面飄蕩上來,看起來那些紅色的光芒的源頭就是這條銀色長河。

  「奇怪。」謝寧說道。「為什麼銀色的河流表面能飄出紅色的光?」

  「不清楚。」堯庚年搖了搖頭,闊步又向著河流的表面貼進過去,腳底的黑色竹子也十分配合地繼續向下延伸。「貼近看看吧,這個裂谷里居然還能有一條地底河流,感覺有些詭異。」

  「等等。」謝寧拉住了堯庚年的手。「你真的要去嗎?這條河看起來有點詭異……」

  「不去的話,又怎麼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呢?」

  「……我在這等你,怎麼樣?」謝寧忽然說道。「反正堅定要去禪魔裂谷的人是你,對吧?」

  「好,那你在這等我吧。」

  面對謝寧的這種行為,堯庚年只是點了點頭,就轉身繼續河流的表面走了過去。

  對於這種自私自利或者臨陣脫逃的行為,堯庚年已經看習慣了,他不會因為這種事而生氣,他只想抓緊去禪魔裂谷里找到那柄龍軒血劍,然後離開這裡,去找言靈兒。

  拖得時間有點長了,異象也越來越多,他真的有些著急了。

  「堯庚年!」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

  「我……」謝寧明顯有些猶豫,但在躊躇片刻後,還是開口說道。「如果你在下面遇見了災厄的話,能將它帶出來嗎?我……我想見它。」

  堯庚年聽後,平淡地看著謝寧很久,久到謝寧都有些良心不安。

  可就算如此,謝寧還是忍住了沒有說話,她不願意去再去以身試險了。

  堯庚年也看出了謝寧的意思,他想了想,淡淡地問道:「如果災厄不在下面呢?」

  聽到這句話,謝寧好像鬆了口氣,她立刻對堯庚年揮了揮手,爽快地疏導:「那祝你平安,我在這等你回來。」

  若是換做從前,堯庚年一定會生氣。

  但好像隨著時間的流逝,堯庚年感覺自己越來越空虛了——他現在想要生氣都做不到了,好像他丟失了這種情感似的。

  他明白了,他的時間不多了,脫離言靈兒的時間越久,他就越會變的虛無。

  意識到這點的堯庚年只是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麼,轉身就走向了那片散發著銀色光芒的長河之中……

  很快,這條銀色的地下長河就出現在了堯庚年的腳邊,堯庚年蹲下身去,將透明的手深入了這條河中。

  久違的,他感受到了透徹骨髓的寒冷。

  「……真奇怪。」

  堯庚年透明的手臂在這條銀色的河流中晃了晃,僅僅是這樣,他就已經有一種要被冰封的錯覺。

  「我能感受到溫度了,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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