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離我遠點
柳沉舟醒來後有些迷茫,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掃視了一圈四周,許久之後才意識到已經『夢醒』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雖然那不是柳沉舟自己真正的夢,雖然那只是天道干預下的一次小小的閃回,但那個夢卻對柳沉舟意義非凡:他讓他重新聽見了自己的初心。
而就算為時已晚,但這對柳沉舟來說,仍然是十分重要的。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因為在那成千年間與沈無爭修行時所遺忘的過去,在枯燥的修行中所磨去的火光,都在這次夢醒之後找回來了,那些兒時的點點星火重新在柳沉舟如長夜一般的世界中閃爍聚集起來,讓他重新看見了自內而外的輝光。
「柳沉舟?」蕭冉見柳沉舟這般迷茫,有些擔心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兩下。「你還好吧?是不是太久沒有睡過覺,突然間不適應了……你不會是傻了吧?」
「……我沒傻。」柳沉舟開口說話的時候聲調有些沙啞,他自己也怔了一下,隨後咽了咽口水,這才繼續說道。「只是做了一個……有關於你的夢。」
「關於我的夢?」蕭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反問道。「是噩夢嗎?」
「不是,為什麼會這麼想?」柳沉舟眉頭皺了皺,他還沒從夢中徹底醒過來,也沒有意識到蕭冉語調中摻雜的一絲恐慌。「夢中是十分美好的,你和我擁抱在了一起,我們……約定好在終點再會。」
「終點?」蕭冉眨了眨眼睛,沒有明白柳沉舟話里的意思。「哪裡的終點?我們在哪個終點再會?」
柳沉舟看著蕭冉,像是看著一個過去與未來的希望,他的眼眸深處在此刻也亮起了光,只不過他沒有說話,只是這樣平靜的注視著蕭冉。
「柳沉舟?」蕭冉試探性地問了一聲。「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遇見你真好,蕭冉。」柳沉舟答非所問,但他的回答仍然是發自真心,他就算不清楚何處是過去的蕭冉口中的『終點』,但至少蕭冉在這裡,她仍然能成為一個燈塔,給予柳沉舟方向。
——至少在日後的漫漫長夜中,有一座名為蕭冉的塔,只要我順著塔發出來的光前進,就算抵達的終點並非我想擁有的未來,但至少是一個歸處,一個不會讓我感到後悔的心安之地。
「謝謝你在這裡,謝謝你等到了與我再會,謝謝你……將夢的能力帶給了我。」
柳沉舟這麼說著,嘴角又勾起了一抹微笑,他捧起了蕭冉的臉頰,附身下去,低頭想要親吻她的唇——蕭冉雖然為柳沉舟的變化感到吃驚,但她感受到了柳沉舟言辭的情真意切,再加上她的確對柳沉舟心有愛意,所以也緩緩閉上了雙眼,準備接受這個吻。
可就當氣氛升到了頂峰,二人就要吻上的時候,言靈兒的叫聲傳了過來,毫不留情地、乾脆利落地將這難得的曖昧打破。
「柳沉舟!你醒了沒啊,我們繼續出發找堯庚年……咦?」
柳沉舟停下了親吻的動作,此時他的唇已經貼上了蕭冉的嘴角,他從未如此近距離的注視過蕭冉,不知為何,他竟然有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說實話,柳沉舟的這個吻也是因為在回憶中的蕭冉消散前吻了自己一下,他很喜歡,就想在這個蕭冉身上試試看,也許能體驗到完整的感覺。
沒想到……這一吻下去,雖然還沒有完全貼上,但柳沉舟仍然有了一絲心動的感覺。
柳沉舟從未有過這種明確且強烈的悸動,甚至包括與安雅分離的時候,他都沒有如此強烈的情感波動,但這一次有了,只不過柳沉舟還不太清楚這些意味著什麼,只是對它有一個朦朧的感覺——
愛,愛是什麼?
喜歡,喜歡又是什麼?
柳沉舟正困惑著,就看見蕭冉不耐煩地睜開了雙眼,二人眼中不同的情緒在極近的地方碰撞,並沒有生成更深的化學反應,反而是讓雙方有些尷尬。
最尷尬的還是蕭冉,她抿著嘴後撤拉開了與柳沉舟的距離,因為在她的余光中,她瞥見了跟在言靈兒身後的愛徒司徒鑄。
若是讓司徒鑄發現自己與修仙者親上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咳咳。」蕭冉低咳一聲,尷尬地整理了一下不怎麼凌亂的衣衫,對著走過來的言靈兒與司徒鑄說道。「醒了,我們出發吧,已經不早了。」
柳沉舟沒有說話,他還在回味自己這種新奇的感覺,聽蕭冉這麼說就跟著點點頭,乖乖站在一邊回憶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的確不早了,但你們剛剛在做什麼呢?嗯?據我所知,與天道結契者和你們這群人,好像不怎麼和諧吧?」
言靈兒眯著眼睛走了上來,她已經瞄準了柳沉舟這個『新宿主』,自然就想要獨占他,而方才蕭冉的所作所為在言靈兒眼裡,基本就可以確定這個蕭冉是自己的眼中刺了。
「的確是這樣,這不是眾所周知的事嗎?」
「的確,但我剛才好像看見有一些人和有一些人貼得很近,嘴唇都快粘到一起了,怎麼?我幻覺?」
「清晨剛醒,意識不清是時有發生的事,我看你也很久沒有睡覺了吧?幻覺就是幻覺,不要再過度理解了。」
蕭冉對言靈兒的問題心知肚明,但她仍然對柳沉舟有好感,更何況這根柳木頭剛剛還給自己打了直球,一時間她還真的捨不得與柳沉舟切割得這麼明明白白。
「真的嗎?」言靈兒卻不依不饒,她湊過去緊緊地盯著蕭冉,好像想讓她自己感到心虛。「我很確定我沒有出現幻覺哦——」
說到這裡,言靈兒好像又想到了什麼,她偏頭看向了身後跟上來的司徒鑄,問道:「喂,你也看見了,對吧?」
司徒鑄與蕭冉之間雖說是師徒關係,雖說他們二人關係不如以前融洽了,但比起柳沉舟這個沉默寡言的人,司徒鑄更加不喜歡言靈兒這個……聒噪又自大的女人。
所以司徒鑄雖然同樣對蕭冉與柳沉舟之間的關係抱有懷疑,但在這個時候,他仍然選擇站在蕭冉的這邊。
「我沒看見。」司徒鑄說道。「他們兩個什麼都沒做,只是剛剛睡醒罷了,你可能真的出現幻覺了吧。」
司徒鑄話音落地,言靈兒的表情就變得十分精彩,甚至臉色也變得五顏六色,看起來真的是氣得不輕。
「你你你……」
「我什麼啊,你這傢伙昨天夜裡就在和奇怪的人說話,然後又在後半夜輾轉反側睡不安生,直到天快亮了才安靜下來,肯定是沒睡好吧?」
「……你!」
「總之就是這樣,我們不是要去找那個災厄嗎?快點走吧,晚上我還要睡覺的。」
「……」
司徒鑄說完就轉身離開了,柳沉舟也不想繼續參與這個話題,抬腳就跟著走了過去,而蕭冉見狀則笑了一聲,她對著言靈兒聳了聳肩膀,問道:「那麼,走吧?」
「……走就走!」
言靈兒吃了癟,她哼的一下就離開了蕭冉湊到了柳沉舟的身邊,並對他示好道:「我們出發吧?」
柳沉舟嫌棄地往遠處挪了挪,腳步也快了幾分,對著言靈兒甩下了一句冷冰冰的話:「離我遠點。」
「別這樣嘛,柳沉舟,你看我們也是認識很久的了對吧,我們也說過合作的事……你怎麼睡了一覺都忘了呀。」
「只是聊過,又沒有同意。」
柳沉舟的腳步不停,在經歷過昨夜的夢境後,柳沉舟已經不想再和這個詭計多端的言靈兒有什麼交集了。
他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頂峰,他可以堂堂正正地揚名天下,他可以堂堂正正地戰勝災厄,那麼為什麼他還要用這些下流的手段呢?
他不再是曾經的那個柳沉舟了,他要重新做回那個心火明亮的救世主,雖說他現在要走的路和少年的自己有所出入,但至少柳沉舟還能找回自己,找回初心。
他要做那個英雄,英雄是不屑用這等卑鄙手段獲勝的。
柳沉舟的這些變化只發生在一夜之間,這讓言靈兒有些無法理解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在言靈兒看來,好像什麼都變了,她似乎不認識眼前這個柳沉舟了,他變了太多太多,乃至於……他真的成為了一個熊熊燃燒的太陽,閃得言靈兒睜不開眼睛。
直到這個時候,言靈兒才想起來,若不是自己急於求成地依附在堯庚年身上,她最初要找的附身對象,就是這樣明亮的人。
可惜,她已經附身災厄太久了,久到災厄都將成神,她與災厄共享一條生命,他們也互相影響,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看來……就算是與堯庚年切割開了,自己能選擇的最好的對象,還是堯庚年嗎?
換不了了嗎?
言靈兒有些失落,她覺得這一切都是徒勞,這一切的努力都失去了意義,所以她頹廢地跟在柳沉舟的身後,想要重新遇見堯庚年,然後繼續過從前的生活。
離開堯庚年後,言靈兒所經歷的一切都在告訴她自己,堯庚年是一個多麼完美的宿主,他包容,他忍耐,他堅持。
堯庚年對於言靈兒來說,就是最好的選擇。
在言靈兒身側不遠處,司徒鑄不知什麼時候退回到了蕭冉的身旁,雖然沒有說話,但蕭冉從司徒鑄的微表情中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蕭冉問。
「其實,言靈兒不是幻覺吧?」司徒鑄低聲回道。「我也看見了,你和那個修仙者之前,不光光是朋友和『被迫合作者』這麼簡單吧?」
「就是這麼簡單,斬鬼師都是被修仙者迫害過的人,我和修仙者自然是勢不兩立的。」
「是嗎?」
「是的,不用在懷疑了,你看見的都是幻覺。」
「是嗎?」
「你懷疑你的老師?」
「我當然不敢,只是……對自己親眼所見的東西抱有疑問,僅此而已。」
「無需質疑,我們之間根本什麼都沒發生過。」
「原來如此。」
司徒鑄低聲『哦』了長長的一段,隨後他吧唧了兩下嘴巴,突然揚聲道:「喂,修仙的,我餓了。」
言靈兒和柳沉舟都停下了腳步,但只有言靈兒扭頭看向了司徒鑄:「你餓了?」
「餓了。」司徒鑄揉了揉肚子,指了一個方向說道:「我聽見那邊有水流聲,而且水元素也很密集,大概是有一條小溪,小溪里會有魚,所以我想去那邊吃一頓早飯。」
「你修為不低吧?還想吃早飯?你到底想不想抓緊時間找到災厄啊?」
言靈兒兩眼一翻,就準備不理會司徒鑄了,可誰知柳沉舟卻沒走,他側身看向了蕭冉。
「餓麼?」柳沉舟問。
「有點。」蕭冉答。
柳沉舟頭也不回地就走向了司徒鑄指的方向,但卻並沒有完全按照他的方向來,反而是稍微斜了一些。
司徒鑄有些懵,他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蕭冉,想說些什麼,可一時間還不知道該說什麼比較合適。
這個時候,柳沉舟催促的聲音傳了過來:「司徒鑄。」
「啊?」司徒鑄有些莫名其妙的回看著柳沉舟。
「你指的方向沒有小溪,指歪了,跟我走,那邊有一處瀑布,瀑布前會有一條蜿蜒的小溪,會有魚的。」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我修為高。」
「……」
司徒鑄還準備嗆柳沉舟兩句,譬如什麼他不是早就過辟穀了,不食凡物嗎?可誰知道柳沉舟的回答竟然如此直接,反而讓司徒鑄啞口無言。
蕭冉心中笑了起來,言靈兒則直接爆笑出聲,氣氛瞬間又活躍了起來,三人在柳沉舟的帶領下走向了目的地。
而目的地正是一處小型的瀑布,正是仇銘岳帶著堯庚年穿越靜海之門的地方。
「哇,真的有一條與瀑布相連的小溪呀。」言靈兒對此沒有任何感覺,她只是帶著一些奉承的感慨著。
「嗯。」
柳沉舟點了點頭,可當他剛剛踏上小溪旁的碎石岸時,卻停下了腳步,眉頭皺了起來。
隨後,柳沉舟就將目光打在了已經靠近河岸、準備找機會抓魚的司徒鑄身上。
司徒鑄感受到了壓力,回頭正好對上柳沉舟審視的目光,瞬間他心底一涼,竟然下意識討好的笑了一聲,問道:
「怎麼,你……有什麼事嗎?」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