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血債血償
言靈兒這番話傳到堯庚年和柳沉舟耳朵里的時候,二人心有靈犀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見了一句話:說曹操曹操到。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可還沒等堯庚年和柳沉舟商定好以什麼態度去面對言靈兒的時候,這個小狐仙就率先飛了進來,然後她一個飛撲就衝進了堯庚年的懷裡,一下子就將堯庚年的靈魂從這個斬鬼師的肉身中撞了出來。
瞬間,作為堯庚年靈魂的載體——斬鬼師風佑的意志重新控制了自己的肉軀,可這種感覺來得太過突然,風佑完全承受不住這等感知的衝擊,當即兩眼一翻白,昏倒在了地上。
柳沉舟瞥了一眼倒地不起的風佑,沒有說話,而後續跟進屋子的司徒鑄看見地上的風佑,只是微微驚訝地挑起了眉毛,也沒有上前幫忙的想法,反倒是和蕭冉一樣,將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被言靈兒撞出來的堯庚年身上。
柳沉舟想起了這群人來就是為了討伐災厄的,如今災厄就在眼前,應當是會趁此良機出手攻擊他了——柳沉舟想到這裡,很自然地起身走上前來,站在了蕭冉與司徒鑄的身前。
「斬鬼師。」柳沉舟用眼角的目光瞥了一眼地上昏睡的風佑。「這應該是你們的人吧?我看他還有活人的氣息,不如你們先救他吧。」
「司徒鑄,他是你的徒弟吧?」蕭冉對著司徒鑄吩咐道。「你去照顧他一下吧,看起來他的精神狀況的確不怎麼好,給,這是貴重的丹藥,給他服下,會好的快一些。」
蕭冉話音落地,就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白玉瓶塞進了司徒鑄的掌心。
司徒鑄看起來完全不想按照蕭冉的吩咐做事,可當他別無他選地拿著這個白玉瓶時,他意識到在柳沉舟與蕭冉之間,他是沒有發言權和決定權的。
所以司徒鑄只能長嘆一聲,垂頭喪氣地越過了柳沉舟,走向了地上昏過去的風佑,並一個人將他抱了起來,準備抱到一旁去替他運功療傷。
可柳沉舟卻突然指著門口說道:「帶著這個斬鬼師去屋外其他房間療傷吧,這裡人多事雜,不利於休養生息,那是一瓶好丹藥,希望你不要浪費。」
司徒鑄聽到這裡,終於有些無法忍受了,讓他不參與這場對峙就算了,怎麼連他觀察情況的權利都要剝奪?
想到這裡,司徒鑄抱著風佑就看向了蕭冉,然後久違地喊出了師父二字:「師父?我想我還是留在這裡比較好……吧?」
蕭冉連看都沒看司徒鑄,只是對他揮了揮手,吩咐道:「離開這裡,專心治療風佑吧,我們斬鬼師的群體本就稀少,又被那個災厄殺了一個小隊,如今這個叫風佑的人也是個獨苗了,你好好帶他,莫要出了岔子。」
「……」
司徒鑄深吸了一口氣,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強壓下了心中的不滿與怒火,拖拉著風佑就離開了這個小屋,不知是為了報復還是怎樣,他沒有關上門就快步離開了。
可柳沉舟並不在乎這個,當司徒鑄前腳抱著風佑剛邁出門檻,後腳柳沉舟就喚了一陣清風,將屋子的木門狠狠地關上了,甚至這木門還拍了一下司徒鑄沒來得及挪出去的屁股,差點讓他摔一個狗啃食。
蕭冉雖然沒回頭,但她還是聽到了木門拍屁股的聲音,低聲笑了一下:「你這麼不給司徒鑄面子,是鐵了心的不想讓斬鬼師群體和修仙者和好了?」
「我有嗎?」柳沉舟風輕雲淡地說著,好像剛才的所作所為不是出自他手。「別提那個人了,斬鬼師說到底只是一群心懷怒火的復仇者,而你不一樣,你是愈鬼師,你才是我們修仙者該聯合的對象。」
「哦,現在又惦記聯合我了?」蕭冉輕笑道。「我怎麼沒察覺呢?」
「嗯,因為不需要聯合,臨光大陸的未來,有我和災厄二人足矣。」柳沉舟如是說道。「所以如果你想為了自己的同伴去對他復仇,我必然會出手干預。」
「救世主和災厄聯手創造一個新的未來?聽起來這片大陸的未來是一片黑暗啊。」
「不論你怎麼說都好,這就是既定的事實了。」
「你這麼說,是要護到底咯?」
「蕭冉,你要清楚一件事,我此時的所作所為,並不是為了庇護災厄。」柳沉舟說到這裡,他目光灼灼的看著面前的女人,一字一頓道:「我是在保護你。」
「你覺得我不如那個,嗯,很明顯連靈魂都不全的災厄?」
蕭冉說到這裡,她情不自禁地嗤笑一聲,隨後就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對著面前的柳沉舟強調道:
「你是不是忘了,在成為愈鬼師之前,我是一個極度優秀的斬鬼師。」
「嗯?」
「那個災厄也不過是一隻鬼而已,一隻心有憾事的鬼罷了,術業有專攻,你們修仙者打不動的鬼,我們斬鬼師能打得動。」
「……」
柳沉舟閉上了嘴,他側身為蕭冉讓開了一條路——他從蕭冉的目光中明白了,不讓她敗得徹底的話,她是不會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的。
堯庚年這個人雖然人傻又固執,而且還十分心軟,但他為了自己復活家人的夙願去做的努力不是假的,而他就算是鬼,就算他要面對的敵人是斬鬼師中的翹楚,也不可能處於下風的。
只是蕭冉不明白,她從未見過一些真正對她抱有敵意的強者,那麼就此機會讓她感受一下絕對的實力差距也不是件壞事。
柳沉舟想到這裡,也扭頭看向了身後的堯庚年——而這個時候,堯庚年的肉身已經重塑完成,他此刻正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久久不語。
片刻之前,言靈兒剛剛將堯庚年的靈魂從風佑的身體裡『撞』出來。
「堯哥兒~辛苦你啦,用這種凡人的身體一定很束手束腳吧?沒關係!我來啦!我們又可以在一起了——我好想你呀~」
「……言靈兒?」
「嗯?怎麼了?堯哥兒,你是不是不舒服啊?為什麼臉色這麼差……啊,你等等啊,我重塑你的身體需要一點時間……別急,可能等肉身重塑好就沒問題了……哎呀,你的元魂怎麼缺損這麼大啊?還得有我吧?哼哼,看我的吧!」
「小狐狸……」
「嗯?怎麼了?算了,堯哥兒你先別胡思亂想,我們兩個分開太久了,你又很需要我的仙靈之氣來維持肉身,我先幫你修補破損的靈魂和肉體吧……」
言靈兒說完就閉上了雙眼,乳白色的仙靈之氣從她身上散發出來,隨後這些乳白色的光芒凝成了一條又一條細細的絲線,在空中凝成了一股繩,連接上了堯庚年的靈魂體上,融入了其中……
堯庚年看著自己的靈魂正在慢慢被修補完好,自己原本的力量也漸漸是重回了自己的掌控,可不知道為什麼,堯庚年只覺得空虛。
在靈魂剝離肉體的瞬間,堯庚年切實地感受到了寒冷與虛無——這是一種情感的剝離,他在這個斬鬼師身上所重獲的感受都在這一刻被剝奪了。
而這種曾經擁有,隨後不幸失去,可在機緣巧合下再度拾起,可卻在隨後又一次失去的反覆感,帶給堯庚年的是無邊無際的空虛與失落。
可以很確定地說,在那麼一瞬間,堯庚年所感受到的唯一情緒就是失望,不僅僅是對這些失而復得後又消散的感覺失望,還有對言靈兒的失望。
這個小狐狸本該成為自己人生中的善人,她明明以狐仙自稱,可所做所行之事卻全部都是妖怪之法。
這個『狐仙』自私自利,極度利己,若是堯庚年與她是傳統意義上的搭檔關係,那麼大概會被她吃得骨頭都不剩,或者是與她早早的分道揚鑣,不再相見。
可關鍵就在這裡,言靈兒與堯庚年之間的聯繫是雙生關係,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或許正是因為這一關係在,讓堯庚年有了一種這個狐仙真的在乎自己的錯覺。
但多少次了?
言靈兒背叛自己多少次了?她欺騙自己多少次了?可為什麼在這之上,她又看起來是那麼的關心自己呢?
這個小狐狸的演技或許是真的登峰造極,就算堯庚年明白她不過是在演戲,但當她動情地欺騙自己的時候,堯庚年都會控制不住的上當。
當理智參雜了情感,那麼就變成了願者上鉤的遊戲,言靈兒或許是那個垂釣的人,而堯庚年就是那條上鉤的魚。
堯庚年恍惚地看著在傾盡全力幫助自己的言靈兒,看著這個小狐仙為了拯救自己而努力的樣子,看著她為了拯救自己而傾注所有靈力的樣子,心中又是一動。
『或許……她真的很在乎我。』堯庚年心中這樣想到。『不然為什麼她願意如此勞心勞力地幫我?而不是敷衍了事呢?』
想到這裡,堯庚年突然甩了甩頭,將這個愚蠢的想法甩了出去——言靈兒必須全力幫助自己,因為從她選擇回來的行為來看,她應該是只有自己這一個選項了。
為了自己能重回仙庭,進而盡己所能地去幫助一個對自己最有利的人,難道不是人之常情嗎?
這和喜歡到底有什麼關係?
堯庚年想來想去,只覺得越想越亂,越想越糟心,索性在他的情緒快要爆炸的時候,言靈兒睜開了眼睛,對他興致高昂的說道:「堯哥兒~我好啦~!」
「好了?」堯庚年立刻像是找到了一個救命稻草似的接上了話,他順著言靈兒的目光向下一掃,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又重新回來了。
「嗯嗯!怎麼樣?這次沒修壞什麼吧?」言靈兒邀功似的湊了過來,挽住了堯庚年的手腕,親昵地蹭了蹭他。「你快檢查一下!誇誇我呀!」
「嗯……」堯庚年檢查都沒檢查,直接在言靈兒期待的目光中揉了揉她的發頂,對著她笑道:「小狐狸真棒,辛苦小狐狸了,謝謝你。」
「哎嘿~」言靈兒吐了吐舌頭,又用腦袋頂了頂堯庚年的掌心,雀躍道:「不客氣!下次不要把我一個人扔下啦,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和心急……」
——扔掉我的人,應該是你吧?
——你看起來也並不心急,兜兜轉轉了多長時間才重新回到我身邊的?
堯庚年對言靈兒的話並不認可,可他看著這個小狐仙的眼眸的時候,卻覺得說這些都沒有意義,因為這根本不能改變什麼。
堯庚年改變不了言靈兒狐狸的天性,而言靈兒也改變不了堯庚年懷疑一隻狐狸的本能,他們二人在一種微妙的情緒中互相做著親昵的動作,宛如一對熱戀的情侶。
這種場景怪異之極,甚至讓堯庚年本人都產生了一些心理上的不適,正當他想要找一些理由去破開這種尷尬的時候,蕭冉的聲音傳了過來。
而堯庚年也藉此機會將注意力從言靈兒身上轉移走了,他看向了迎著自己走來的那個女人。
「堯庚年。」那個女人說道。「你就是傳說中的……災厄吧?」
「嗯?」堯庚年眯了眯眼睛,口吻平淡的回道。「是我,怎麼了?」
「那麼,那個在湖中竹林內殺了我整整一個小隊斬鬼師的——鬼,也是你吧?」
「是的,不過還真是稀奇。」堯庚年對著蕭冉笑了一下。「大部分的人稱我為災厄,而在知道我的身份後,仍然堅持稱我為鬼的人,你還是第一個,請問——」
「不必客套,我名蕭冉,是一名愈鬼師。」
「愈鬼師?聽起來你能幫助我,是吧?」
「不,在成為愈鬼師前,我是一名斬鬼師。」蕭冉說到這裡,她的手向空中一划,一柄泛著光的短刀就出現在了她的掌心。「你等惡鬼窮凶極惡,理當誅之。」
「……當誅之啊。」
堯庚年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昂首打量著面前這個拿起了兵刃、準備與自己一戰的女人,又瞥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柳沉舟。
柳沉舟什麼都沒說,在留意到堯庚年看向自己的時候,甚至還後退了一步,為他騰出了更多對戰的空間。
——看起來,死魚臉是想讓我教訓教訓她吧?
堯庚年這麼想著,就把注意力拉回到了蕭冉的身上,與渾身戒備起來的蕭冉不同,堯庚年整個人是十分放鬆的。
「所以,你要殺了我?」堯庚年又一次確認道。
「我會在這裡做一件每一個斬鬼師都會做的事。」蕭冉盯著堯庚年,緩緩吐出四個字:「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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