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宋千流果然君子氣度


  宋千流輕嘆口氣,抬頭看向女帝。思兔閱讀

  女帝則低頭看著宋千流。

  兩人目光對撞之後,女帝昂起頭,以君臨天下的姿態掃視過眾人。

  群臣見狀當即低頭不敢和女帝對視。

  唯獨宋千流和姚崇兩人昂著頭看向女帝。

  

  姚崇見狀看了一眼宋千流,隨後上前一步說道:「陛下,臣以為裴炎可擔當此任!」

  言畢,姚崇對著女帝拱手一拜。

  宋千流見狀冷笑一聲。

  玩政治的心都髒!

  姚崇如今出來支持女帝一下,就算不能馬上改善女帝對他的感官。

  但也是做出了服軟的姿態。

  給了女帝足夠的面子。

  提前給他再度返回政治中心打基礎。

  想到此處,宋千流嘆了口氣。

  自己總不能直接告訴武凰,裴炎不是你想的那種能夠控制的好狗。

  他在平行世界裡可是造了你的反。

  若是自己這樣說,別說女帝不信了,就是其他文武也不會相信。

  此刻看到姚崇服軟的女帝,臉上掛著幾分驕傲。

  隨後目光看向宋千流說道:「宋千流,裴愛卿那是先帝留下的顧命大臣。」

  「若是他不可為相,那朕也不知道該讓誰來挑大樑!」

  言畢,女帝起身向著宋千流走來。

  宋千流則抬頭看著女帝,眉頭微皺。

  平陽公主見狀快步上前跟著女帝身後。

  心中想著一旦情況有變,第一時間保住宋千流的性命。

  女帝走到宋千流身旁輕笑一聲說道:「宋愛卿,往日你進諫,朕明白忠言逆耳的道理。」

  「可是你也要明白,朕即是天命!」

  「天命在我!」

  宋千流看著面前霸氣外漏的女帝,搖了搖頭。

  他印象中說出類似這種話的人有很多。

  其中一個讓他印象深刻的便是常申凱大隊長。

  「八十萬對六十萬!」

  「優勢在我!」

  然後南京解放,常隊長倉皇辭職。

  如今女帝說出這種話,就算不會走常隊長老路。

  也只怕對她和大周都不利啊。

  政治上沒有永遠的贏家。

  於是宋千流看著女帝說道:「陛下,項王不殺漢高祖,以致於漢有四百年之國祚!」

  「臣以為...」

  沒等宋千流把話說完,女帝便皺著眉頭甩袖說道:「朕意已決,明日便派人前往神都。」

  接著女帝抬手說道:「散朝吧!」

  女帝沒有給宋千流一點反駁的機會,便帶著隨從和平陽走出武德殿。

  宋千流注視著女帝遠去的背影。

  而姚崇這時走到宋千流身旁,輕笑一聲說道:「宋千流,你呀就是一根筋。」

  「這一把好牌被你打成這樣。」

  姚崇臉上帶著幾分戲謔譏諷了宋千流兩句。

  隨後他又收起戲謔,回頭看了眼姚異和自己的門生。

  最後他臉色認真地說道:「若是有時間,我希望你能來送送我。」

  「畢竟我如今失勢,滿朝文武對我避之不及。」

  「而我又不想讓門生受到牽連。」

  「反正你又不怕得罪人,送送我如何?」

  宋千流聞言看了一眼姚崇。

  眼前這位失勢的前任宰相神色認真不似打趣。

  於是宋千流也笑著點點頭說道:「好,姚閣老離京之日,知會我即可!」

  姚崇鄭重地拱手謝過宋千流,隨即帶著兒子和門生退出武德殿。

  接著婁師德等人走來。

  「千流兄,裴大人乃是先帝委以重任的顧命大臣,又和陛下關係親近。」

  「他來頂替姚閣老的空缺,確實比較合適。」

  宋千流聞言輕笑著看向婁師德,笑了笑便擺擺手說道:「不說了!「

  」宗仁兄,我們走吧!」

  第二天,女帝派人拜裴炎為相的詔書剛剛送出。

  姚崇便派人前去知會宋千流。

  得知姚崇今日便要離開,宋千流頓時有些意外。

  姚崇為何走得如此著急?

  不過他雖然心中有疑問,卻還是當即收拾一番便去送別姚崇。

  一切果然如同姚崇所言那般。

  他離開長安時,前來送行的人屈指可數。

  想要來送他的門生們遭到嚴詞拒絕。

  這更使得姚崇離開顯得有些淒涼。

  姚異牽馬站在姚崇身旁,目光向長安城內看去。

  「父親,這宋千流會來嗎?」

  姚崇聞言輕笑一聲。

  「放心,宋千流肯定會來的!」

  言畢,姚崇嘆了口氣說道:「如今事情搞成這樣,倒是我先前低估了宋千流。」

  「以為他只是個會挑刺的言官而已。」

  「沒想到他這幾日給我帶來的意外太多了。」

  姚崇話音剛落,便看到宋千流打馬出現在眼前。

  於是他輕笑一聲,像是自言自語一般說道:「宋千流果然君子氣度!」

  此時宋千流看著等待自己的姚崇,也是輕笑一聲。

  「姚閣老,我來遲了!」

  姚崇擺擺手笑著說道:「不遲,剛剛好!」

  「宋大人能夠前來送別姚某,我心中不勝感激!」

  宋千流也笑著拱手說道:「姚閣老客氣了,姚閣老協助陛下整頓朝綱重整山河,於國於民皆是有功之臣。」

  姚崇聽後當即大笑起來。

  「宋千流,能從你口中聽到這種話,真是難得啊!」

  「若是你對女帝也能如此,只怕你早已經成了女帝心腹。」

  宋千流輕笑一聲,看向姚崇說道:「我大周脫胎於大唐,也繼承了大唐的弊病。」

  「朝中大臣個個都是人精,他們看不出來?」

  「可為何他們人人皆知,人人不言?」

  「無非他們也是既得利益者罷了!」

  「而我即為言官,自當指出弊病。」

  「若我現在不言,等到大周病入膏肓,有再多的『我』說話也沒有用了!」

  姚崇深吸一口氣看向宋千流。

  「宋大人,若是我兒不找你麻煩,我不發動門生故吏攻訐你。」

  「我還會落得今日的境地嗎?」

  宋千流眉毛一挑看向姚崇。

  隨後輕笑一聲說道:「姚閣老,你真會裝糊塗!」

  「你走到這一步是因為得罪了我嗎?」

  「你落到這種境地,從你向女帝施壓就已經註定了!」

  姚崇聞言不假思索地反問道:「你既然知道,為何還要對女帝志在必得的事情進言?」

  「裴炎此人能力不俗,又和女帝關係較好,你進諫不就是自討沒趣嗎?」

  宋千流輕笑一聲,身體前傾在姚崇耳邊說道:「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

  言畢,宋千流笑著說道:「姚閣老在家中好好調養,就此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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