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友軍驚詫(下)
裴炎看著蕭索的街道,暗暗搖了搖頭。思兔閱讀
隨後他看向盧照鄰和杜求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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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這偃師城中,略顯蕭索啊!」
「莫非是百姓們得知了李梁公的大軍在前線失利的消息。」
盧照鄰聞言看向裴炎。
他知道裴炎是在明知故問。
於是他神色平淡地說道:「不論是我們復唐義軍取勝,還是武周軍取勝。」
「百姓們躲過了這一陣總歸是能夠活下去。」
「不論戰事如何,他們都不是輸家!」
裴炎聽後看向盧照鄰。
隨後大笑了起來。
「非也!」
「戰事不論勝負,百姓永遠是輸家。」
「如今河洛被打的一團糟,等到大局穩定下來,勢必要徵發民夫。」
「如今戰亂,百姓無法耕種田地。」
「日後還要徵發他們修繕神都。」
「他們永遠都是敗者。」
裴炎的話讓盧照鄰陷入了沉默。
隨後盧照鄰嘆了口氣,有些悲天憫人地說道:「魏武有詩云。」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
杜求仁看著文青病發作的盧照鄰。
目光冷冷地射向裴炎。
「裴閣老,那若按你所言。」
「我等就不應該起事復唐,任由妖女禍亂天下?」
「今天下混亂,萬方洶洶,只在偽帝一人。」
「若非偽帝竊據天位,我等何須起義兵復唐?」
「魏武《蒿里行》可不僅只說了百姓的苦難。」
「關東有義士,興兵討群凶。」
「如今我們便是關東義士。」
「偽帝和武周賊臣便是群凶。」
「裴閣老之前可是偽帝的左膀右臂。」
「若非我等助你逃離賊巢。」
「只怕裴閣老如今也在太初宮中吧?」
杜求仁的陰陽怪氣並沒有激怒裴炎。
裴炎如今心中只有幾分惋惜。
杜求仁和盧照鄰兩人只是說到了《蒿里行》的開頭和結尾,而沒有提到此詩的中間內容。」
而這便是裴炎最為擔心的。
因為《蒿里行》中間的內容才是他認為整首詩的精髓所在。
「軍合力不齊,躊躇而雁行。」
「勢利使人爭,嗣還自相戕。」
眼下盧照鄰和杜求仁兩人明顯就是和程處弼不對付。
他們兩人到偃師來,分明及時要助李孝逸一臂之力。
然後用李孝逸反過來壓製程處弼。
他作為程處弼在政治上的合作夥伴,必須提醒程處弼提防。
畢竟程處弼就算和李敬業再怎麼親近,也總歸只是外人。
為了皇位,父子、兄弟都可自相殘殺。
別說只是區區的世交了。
就在裴炎和杜求仁、盧照鄰各懷鬼胎之際。
數名騎士從街道上飛馳而過。
不多時,他們便又看到無數兵士湧入偃師城。
就在裴炎他們思考這些兵士入城幹什麼的時候。
隨著他們眼前的一名軍官拔出橫刀。
無數的兵士沖入偃師百姓的家中。
裴炎見狀先是一愣,隨後回過神來。
李孝逸這是想要用一城的百姓來恢復手下兵士們的士氣。
於是裴炎閉上眼睛說道:「沒想到李梁公竟然會如此。」
杜求仁聞言冷笑一聲。
「裴閣老你就不要假模假樣的偽裝了。」
「神都的義軍當初在城中乾的『好事』,不比眼下李梁公手下做得強了多少。」
「都是劫掠百姓羞辱(jianying)婦女。」
「你告訴神都的義軍和梁公手下的義軍誰高尚?是無恥?」
言畢,杜求仁看向盧照鄰。
「升之,不必多言了,如今梁公應該已經消氣了。」
「我們去找梁公辦正事吧!」
盧照鄰點點頭,跟著杜求仁向著偃師縣衙走去。
裴炎見狀也睜開眼睛跟著兩人向縣衙走去。
路上他們無數次看到從家中逃出來的婦人被兵士們拖回院落。
眾人皆是沉默不語。
盧照鄰此刻又想起了裴炎的話。
「百姓永遠都是輸家。」
此刻他的思緒忽然在腦海中炸裂開來。
「百姓如何才能不做輸家?」
想到此處,盧照鄰又猛地意識到。
若是百姓不做輸家,那他們世家如何做贏家?
如何不斷地從輸家身上贏得好處?
盧照鄰忽然想明白了,百姓就應該是輸家。
他們若不是輸家,那自己就要墮入萬丈深淵了。
很快,眾人回到了偃師的縣衙之中。
此刻李孝逸已經恢復了些理智。
看到裴炎他們過來,當即派人端上茶點小心伺候。
「裴閣老,此番老夫輕敵,被武周逆賊偷襲了大營。」
「這一仗老夫敗的很慘啊!」
「老夫的吳王兵馬竟然折了一萬餘人!」
「其中僅僅是被踩踏而亡的兵士就足足有六七千人!」
聽到此言,裴炎當即大吃一驚。
他完全沒有想到李孝逸被偷襲之後,竟然損失了一萬餘人。
直接折損了兩成多的兵力。
杜求仁和盧照鄰見狀神色不變。
他們如今只想助李孝逸一臂之力。
若是李孝逸只是小小的挫敗,那如何體現他們的價值呢!
然而下一刻,李孝逸的話便讓杜求仁和盧照鄰也驚詫萬分。
「老夫此番大敗,不僅僅損兵折將,輜重更是盡數被武周逆賊燒毀。」
「如今還望廣平公能夠支援老夫二十萬擔糧食。」
「否則老夫也無法指揮兵馬繼續圍攻虎牢關。」
裴炎聽到李孝逸的話後,直接就楞在了原地。
什麼!?
要二十萬擔糧食?
沒有糧食就不打虎牢關?
之前可是你主動要攻打虎牢關的。
甚至還拒絕了合作。
眼下,你的輜重被燒,就伸手向我們要糧,這可能嗎?
神都城中的兵士和百姓更多,若是糧食無法保障。
只怕還沒有攻克虎牢關,神都內部就先亂了。
「李梁公,此事我做不了主!」
「神都如今的糧食也十分重要,而且神都糧食也是靠運河從江淮、河南等地運來。」
「如今局勢不穩,武周逆賊不斷干擾運河。」
「我們也沒有足夠多的糧食支援你們。」
李孝逸聞言沉默了片刻後說道:「裴閣老,老夫提前告誡你。」
「等到沒了糧食,老夫不確定手下的兵士會幹什麼。」
「到時候若是因為輜重問題,發生了什麼不愉快,不要怪老夫沒有提醒。」
「送客!」
裴炎在驚詫和錯愕之中,被李孝逸的手下「請」出了縣衙。
站在縣衙外的他,難以置信地看向縣衙中的李孝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