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你不要學袁崇煥
一直出了錦衣衛南衙的大門,那個錦衣衛的鎮撫都沒有出現,陪在江晚和孫承宗身邊的,都僅僅只是一個錦衣衛的千戶,至於錦衣衛的指揮使駱養性,更是見不到半點蹤跡。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或許對方是趕不過來,又或者是對方覺得還是不過來的好,不過,不管什麼原因,江晚也好,孫承宗也好,兩人此刻都已經沒將這事情放在心上了。
估計江晚要去宮中復命,孫承宗沒有和江晚一起回兵部衙門去,不過,這個老人和江晚分手的時候,仍然是不自覺的唏噓了好幾下,卻是沒有說什麼。
至於唏噓的對象,那還用說嗎?
倒是江晚臨別的時候,有些好奇的問了一句孫承宗:「陛下有意安置我去東江,莫非是老大人像陛下舉薦的?」
江晚心裡有著疑惑,如果不是孫承宗的舉薦,這理應是他和皇帝之間商談的內容,這回頭就泄露給了自己這個當事人,似乎這也太輕浮了一些。
最新章節盡在,歡迎前往閱讀
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失其身,幾事不密則成害!
這個道理,孫承宗這樣的老臣子,宦海沉浮這麼多年,沒道理不知道的。
「不!」孫承宗斷然否定了江晚的猜測:「我其實是反對你去東江的,你雖然頗得器重,但是我卻是覺得你年紀太輕,歷練太少,如果多加歷練,假以時日,未必不是我大明的一員良將,但是此刻陛下急於調遣你去東江,數萬人的生死繫於你一身,我並不怎麼看好你!」
他慢慢的說道:「我這人這輩子被人算計的次數太多了,如今時日無多,自然不希望將來還有人因為我原因的算計到我的子孫身上,你遲早會知道陛下對你的這個安排,那麼,我早一點表明我的態度,將來即使你不能如願,那也是陛下的態度有了反覆,而不是因為我在其中阻撓!」
老人自嘲的笑了笑:「我若不在了,我孫家的那些不肖子孫可未必經得起陛下的心腹之臣的惦記!」
「老大人多慮了,此事成與不成,都是國事,和屬下與老大人之間的觀感無關!」江晚認真的說道:「先做人,再做事情,屬下一直都是秉持著這樣的理念的!」
「那就好!」孫承宗飄然而去,丟下一句話:「你也好自為之吧!」
乾清宮裡,江晚再一次見到了朱由檢,也見到了上一次在朱由檢身邊沒有看到的王承恩,見到他走進大殿,王承恩微微對他露出了一個笑容,算是打過招呼了。
「見過袁崇煥了?」
江晚點點頭,然後就聽得朱由檢繼續問道:「為什麼和孫承宗一起去見袁崇煥?」
江晚愕然抬起頭,只見朱由檢臉上一片平靜,身邊的王承恩也是一臉平靜,他就知道,自己從錦衣衛南衙出來直接來宮裡求見這一步是走對了,如今的京城,真正是朱由檢的京城了,只要他願意,在京城的任何地方發生的任何事情,他大概都是能知道的。
「是今日去兵部被孫大人垂詢,然後孫大人起意,說和臣一起去錦衣衛南衙!」江晚清清楚楚的說道:「孫大人知道陛下令臣去見袁崇煥的事情!」
「他操的心太多了一些!」朱由檢搖搖頭:「他現在還有閒情逸緻操這份心,朕……算了,不說他了,袁崇煥那邊怎麼說?」
江晚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袁崇煥的原話說了出來。
「我袁崇煥從來沒有辜負過我的君王!但是,我的君王卻是誤我不淺!」
說完,他緊緊的看著朱由檢,他不知道此刻朱由檢有沒有下定殺袁崇煥的決心,但是他知道,自己這話一說,即使是朱由檢之前沒有殺袁崇煥之心,此刻也只怕有了。
朱由檢愣了一愣,臉上卻不見暴怒之色,依然是一片平靜,只是嘴角微微的翹了起來,露出幾分譏誚的笑容。
「朕誤了他?哈哈!」他冷笑了起來:「哈哈,朕誤了他???」
乾清宮裡迴蕩著朱由檢這幾分瘮人的笑聲,從王承恩到江晚,然後在到四周侍立著的小宦官們,一個個微微低頭,都是鴉雀無聲。
「死不足惜!」
朱由檢收斂起自己的笑容,冷冷說了一句,然後回頭看著王承恩:「大伴,讓所有人都退下去!」
等到大殿裡只剩下朱由檢和江晚兩人的時候,朱由檢淡淡的看了江晚一眼:「朕記得,當初在十王府里,你曾經告訴朕,你此生立志,就是要讓天下之人,各司其職,各守本分,如今,你這志向可曾變化了?」
「回陛下的話,臣的志向從未改變過!」江晚臉色一凜然,鄭重的回答道。
「朕一紙詔書,就令你去陝西那民亂之地,遠離中樞,甚至這一年來,朕對你以及南海衛不聞不問,任其自生自滅,你可曾有過怨懣之心?」
「陛下給了臣施展手腳的所在,臣理應感激萬分,又怎麼能有怨懣!」江晚坦然回答道:「如果說怨懣,臣倒是有一些,那就是韃虜兵鋒之時,陛下為何不調南海衛回京拱衛京師,我南海衛在陝西,是為陛下分憂,但是,那個時候在京師,才是更為陛下分憂!」
朱由檢深深的看了江晚一眼,眼中掠過一絲滿意之色,良久,好像是回答江晚的話一樣,他搖了搖頭。
「楊鶴不堪一用,南海衛若調回京師,陝西平亂恐有蔓延到山西,河南之患,朕不敢賭!」
朱由檢皺起了眉頭,這一年來,他新政頻出,大明朝野都是一片中興之相,如今這一場新政,因為韃虜大肆入侵,被按下了暫停鍵,再想恢復過來,卻是不知道要什麼時候了。
而大明此刻所有的國力,都被用於抵禦這些韃虜的威脅,這個時候,若是陝西的民亂,蔓延到了山西,河南,甚至是四川,那麼,他都不敢想像,自己的帝國會變成一個什麼樣的爛攤子。
南海衛是他信任的軍隊,江晚是他的心腹之人,而南海衛的戰力在陝西也得到了證明,至少,只要南海衛一天依然在陝西,在延安府,那麼,陝西的民亂就不會有擴大之勢。
「朕的苦處,江卿你不知道啊!」
朱由檢提拔的身軀,突然矮了下來,他坐在龍椅之上,渾身都在散發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在所有的臣子面前,他都保持著自己君王的威嚴,但是此刻,在江晚這個十王府舊人面前,他真的想休息一下了。
「你去那邊搬個錦墩過來,陪我說說話!」朱由檢對著江晚招招手:「說什麼都可以,就是不要說這朝綱之事!」
江晚很是聽話,搬了一個錦墩坐在了朱由檢的身邊,龍椅有些寬大,朱由檢斜斜的靠在龍椅之上,看著他的動作。
「陛下想知道什麼?」
「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你說,朕聽著就好!」朱由檢清秀的臉龐露出幾分笑容:「你就是說書,朕也願意聽,當年你那個《神鵰大俠》朕一直沒有聽到完本,也不知道結局如何了?」
「結局當然是神鵰大俠幫助朝廷,抵禦了蒙人的南下……然後和他的俠侶逍遙江海之間去了!」
江晚訕訕的說道,他不知道朱由檢心裡一直都還有這個怨念,不過,神鵰俠侶的結局估計不是朱由檢願意看到的,含糊過去就算了。
「俠侶,呵呵!」朱由檢果然沒繼續糾結結局的事情,而是思維發散隨口說道:「朕大婚的時候,你在陝西,朕也沒通知你,你也不知道主動給朕獻上點禮物,你這做臣子的,一點阿諛之道都不懂,將來怎麼做大官,怎麼封侯封公?」
「陛下,你要這麼說,那臣可就開始哭窮了啊!」江晚嘿嘿一笑:「陛下當初就從內帑了撥了一萬兩銀子給臣的南海衛,臣到現在沒餓死就已經是臣命大了,陛下還想要臣的禮物的話,臣除了去做個貪官污吏,可就沒別的辦法了!」
他皺起了眉頭:「可臣若是做個貪官的話,將來陛下砍起臣的腦袋的時候,脖子一定很疼,所以,臣想了想,還是都免了吧!」
「呵呵呵!」朱由檢笑了起來,這個時候,他不在是那個威嚴的坐在龍椅上的皇帝,而是仿佛當初十王府的信王在他和的屬下在聊天。
「你是不知道內帑窮成什麼樣了,就你這一萬兩銀子,還是我咬緊牙關給你的!」朱由檢說道:「你當初從揚州那邊弄到的銀子,前腳進了內庫,朕還沒捂熱,後腳就出去了,你哭窮,我還不知道找誰去哭窮好呢?」
他很是無奈說道:「這可是朕的內庫啊,朕的私房錢啊,當初我做信王的時候,都沒窮成這個樣子過!」
江晚想了想,咬了咬牙齒,他想起范永斗送的那十萬兩銀子來了。
「要不,臣現在給陛下和皇后娘娘補上賀禮?」
「這種事情還可以補的嗎,你不要臉面體統,朕還要臉面體統呢?」朱由檢笑罵道。
「那算了!」江晚心裡一喜:「這幾萬兩銀子對陛下來說,也做不了什麼,既然如此,那臣就要點臉,不做這種讓人笑話的事情了!」
「幾萬兩!」朱由檢眼睛一亮:「你說幾萬兩?」
「五萬兩吧!」江晚一愣:「多的臣也拿不出來了!」
「你要臉面有什麼用,朕的臉面才重要!」朱由檢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你自己說的,回頭送到宮裡來,算是賀禮,朕也就不賞賜你什麼了。誰說五萬兩銀子做不了什麼,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
說道這裡,朱由檢嘆了一口氣:「江晚,你說朕做這個皇帝,有什麼意思?說是大明天下都是朕的,可是你們這些做臣子的,個個都比朕有錢,就連你這個不敢貪污的傢伙,也能隨便拿出幾萬兩銀子來,而朕一有錢呢,就花在天下社稷上了,而且,朕不管多有錢,這錢永遠都是不夠的!」
江晚訕訕笑著,卻是不敢搭這個腔。
「定國公家的那個女兒,你們相處得怎麼樣了?」見到氣氛有些尷尬,朱由檢嘆了口氣,換了個話題。
「陛下說的徐采寧?」江晚眨眨眼睛:「還行!」
「那朕將她指給你,做你的正室如何?」朱由檢說道:「這事情太皇太后那裡也知道,定國公那裡也大概沒意見的,至於她本人,都去了南海衛這麼久了,想來更不用說了,你若是同意的話,這事情就這麼定了吧!」
「啊!」
江晚這下真的意外了:「這……」
「定國公那邊,也丟不起這個人啊!」朱由檢搖搖頭:「這事情朕許了,回頭如何操辦你們自己去辦,不過說好,宮裡可沒多少賞賜給你們,最多朕給賞一副字畫!」
「臣真是,真是沒想到……」江晚結結巴巴的說道:「陛下怎麼想到這事情了!」
「謝恩吧,還囉嗦什麼!」朱由檢瞪了一眼,慢慢的坐了起來。
聊了這麼會兒,他的情緒和精神狀態明顯的好了許多,那種帝王的威嚴,隨著他坐了起來,似乎又慢慢的回到了他的身上。
江晚知道,談心時間結束,自己該下去繼續做自己的臣子了。
「婚事定下來,你自己去見定國公!」朱由檢慢慢的說道:「這件事情辦好,你就滾回陝西去吧!」
他看著江晚:「好好的種你從番人那裡偷來的糧食,好好的給朕平亂,入秋之後,朕要用你和你的南海衛,下次朕看到你的時候,希望陝西那邊,不再有讓朕心情不好的消息了!」
「臣一定不負陛下期望!」
江晚點了點頭,對著朱由檢說道。
「還有……」朱由檢頓了頓:「你不要學袁崇煥!」
「臣謹記在心!」江晚點了點頭:「臣做恪守本分的江晚,絕不做袁崇煥,陛下保重,臣告退!」
乾清宮外,一直等候著的王承恩見到江晚退了出來,他迎了上去:「恭喜江大人,賀喜江大人?」
「你耳朵這麼靈的?」江晚嘿嘿笑著揶揄了對方一句,然後臉色一整:「王公公,陛下雖然年輕力壯,但是你也要隨時提醒陛下不要過於勞累,我看陛下有些憔悴了!我在外打仗,你在宮裡伺候陛下,大家都要各司其職,不要出了差池才行!」
「這個自然!」王承恩臉上也嚴肅了起來:「我來送江大人出去,這是陛下親口吩咐的,如今這滿朝的文武,值得陛下交代讓我親自相送的,也沒幾個人嘍!」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