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歪打正著
江嫣然是從凱薩琳嘴裡知道關於佛郎機人和江晚,佛郎機人和凱薩琳之間的這些事情的。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和有著尊貴出身的徐采寧不同,也一直在江晚身邊的李扶搖和蘇淺兒不同,從陝西回來的路上,兩個註定要成為江家的人的「勢單力薄」的女孩,很自然而然的走得近了一些。
於是,江嫣然知道了這些,而江嫣然覺得,不管佛郎機人對大明有多大的貢獻,但是對於江晚,對於江嫣然,對於江家,佛郎機人是欠她們的。
江嫣然可沒有什麼偉大的家國觀念,當初她在洛川險些餓死,險些成為他人嘴裡的一頓飽餐的時候,可不見有朝廷的人來救她,而她現在能夠衣食無憂安安全全的站在這京城,那是因為江晚。
而作為徐采寧和李扶搖都認可的將來要跟在江晚身邊照顧江晚的人來說,她覺得,她有必要將和佛郎機人的這筆帳好好的算一算,無論是對江家,還是對自己的新「嫂子」凱薩琳,這筆帳,都要好好的算一算。
小院裡住著的佛郎機人,大概有二十三個,通譯一頓吆喝,倒是出來了一大半,他們看著眼前的兩個大明人,臉色都是有些不善。
他們一點都不怵這兩個據說來「討債」的大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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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兩個冷冷笑著看著他們的大明人,也一點都沒有怕他們的樣子。
「我是南海衛指揮使江晚的妹妹,兩年前我江家和你們維克多商團,曾經有過一份專賣契約,不過好像你們已經忘記了這件事情,而去年我江家在濠鏡澳的四海商行遭遇盜賊洗劫,你們維克多商會迄今為止也沒有給江家一個說法!」
江嫣然很是嚴肅的說道:「我現在正式向你們維克多商會提出要求賠償的要求,按照大明的規矩,違背契約至少是要罰沒三倍到十倍的銀錢,如果我的要求得不到滿足的話,我會將你們維克多商會告上我大明的公堂!」
佛郎機人的通譯露出輕蔑的笑容,將她的話翻譯給了佛郎機人,佛郎機人的人群中,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通譯也跟著笑了起來,看這兩人穿戴也不差,說話也囂張,還不知道多大的來頭,沒想到居然背後的人只不過是一個區區指揮使,還不知道是哪個犄角旮旯來的,他覺得剛剛被那個鞋拔子臉的隨從給嚇住了,實在是有些丟人。
佛郎機人嘀嘀咕咕了幾句,通譯大聲的開口了:「佛郎機大人沒聽說過什麼契約的事情,這裡是鴻臚寺,你們最好趕緊滾蛋,要不然,就別怪我們招呼差人們來攆你們走了!」
「嘿嘿嘿!」江嫣然冷笑幾聲,掉頭就走,余老大稍微愣了一下,也急著跟了出去。
身後的人笑得更加肆無忌憚起來,余老大覺得自己臉皮微微有些發燒,剛剛放了狠話,結果就被人狠狠的打臉了,這面子簡直沒地方安放啊!
「這就算了……?」走出鴻臚寺的大門,余老大忍不住開口道:「要是就是說這事情,隨便派個人來說說就是了,不用嫣然姐你親自出面的!」
「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江嫣然笑嘻嘻的說道:「他們這是不承認,是抵賴了,這是好事情啊,要真這麼痛快的給銀子賠錢了,我倒是覺得便宜了他們了!」
余老大頓時精神一振,果然還是有下文,剛剛那幫傢伙嘲笑自己有多厲害,回頭就得整治得他們哭得有多厲害。
「那咱們現在幹什麼?」
「我說了告官啊,你沒聽清楚嗎?」江嫣然瞪大了眼睛:「當然是找人去寫狀紙,告到順天府去了,你的差事就是派人盯著這裡,不能讓一個佛郎機人跑了,懂不!」
「弄他!」余老大一聽這個,頓時心領神會,這是要狠狠地宰這些番人一把啊,這種事情他熟門熟路,簡直是太好辦了。
在外面晃悠了半天,終於在晚飯前,江嫣然晃晃悠悠的回到了江家,江晚已經回來了,正在和一個他不認識的人在說著什麼,她偷偷摸摸的想繞過前廳回到自己的住處,卻是被眼尖的江晚一眼就看見了。
「你過來!」江晚對著他招招手:「來見過宮裡的徐公公,徐公公,這是家妹,頑劣得很,江晚疏於管教,不過對於陝西的風土人情,她倒是知道得比我更多更清楚一下,徐公公有些事情我說不清楚,不如直接問這丫頭就好!」
江晚微微一笑,坦然說道的:「嫣然是我在陝西認下的義妹!」
「江小姐靈動得很,一看就知道是大富大貴的面相!」徐應元嘿嘿笑了笑,隨口說道。
眼下瘦瘦小小的女孩,他根本不在乎,不過,既然是江晚的義妹,他該有的客套,那也是一定要有的。
「見過徐公公!」嫣然乖巧的見禮,也不見她剛剛進家門時候的那副晃晃悠悠的憊懶模樣。
「都說了好多次了,上街要多帶幾個人,眼下京城裡也未必太平,你一個女孩子家家,要是出事了怎麼辦!」江晚沒好氣地說道:「去什麼地方,也要給家裡說一聲,要不然,真有事情去哪裡找你去!」
「哦!」江嫣然低低應了一聲:「我記得了!」
江晚不再理她,任由她站在一邊,繼續和徐應元說起話來:「照著徐公公這麼說來,這是陛下給了徐公公一個好差事啊,內官監陝西督糧,這豈不是就連陝西布政使司的事情,徐公公都能插手了!」
「江指揮還真是瞧得起我!」徐應元苦笑了一笑:「這可是用都知監的太監好不容易換來的差事啊,能管的,也不過是江指揮你弄來的那些新糧的事情,所以,要是江指揮的那些新糧作物出了紕漏的話,那我徐應元可就真是萬劫不復了!」
江晚心裡暗暗好笑,徐應元這些話真真假假,卻是瞞不過他,回京之後,雖然皇帝一直沒有召見,但是,他卻是私下裡打聽過不少宮裡的消息的。
這徐應元如今在宮裡可謂過得艱難無比,自從內官監在王承恩的掌管下,隱隱有超越司禮監的架勢之後,徐應元在都知監就過得一天不如一天,現在的他,不僅僅被下面的幾個少監和僉事架在半空中什麼事情都管不了,更是有傳言,很快就會有人叫他滾蛋。
他來找江晚,純粹是自救之舉,說什麼拿自己的太監位置換的這個內官監的山西督糧,其實就是他不換,過不了多久他也要下台。
只不過下台之後,他還能不能撈到去陝西的差事,那就真是鬼都不知道了。
起碼,就事論事,一個幾乎沒什麼前途,在宮中被排擠,而且還沒什麼人脈的宦官,想蹭江晚的功業,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好好做,不僅僅是我對這些新糧作物有信心,就連陛下,也對這些新糧作物抱以厚望的!」
江晚勉勵著對方,徐應元這是來辭行的意思,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見過江晚之後,他很快就要離開京城去陝西了,這個時候他來也算是對江晚有個最終的說法。
兩人說了一會兒,徐應元起身告辭。
江晚這才轉過頭來,收斂起臉上的笑容:「下午去鴻臚寺了?」
「呀?」江嫣然猝不及防:「這你也知道,大頭魚告訴你的?」
「什麼大頭魚,亂七八糟!」江晚一愣,沒好氣地說道:「這裡是京城,你真以為你一個人出門去,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忘記你以前就是皇帝的特務了……
江嫣然嘀咕了一句,也不敢再問江晚怎麼知道的,扁著嘴點了點頭
「幹什麼去了?」
江晚好整以暇的說道:「回來的時候,看你天天和凱薩琳黏糊在一起,我就知道你回來肯定要找點事情,是不是找佛郎機人去了?」
「哎呀,你也想到了,那就太好了!」江嫣然愣了一愣,頓時喜笑顏開:「哥你早說啊,我還偷偷摸摸的,怕你不高興……」
她巴拉巴拉將自己今天做的事情說了一邊,然後很是得意地說道:「怎麼樣,我親自上門,得到他們的親口否認,然後才去順天府報的官,這叫有理有據,咱們講道理,從來不搞不教而誅那一套!」
「順天府將狀紙接了嗎?」江晚面無表情。
「接……接了吧!?」江嫣然有些猶豫,她長這麼大還沒報過官呢,只是看見余老大將狀紙送了進去,覺得這應該就是接了。
「行了!」江晚點點頭:「這事情我知道了?」
「啊!」江嫣然不明白了:「你知道了是什麼意思?我到底做的對不對啊,這事情咱們不能就這麼放過這些佛郎機人,他們欠咱們家的錢呢,還有凱薩琳那邊,咱們好歹也得給她正個名啊,他以後可是你老婆,總不能老是頂著一個佛郎機人的叛徒的帽子啊!」
「也是!」江晚沉吟了一下,關於給凱薩琳正名的事情,他還真沒想過,如果是小丫頭玩索賠這一套,隨便讓她折騰就是了,反正他現在也不缺這三瓜兩棗的。
但是,如果事關為凱薩琳正名這事情的話,那就得認真地對待了。
「你和凱瑟利商議過沒有?」江晚問道:「她的意思怎麼樣?」
「還沒來得及和凱瑟利姐姐說!」江嫣然臉色一紅:「我早上想到這事情就去做了!」
「去和她商議一下,問問他的意思,銀子咱們要,為凱薩琳正名咱們也要做,但是,也要照顧凱薩琳的感受!」
等了江晚的允許,江嫣然歡天喜地地離開了大廳,江晚搖搖頭,微微有幾分自責,在延安府的時候,自己軍務繁忙,沒來得及將凱薩琳的事情手尾處理乾淨,現在自己回到了京城,卻依然對此事沒有上心,如果不是小丫頭提醒,自己等到成親離開了京城,這事情沒準真以後還有些麻煩。
回京這段時間,定國公府他去了,孫傳庭哪裡他去拜見了,李求安那裡他也去了,在京城裡,他的人脈並不算太寬廣,該去的人都去了,而該來拜見的人,像前軍都督府的吳襄,這都知監的徐應元,以及當初和他有過交情但是卻沒有隨他的陝西的一些錦衣衛和市井間的朋友,也都來拜見了。
如果皇帝的旨意不下來,沒有讓他立刻出任什麼地方的官職的話,那麼,他此刻在京城裡算是比較悠閒的了,當然,或許這也是皇帝特意給他的一個假期,讓他處理好自己的婚事,雖然沒有明言,但是他想來也應該是這麼一回事。
成親的事情,幾乎不用他操心,定國公那邊派了人來幫他,他只需要按照別人的安排按部就班的走完所有的流程就可以了。
他覺得自己現在應該在成親之前處理好凱薩琳的事情。
與此同時,皇城養心殿裡,朱由檢結束了今天白天的一天的工作,從奏摺堆里站了起來。
「大伴,陪朕出去走走!」
身後的王承恩低眉順目的跟著朱由檢的身後,朝著御花園那邊走了過去,無論王承恩勸說朱由檢多少次,不要過於勞累,但是朱由檢幾乎都沒有聽他的。
這麼久以來,王承恩心疼自己這個勤勉的主子最大的進展,就是朱由檢終於肯在每天日落之前,從屋子裡走出來散散步了。
這個時候,也是他們這主僕二人,能夠閒聊一陣的時候。
「皇后娘娘那邊,你回頭去告訴她一人,今天朕不過去了,就在養心殿歇著了!」
「奴婢知道了!」
「還有,尚膳監那邊,你去查一查,管事的太監怎麼回事情,朕覺得這些日子的菜品又多了起來,朕說過,崇尚節儉,得從宮裡做起,眼下朝廷里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朕不以身作則,臣子們如果能做到自律!」
「那是奴婢吩咐的,陛下你最近清減了不少,若是這吃食方面還如此清淡,奴婢看的心疼!」
「你個死奴才,銀子是你掏的嗎?」
「不是奴婢掏的!」王承恩說道:「陛下記得江晚伺奉陛下進宮的時候,曾經安排的人給陛下準備膳食嗎?他們因為曾經給陛下準備過膳食,在外面開了個酒樓,生意倒是還過得去,時不時的進貢給陛下一些小東西,內官監這邊感念他們的誠意,就收下了,不值得幾個錢,但是,也是他們的一番心意,現在不就用上了嗎?」
「別欺負人家,那也是有功之臣,朕沒賞賜他們就算了,可不要讓他們覺得朕不近人情!」
「都是江晚的人,不是外人!」王承恩嘿嘿笑道:「對了,江晚回京這麼久了,陛下一直都召見他,要不要奴婢過去看看他,安安他的心!」
「你們關係倒是不錯!」朱由檢警惕的看了王承恩一眼,旋即為自己的多疑笑了起來,難道自己還不如自己的皇兄麼,皇兄就算如此的懈怠政事,身邊也還有個忠心耿耿的魏忠賢。
自己有幾個關係密切且忠心耿耿的臣子,好像這也不是壞事!
「嗯,去吧,你們敘敘舊,順便告訴他,等到他成親之日,朕還有賞賜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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