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濠鏡澳的事情我們不管
陳月果斷地閉上嘴。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他不想說話了。
佛郎機人的孝敬並不值得他為了這事情賭上自己的前程,哪怕他也沒什麼前程,但是,這個不知道什麼地方來的水師軍官,看起來顯然也不是一個打算好好講道理的人。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軍官和軍官身邊的女孩,眼神越過他們兩人的頭頂,看著他們身後的戰船,戰船的確是大明樣式大明旗號,不過,是哪一支水師,他卻是有些吃不准了。
見到他不說話了,江晚眼光凌厲地看著何塞:「你還打算繼續阻攔我上岸嗎?」
「我並沒有這個意思!」何塞一本正經的說道,仿佛是沒有看見江晚和他身邊的這位縣尉之間小小的衝突一樣:「我只是不明白,江晚閣下你來我濠鏡澳是客人,但是,為什麼要帶著軍隊,這很容易讓濠鏡澳的居民產生恐慌!」
「濠鏡澳並不是一個安全的地方!」江晚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至少,本官在這裡的店鋪被暴徒洗劫就證明了這一點,若是沒人有保護,我敢到這裡來嗎?」
場面一下安靜了下來,江晚卻是沒給對方多少考慮的機會:「怎麼,何塞先生就算不請本官去你們商會,好好的談一談我們之間的交易問題,也不打算讓本官進入濠鏡澳嗎,還是說,你就打算在這碼頭上,和本官將所有的事情都說個清楚明白?」
何塞看了那個縣尉一眼,只見對方正在研究遠處海船桅杆上的海鷗,他就知道,這人大概是指望不上了。
他板起了臉,很不情願地讓開了道路:「江晚閣下,請!」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www.sto55.com
眾人擁簇著兩人朝著濠鏡澳裡面而去,而在一邊數海鷗的縣尉好像被人遺忘了一樣,等到所有人都從他身邊走過,他在碼頭上呆了一會兒,掉頭就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而去。
這事情只怕沒這麼簡單,他得儘快通知知縣大人,這架勢弄不好,真的會打起來。
一個時辰之後,香山縣衙里,匆匆從鄉下趕回縣衙的知縣於春生,看著眼前的陳月:「怎麼個意思,佛郎機人又在作妖了麼?」
「這次不是佛郎機人作妖!」陳月沉吟了一下:「好像是佛郎機人惹了大麻煩了,人家找上門來了!」
「找上門來就找上門來,和咱們有什麼關係!」於春生呸了一聲:「只要他們呆在濠鏡澳,不出來禍害我大明百姓,我管他們去死!」
「哎呦,我的縣尊大人啊,現在朝廷不是一直都在找佛郎機人買大炮嗎,這麻煩找上門來,佛郎機人一怒之下撂挑子不幹了,這最後倒霉的還不是我們香山縣!」
陳月叫了起來:「我一接到佛郎機人的消息就趕了過去,兩艘戰船,幾百個兵啊,這次佛郎機人惹的麻煩大了,我看了那些兵,和他們當官的也說了幾句,不是咱們廣東的兵啊,聽口音只怕是北邊來的!」
「什麼?」於春生瞪大了眼睛:「這幫憨貨到底是惹了多大的麻煩啊,都帶著兵船了,這事情太大,咱們管不了!」
「真不管嗎?」陳月苦著臉:「不會有事情吧!」
「能有什麼事情!」於春生擺擺手:「你就不該去,這事情咱們就應該當作什麼都不知道!」
兩人在縣衙里倒是商議出來該怎麼應對這事情了,反正就是打算裝死了,可惜,他們想躲過事情去,但是,事情可不依不饒地找上門來了。
就當兩人決議完畢,眼下門口有人來了,不僅是人來了,還是帶著狀紙來的。
「來人告狀,說是要狀告濠鏡澳的番人商會,縱容匪徒,洗劫他們的店鋪!」來稟報的差役也是臉上精彩之極:「他們請大老爺主持公道!」
「滾蛋,這些事情什麼時候我們香山縣管過,一群蠻夷狗咬狗,本官不管這些破事!」
「可告狀是咱們大明人啊!」衙役將狀紙送上來,於春生只瞟了一眼,就知道這狀紙是衙門口常年幫人學狀紙的孫麻子的手筆,但是,這狀紙上的內容,卻是讓他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東江鎮參將江晚?」
「東江的參將怎麼會到我廣東來?」陳月也傻眼了,要是真是一個參將的話,那兩艘兵船,那幾百個兵,倒是可以理解了。
「是這位參將親自來的嗎?」於春生不理他,問來報信的衙役。
「是一個小女孩……」衙役吞吞吐吐地說道:「不過,倒是帶了一些士兵,看起來不大像是來告狀的,而是像來鬧事的!」
「什麼鬧事,這是想讓本官見證他們和佛郎機人的糾紛!」於春生訓斥道:「請這位姑娘進來,不去公堂,請到後衙來,客氣一點!」
陳月也要跟著衙役出去,於春生叫著了他:「你別走,這事情咱們躲不過去了,聽聽對方怎麼說吧!」
一會功夫,一個小女孩帶著幾個五大三粗的彪悍軍兵,東張西望的走了進來,見到她將幾個軍兵留在後衙門口,於春生微微鬆了一口氣,至少看起來,對方並不是蠻不講理的那種。
「哎,你也在這裡啊,我記得你,九品的縣尉!」江嫣然一見面就看到一個熟面孔,對著對方笑了起來:「那這位就應該是縣官大老爺了!」
「本官於春生,姑娘怎麼稱呼,是江參將的什麼人啊?」於春生一臉笑容,一邊令人上茶,一邊招呼眼前的小女孩坐下。
「看你說話這麼和氣,一定是個好官!」江嫣然嘻嘻笑道:「我是江嫣然,是替我哥來告狀的,這些佛郎機人太不像話了,咱們江家在這裡的鋪子,他們居然敢派人搶了,還將咱們的人全部都趕走,你可是這裡的父母官,這事情你不會不管吧!」
「佛郎機人沒這麼大的膽子,敢這樣胡作非為吧!」於春生笑著說道:「是不是搞錯了!」
「你是說,我江家是誣告這些佛郎機人了?」江嫣然瞟了對方一眼:「嗯,肯定是這樣,我江家吃飽了沒事幹,我大哥好好的去東江鎮上任路上也是閒著沒事幹,非得千里迢迢繞這麼大一圈子來你這裡來,就是為了誣告這些佛郎機人,聽起來,是有幾分道理哈!」
「這個……這個本官到不是這個意思!」於春生搖頭:「只是這種事情,一般都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審理起來要人證物證,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縣尊大人的意思,是濠鏡澳租賃給了佛郎機人,在那裡發生的什麼事情,我香山縣都是不管的!」
陳月在一邊突然插嘴道,這個小丫頭譏諷他的縣尉是個九品官,他可是一直都不痛快呢!
「哦!」江嫣然點了點頭,將桌上自己的那張狀紙拿了回去,小手慢條斯理的疊好,然後放進自己的懷裡:「早這麼說不就得了,還扯什麼人證物證,那這狀我江家是告不了的!」
「一般情況下,的確是如此!」於春生笑著點點頭:「據我所知,佛郎機人還算懂事的,江參將武德充沛,想來佛郎機人不會不知道該怎麼做的!」
「行,那我們知道了!」
江嫣然站起身來,朝著外面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過來,似乎有些不大放心的問道:「濠鏡澳那邊發生的事情,都是佛郎機人自己處置,咱們大明是都是不管的,對吧!我可以這樣告訴我大哥嗎?」
於春生想了想,笑著點了點頭。
女孩蹦蹦跳跳的走了,陳月看著於春生,於春生看著陳月,兩人總覺得這麼容易就將對方打發走了,似乎有些出乎意外。
「這個什麼參將,不會因這事情記恨咱們吧!」陳月嘟囔了一句:「咱們這也算沒給他面子了!」
「記恨又怎麼樣!」於春生哼了一聲:「一個外地的參將,難道還打算插手我廣東本地的政務麼,真是荒謬,不管他,就當這事情沒發生過!」
「不對啊,我感覺要出事!」陳月突然愣住了:「濠鏡澳的事情,咱們香山縣不管,那是不是就是說,若是佛郎機人在這個參將手裡吃虧了,咱們也不能幫他們出頭了,這佛郎機人若是在大炮上的事情撂挑子了,吃掛落的還是咱們香山縣啊!」
「你太小看佛郎機人了!」於春生擺擺手:「佛郎機人忌憚咱們香山縣,那是因為咱們代表的朝廷,這個參將和佛郎機人的糾紛,那是他們的私人恩怨,就兩艘兵船幾百個兵,就讓佛郎機人吃虧,那是想都不要想!」
同一時刻,濠鏡澳里。
幾百個全副武裝的大明士兵進入了濠鏡澳,頓時讓偌大的濠鏡澳里的氣氛變得緊張了起來,原本就不是多熱鬧的幾條街道里,頓時變得更加冷清,但凡不想惹麻煩上身的人,此刻都已經縮到了屋子裡面,看著街上這些士兵們跑來跑去。
原來四海商行的舊址的所在,已經換了一家主人,據說是從呂宋來的一家富商,也帶著十來個護院,結果被上百人一圍,無數隻黑洞洞的火槍口閉著,這傢伙忙不迭的將地方騰了出來,估計連宅子裡的細軟都沒來得及收拾,就被這些兇惡的大明士兵們趕了出去。
維克多商會護衛隊,一直都在監視著這些大明士兵的行動,不過,顯然他們也沒有干預對方的意思。
看到這些士兵們不僅僅占據了那富商的大宅子,更是蠻不講理的將宅子四周的一排房子的住客也全部轟走,心安理得的住了進去,這些縮在屋子的人,都在互相交換著眼色,心想這濠鏡澳是不是要變天了。
一直到這個時候,這些大明士兵和商會的護衛隊都還保持著克制,城鎮裡的每個人,都知道這兩撥人肯定會要起衝突,但是,沒人想到,最先起衝突的地方,會是在出入濠鏡澳的門戶那邊。
在那個地方,香山縣有人在看守,維克多商會的護衛隊也有人在看守,但是,這些全副武裝的大明士兵幾十人過去,要將兩方的人都攆走,結果就見血了。
大明士兵毫不猶豫的就開槍了,據說當時就打死了幾個護衛隊的人,而在門戶那邊的香山縣的衙役,槍聲一響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了,等到商會那邊的護衛隊聽到消息準備趕過去增援的時候,城鎮裡的大明士兵們早就擺出一副要打的架勢攔截對方。
護衛隊的人對峙了一陣,不情不願的退去了,結果就是現在這些大明士兵控制了濠鏡澳進出香山縣的門戶。
「他們要控制那裡,就讓他們控制吧!」聽到安德烈的回報,何塞有些心累:「這毫無意義,碼頭在我們手裡,他們這麼做,只是證明他們敢付諸武力而已!」
「護衛隊的人死了三個,傷了四五個!」安德烈如今是護衛隊的隊長之一,因為忠心,也是最受何塞信任的。
「死了活該!」何塞陰沉著臉說道:「不要給他們發作的理由,已經告訴他們要忍讓了,還要和對方動手,江晚這是在立威呢!」
「這不是辦法!」一直沒有說話的約翰神父突然開口:「在法理上,他們是這片土地上的統治者,如果他們願意,任何和他們對抗的人,都可以被他們打上暴徒的標籤!」
「僅僅是法理上,但是,濠鏡澳還是我們維克多商會做主的!」何塞說道:「這是我們王國的土地,就算現在不是,以後也是!」
「不不不,我不是說這個意思!」約翰神父說道:「我只是說,對方的目的,並不是這片土地的治理權之類的,不是嗎,一開始,對方就是要和你來商議你們之間協議的賠償的,何塞先生你一直不給對方明確的答覆,甚至不願意和對方談,擺出一副抗拒的樣子,何塞先生,咱們換個角度,如果你是那位大明的將軍,你會怎麼想?」
「我不會站在對方的角度去思考這件事情!」何塞搖頭,很嚴肅的回答道:「我只是知道,我受到了威脅,王國的利益受到了侵犯,在這種情況下,談任何的賠償,都不會有公正的結果出現!」
「那你的意思,是消滅他們,還是驅逐他們?」約翰微笑著說道:「我覺得原本僅僅是一件商業上的糾紛,難道何塞先生你非得要上升到兩國之間的戰爭嗎?如果真的發生這樣的事情的話,到時候我敢肯定,利益受到損害最大的,絕對不會是對方,而是何塞先生你,畢竟對方在這個地方,早就沒有任何的利益可言了!」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