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一劍斬龍
石壁之下，枯骨生肉，死而復生的斬龍人劉瀛州與林楓並肩而立。
那一截名為「斬龍」的老劍條懸停半空，散發出柔和的淡淡劍芒。
這樣的情景，一時間讓人分不清，十萬年之前的時光是不是真的流淌而過，過去與現在，究竟哪一個更加真實。
林楓緩緩點頭，開口問道：「我不太明白，你為何會死在這裡？」
劉瀛州說道：「我誅殺真龍，幾乎油盡燈枯，更兼我心如死灰，便坐在孕龍池的石壁之下等死了。」
劉瀛州語氣惆悵，淡淡說道：「生不能相伴，死若能相守。對於戀人來說，未嘗是一個壞的結局。」
林楓又問道：「最後一個問題。你跟那個怪人，究竟是什麼關係？」
劉瀛州微微一愣，緩緩說道：「我修為高深，所以即便身受重傷，『死』對我來說，也是一個極其漫長的過程。」
「在我死去的那段世間裡，還保持著旺盛生機的肉身變成了你見到的那個怪人。我的骸骨則陪伴著老劍條守在孕龍池邊……」
劉瀛州沉聲說道：「我的肉身帶著執念，防止別人再來打擾應龍兒死後的安寧。我的骸骨與劍，在這裡守著最後一處孕龍池，不允許世間再出現一條真龍。」
「我這樣的解釋，你能夠理解嗎？」
林楓微微一愣，骨與肉，血肉與信念居然分開成兩個人。
骨與劍忠於信念，肉身則護所愛之人長眠不被打擾。
林楓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開口問道：「最後一個問題……」
劉瀛州點了點頭。
林楓沉聲問道：「你本可直接殺了她，阻止她復活。為何要讓我來動手？」
劉瀛州看向身邊的林楓，微微一愣，他緩緩說道：「就算她醒來後，要報復全天下的人……可我哪怕是為了天下人，我豈可殺她第二次？」
「但你不同，你為了自己的夥伴，為了天下人。你必須殺她！」
劉瀛州說話之間，劍氣屏障之後，那頭應龍公主屍身所化的惡龍似有所感，緩緩扭轉頭顱，朝著石壁與老劍條望了過來。
老劍條的力量可以影響周圍所有人，唯獨影響不了實力已接近一條真龍的它。
惡龍身軀盤繞，猛然朝著老劍條的方向撞擊過來。
「砰！」
霎那之間，林楓，劉瀛州猝不及防，身形同時倒退數十步，老劍條急掠向後，其上的光芒瞬間黯淡大半。
劉瀛州焦急催促道：「你還在猶豫什麼？斬龍劍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
說話之間，孕龍池周圍驀然傳來了「嘶嘶」地尖嘯聲音。
四處石門之外，上百名渾身長滿鱗片，拖著詭異魚尾的怪人，步履蹣跚，緩緩朝著石門方向挪步走來。
林楓一眼就認出了這些怪人身上的衣物。
不少都穿著精武堂附贈的法衣，還有一些穿著各個門派的衣物，無一例外都是參加這次天路試煉的修煉者。
「這些是……」
沒等林楓問完，劉瀛州已是大聲說道：「這是鬼龍仆，你跟你的朋友死後也會變成這樣！介於生死之間，永不超生。」
劉瀛州沉聲說道：「除非死而復生的怨龍被你殺死，否則他們永遠都是它的傀儡。不要讓他們接近孕龍池，怨龍可以吸收他們的力量變得越來越強！」
林楓驀然一驚。
劉瀛州輕聲說道：「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殺她了嗎？」
林楓穩住身形，眼神終于堅毅起來。
「請前輩助我斬龍！」
話音落下，劉瀛州抬起一指，點在林楓眉心位置。
當即，林楓腦海之中，曾經在聖人遺刻中見過的那斬龍一劍，清晰回放。
那些記憶深深烙印於腦海之中，就好像他真的是光陰流水中那個百年之內斬盡天下蛟龍之屬的斬龍之人。
恍惚之間，林楓倒退一步，朝著那被稱為「斬龍劍」的老劍條伸出右手，厲聲喝道。
「起劍！」
光芒黯淡的斬龍劍頓時如人強打精神，光芒大熾。
長劍驀然在手，林楓右手握劍，左手掐劍訣，模樣與那之前斬殺覆海神君的斬龍人別無二致。
與此同時，惡龍巨大身軀退後少許，再次重重朝著林楓等人撞來！
「轟隆！」
老劍條以劍氣形成的屏障瞬間粉碎。
巨大衝擊波之中，原本結界之內的一切奇異景象同時湮滅。
唐歸，紫鈺，步非煙，宋幽凰，陳乾，惡來六人猝不及防，同時在這巨大衝擊力下倒撞在身後石壁之上，紛紛重傷吐血。
在林楓身側的白衣斬龍人劉瀛州，身上的衣物驟然粉碎，隨後血肉枯朽，重新化為一具白骨。
下一瞬，骨架坍塌，散亂砸落在地上。
惡龍血色眼瞳之中掠過一絲得意，巨大龍首張開血盆大口，驀然朝著手握老劍條的林楓吞去！
林楓聚精會神，周身劍氣依劉瀛州的斬龍式流轉。
面對即將衝到面前的血盆大口，他驀然閉上眼睛。
仿佛是那一次在聖人遺刻的畫卷世界之中一模一樣。
他甚至聞到了鹹鹹的海風味道。
下一刻，他長吁一氣，氣沉丹田，厲聲喝道：「斬——龍！」
霎那之間，十萬年前的白衣斬龍人劉瀛州與林楓仿若成為了一個人。
一劍化萬劍，斬盡世間龍與蛟！
劍氣沖霄，一劍化千劍，千劍化萬劍，霎那之間如在怨龍的口中綻放出一輪劍光烈陽。
不是萬千劍光，而是實實在在的萬千飛劍。
怨龍血色眼眸之中驀然大驚，它旋即口中噴出一大口血霧。
無數飛劍在血霧之中直接融化，重新變為劍光消散開來。
就在這時……
林楓手中的老劍條動了！
林楓全部靈氣注入老劍條之中，老劍條脫手而出，徑直沒入怨龍的血盆大口之中。
恍惚之中，仿佛一道白衣人影，右手握劍，翩若驚鴻，與劍偕往。
無邊血霧驀然消散。
只聽得「砰」地一聲脆響。
巨大的龍首之上，有一劍刺穿骨骼，凌空飛出。
本就因為時間流逝，千瘡百孔的老劍條上，黑血淋漓，整根老劍條上，黑血流淌過處，到處都是「哧哧」腐蝕的聲音。
「嗚！」
一聲厲嘯，整個山脈竟是都劇烈地晃動起來，如同地震一般。
「林楓，我們快走，這怪物要發狂了！」
沒等步非煙等人提醒，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一幕出現了。
巨大龍首的血紅色眼眸之中徹底失去了光彩。
在龍首之上，那一截老劍條懸停的方向。
有女子，容顏傾城，一身紅衣憑空浮現。
老劍條上，有男子，白衣仗劍，緩緩浮現，面帶笑意。
男子伸出手，那紅衣女子笑著抬起手。
霎那之間，十指相扣。
明明是兩個都已不存在的人。
此時此刻，卻真實地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男子笑著說道：「八荒六合，願與卿攜手同往。」
女子笑意盈盈，上前一步，與他並肩道：「黃泉碧落，願與君永不分離！」
一語落下，隨著一聲清脆銳響！
「錚！」
那一截名為斬龍的老劍條，徹底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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