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阮蘇感覺到他語氣里的焦躁,覺得很可笑。思兔sto55.com分開這麼多天了,池景辰好像還是覺得她只是在鬧脾氣,這種管束的語氣是在指責她嗎?
阮蘇退無可退,一隻手抵在身後的洗手池邊,冰涼的觸感無不在提醒她此刻的情景,淡然抬眸直視著男人怒火中燒的眼眸:「我和大家一樣,大家都喝了,我不喝大家會怎麼看我?你也在圈子裡待了這麼久了,這點道理還是懂得吧。」
胸膛上下起伏,堵得慌,面前阮蘇溫柔淡然的面容使得池景辰更加煩躁了,他倏地俯身,迫使阮蘇不得不貼近自己:「軟軟,你和其他人怎麼會一樣,你該知道,你和他們不一樣,你可以不用喝的!」池景辰激動得身體都在顫抖,阮蘇微微仰著下巴,忽然覺得餓自己好像還是不了解池景辰,他從來沒有以這樣的面目出現在自己面前。
激動的情緒,瘋狂焦躁的眼神,怎麼會出現在池景辰的身上?
「我跟其他人有哪裡不一樣?」阮蘇盯著他漆黑的眸子,眼底倒映著自己不解的神情,她抬手撐在池景辰胸前,聲音冷靜而又自持:「池景辰,我們是分手了,不是吵架。不要再用你的想法約束我了,我也沒必要再順著你的心意壓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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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景辰一怔,阮蘇察覺到他的束縛鬆了些,趁機從他身側鑽出去,理了理被壓皺的衣服,很是認真地對池景辰說:「以後別再像剛才那樣衝動了,對你我影響都不好。」
抬腳剛要走,就見男人盯著她的臉,阮蘇以為他還有什麼話要說,就靜靜地站在原地等他說話。良久,池景辰的視線盯著她的臉,聲音有些低啞:「你的臉很白,不舒服嗎?」
阮蘇下意識地把手放在身前,靠在牆上緊抿了抿唇,情緒一下子就上來了,冷聲道:「跟你有關係嗎?」
這句話像是一根刺,池景辰的面色霎時就變了。
阮蘇算著時間,再不回去就會真的引人懷疑了,腳步匆匆,到了包間門前,深呼吸口氣,整理好了衣服才推門進去,導演剛好瞧見,阮蘇淺笑了下:「剛剛去洗手間了。」
「哎剛才池老師也出去了,你們碰上了嗎?」導演對她笑笑,很和藹:「你們這些小姑娘就喜歡池老師這樣的,還不趁著機會多看兩眼?」
阮蘇低頭笑了笑,沒說話。導演以為她是女孩子臉皮薄,不好意思,便也笑笑轉身和旁邊的工作人員聊天去了。
沒人往這邊看,褚立輝又低著頭在玩拼圖,阮蘇沒事做,靠著椅背發呆。忽然想起一些陳年舊事,當年她也和那兩個女孩子一樣,一眼就被池景辰迷住了。她在舞台下看他在酒吧絢爛的燈光下唱歌,眼裡再也看不見別人。年少時的喜歡太過單純,太過奮不顧身,滿心都是對未來的無限憧憬,以至於被這個光環晃了心,在難過傷心的時候才會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不要在意。
眾人坐了很久都沒有等到池景辰進來,但是誰也沒敢問周成。
只要你不問,尷尬的就不是我。
周成早就練就了一身選擇性眼盲的技能,忽略滿桌好奇的視線,若無旁人地吃著菜,偶爾還喝兩口小酒。看似十分愜意,實則內心慌得一批。
池景辰最近情緒太不對勁了,動不動就會變得焦躁起來,尤其是關於阮蘇的。或者說,這一切的根源可能就是來自於阮蘇。
周成有次去長恆世家找池景辰,先是摁了門鈴好久都沒有人來開門,在他準備打電話給池景辰的時候,門開了。男人臉色異常慘白,額角有汗珠,衣服皺巴巴的,頭髮也是亂糟糟的,看起來很狼狽虛弱。開了空調的房子怎麼會熱的出汗?路過茶几時,他餘光瞥到上面放著一個白色小瓶子,還沒看清楚上面的字樣就被池景辰飛快地塞進口袋裡。
看樣子像藥,但隔著遠了又沒看清楚。
「池老師,您進來了啊。」導演熱情的招呼聲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池景辰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大家習以為常,只有周成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和池景辰合作這麼多年了,像這種默不作聲面無表情就是最可怕的一種。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麼,為什麼生氣。
池景辰看著臉色不是很好,導演終於有眼色了一次,決定散場。
離開的時候,大家站在門口和導演說話,池景辰一直盯著阮蘇。周成怕他干出些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來,一直心驚膽戰的注意著動向。導演說太晚了,打算送他們回去,但是一數人數發現得送兩次。那麼就有人要等待第二次,導演一琢磨,發現要麼剩下那個男孩子,要麼就是兩個女孩其中的一個留下來等第二趟。
阮蘇趕忙出聲:「導演,您先帶他們回去吧,我家不遠,打個車一下就到了。」
這下確實是解決了問題,導演又為難了:「可是讓你——」
「我們送她。」一直站在旁邊默不作聲的池景辰突然開口,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聚在他和阮蘇的身上,阮蘇驚詫一秒,拒絕性地後退一步,唇角掛著生疏而抗拒的微笑:「池老師,我不用您這麼麻煩,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池景辰臉色森冷,不接她的話。
周成連忙笑呵呵補救:「不麻煩不麻煩,哪有這麼晚讓一個女孩子回去的道理,反正我們的車還有空位置,順路。」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當著眾人的面拒絕就有些不識好歹了。阮蘇抿了抿唇,「那就多謝池老師還有周先生了。」
「沒事沒事,」周成暗暗抹了把額上的冷汗,「應該的。」
阮蘇看向褚立輝,跟他道別,然而褚立輝滿不在意地低著頭擺弄他的拼圖,阮蘇只得作罷。
在兩個女孩子羨慕嫉妒的目光中,阮蘇坐上了池景辰的車,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各色的視線。池景辰和阮蘇都坐在後排,周身散發著凍人的寒意,阮蘇悄悄往車門邊上挪了挪,沒看見黑暗中男人緊握的手,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分手了,都不願意和我坐一輛車了?」池景辰偏頭盯著她,女人的側臉很好看,鼻尖翹翹的,和她待在一起,總能讓心平靜許多。
周成一直在後視鏡里留意著兩人的動靜,聞言,恨不得一把捂住池景辰的嘴。這說的什麼話啊,這麼濃重的挑刺意味,任誰都會生氣。是他想錯了。池景辰並不是余情未了,看這操作,是巴不得阮蘇跟他老死不相往來吧!
阮蘇愣了一下,而後望著窗外飛速經過的風景沒說話。
抗拒的姿態使得車內的氣氛更加凝滯了,池景辰一直盯著阮蘇,阮蘇感覺到了,但並沒有回頭。
直到車停下,氣氛才稍稍鬆動。阮蘇下車,池景辰也跟著下車了。阮蘇沒分給他一個眼神,垂眼對著他和周成微微俯身,聲音淡淡的:「謝謝池老師和周先生。」
池景辰周身的氣壓更低了,眸色深沉。
周成連忙下車,「阮蘇,你這是幹什麼啊,這麼生疏!你別這樣!」
阮蘇看了眼池景辰,輕輕一勾唇:「我們已經分手了。」
她的態度太坦然,自然得就像在說今天晚上吃了什麼。周成張了張嘴,急得都結巴了:「分手了也不用這、這樣啊,那、那咱還可以做朋友嘛!不要搞的跟仇人一樣...」
後面的話,周成看著阮蘇淡淡的笑容有些說不下去了。不知道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就憑池景辰剛剛說的話就可以窺探幾分,或許這次的分手是阮蘇最後的底線了吧。
「說笑了。」阮蘇往後退了一小步,頰邊一對淺淺的酒窩,阮蘇指了指池景辰說:「如果不是在一起了,只要我還從事著娛樂行業,我就是得這麼叫的。現在分開了,就把我當一個普通的路人吧。不然——」
「以後的女朋友會生氣的噢~」阮蘇沖兩人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而後笑容燦爛地揮了揮手轉身離開,風將她最後那句含著笑意的話吹得熱乎:「好好的,別讓她難過。」
阮蘇腳步輕快,看不出半分留戀和不舍。可一轉身,眼淚就不受控制地落下來。
怎麼辦,還是好心痛。一想到將來會有另外一個陌生的女人也被池景辰擁在懷中,心臟就止不住地疼,就好像有人拿著刀子不停地劃著名傷口,一邊流血,一邊撒鹽,疼得太真實。
這番對話,周成清楚地感受到了阮蘇的決心。她沒有在鬧脾氣,這次是認真的。
「回去吧。」周成出聲輕喚池景辰:「阮蘇沒有在和你鬧,她是認真的。」
*
耿樂樂看到阮蘇那條信息後,整個人都炸了。
她是猜測過阮蘇可能懷孕了,但是當事實真的擺在她面前的時候她還是有點無措、難以接受的。
「你別慌啊,軟軟你別擔心,我陪著你,你別怕!」耿樂樂一邊看著前面的路,一邊安撫阮蘇:「待會我去和醫生好好說說,保證沒事的。」
「我去做手術,你怎麼比我還緊張啊。」阮蘇盯著耿樂樂顫抖的雙手,勾了勾唇角:「不知道的,還以為孩子是你的呢。」
「哎呀你好煩,這要是我的就好了,那你就不用遭這個罪了。」耿樂樂緊抿著唇,認真地觀察路面情況。
阮蘇的眸色暗了暗,見著耿樂樂緊張的模樣想緩和一下氣氛,輕笑道:「你可千萬別這麼說,真要是這樣,那我可就是給池景辰帶了個綠帽子啊~」
「哎呀阮蘇,你安靜點!」趁著等紅燈的間隙,耿樂樂瞪了眼阮蘇:「不要分我的心。」
「行行行,我不跟你搭話了。」阮蘇笑了笑。
到了醫院,阮蘇剛要去開車門,就聽見耿樂樂「嗷」的尖叫一聲:「你不要動!」
阮蘇被她嚇一跳,眼睜睜地看著耿樂樂繞到這邊車門,神情緊張:「你別動,我扶著你!」
過往的人無不好奇地看著兩人,還有的在低聲討論。
「......」阮蘇深呼吸一口氣,強忍著要打她地衝動,咬牙道:「耿樂樂,麻煩您老人家清醒點,你這樣,知道的是我懷孕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高位截癱了。」
耿樂樂停下要幫她解安全帶的手,訕訕地撓了撓頭:「我這不也是沒經驗嘛,那你注意點。」
耿樂樂緊張,阮蘇也緊張。雖然之前下決定的時候,她就查過關於手術的一些細節,但是當真的即將面臨時她也還是會忍不住害怕。網上講的內容有些嚇到阮蘇,好幾種方法,什麼吸刮式等,每一個都感覺很疼。
被叫到號,耿樂樂和阮蘇一起進了辦公室,阮蘇緊張得捏緊了手指,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醫生,我不想要這個孩子。」
在填單子的女醫生抬頭看了她一眼:「給我看看你的檢查單,再給你參考方法。」
阮蘇和耿樂樂都懵了:「什麼檢查單?是避孕棒嗎?」
醫生把單子交給她,指了指門外:「先去做個血HCG的試驗,然後再去去做個B超,然後帶著結果來我這。」
阮蘇之前只顧著看手術疼不疼了,對這些壓根不知道,只得點點頭出去了。和耿樂樂像兩隻無頭蒼蠅一到處亂竄,等做完檢查整個人都累得不想動彈了。
「這也太多人了吧,現在懷孕的人這麼多嗎?」阮蘇歪在椅背上喝水,聲音有氣無力的:「我快要累死了,正好等半個小時休息會兒。」
耿樂樂比她好多了,她經常去健身房,一臉生無可戀地目視前方:「我對不起丁姨,咱們上大學的時候她就讓我看好你,結果你現在這樣.....我辜負了她的信任啊!」
阮蘇嘆了口氣,垂眸看著平坦的小腹,實在是難以接受,這個小小的地方竟然會有她和池景辰的孩子。纖長的睫毛顫了顫,胸口空落落的。阮蘇撫了撫肚子,孩子應該是在眾人期盼中出生的,她給不了。
「軟軟,咱們該去找醫生了。」阮蘇抬頭,耿樂樂拿著幾張報告可勁兒地琢磨,「你怎麼已經拿到了?」
耿樂樂挽著她,把檢查單遞給她:「你在發呆,我就去了。這上面寫的我看不明白,你看得懂嘛?」
越接近醫生辦公室,阮蘇就越慌,什麼說話的心思也沒有,一路沉默著。耿樂樂則是一直在碎碎念,直到辦公室門前,阮蘇和耿樂樂對視一眼,阮蘇一狠心走了進去。
女醫生看見她緊張得嘴唇都咬破了,早就見怪不怪了。耿樂樂沒忍住,在她低頭看檢查單時小心問道:「醫生,這個手術不疼的吧?我朋友可怕疼了。」
醫生抬頭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把檢驗單還給阮蘇:「你想要這個孩子嗎?」
阮蘇默了默:「我不能要。」
是不能,而不是不想。
女醫生忽地笑了,「那就恭喜你,並沒有懷孕。」
這下耿樂樂和阮蘇都震驚了,阮蘇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肚子,但是醫生又不會騙她,一時間都不知道露出什麼表情:「可...可是驗孕棒上真的是......」
「很正常,內分泌失調造成的假孕症狀。」女醫生提筆「唰唰」寫字,邊解答她們倆的疑惑:「神經緊繃,最近是不是心情比較的焦慮或者是緊張?這些會影響到你的內分泌,再加上一些你對懷孕這件事情的一些暗示或想法,從而出現假孕症狀。」
「保持愉快輕鬆的心情,不要熬夜,適當運動,多吃含蛋白質的食物,補充維生素。我再給你開點藥物調理,沒什麼大問題。」醫生對她笑了下,把單子遞給阮蘇:「樓下取藥。」
「啊!突然感覺鬆了一口氣,我真的還沒有想到會是假孕。」耿樂樂眼巴巴地看著阮蘇手上的塑膠袋,「是假的就好,這樣你就不用遭那個罪了。」
阮蘇扯了扯唇,心情有些複雜,不知道是慶幸不用失去一個孩子,還是有些遺憾沒有過。
「對了,你之前不是說要請那什麼、晏醫生吃飯嗎?」耿樂樂買了兩杯奶茶,遞給阮蘇一杯,阮蘇突然想起來還有這個事情,倏地站起來一臉驚恐:「我忘了!」
「我吧,這段時間分手,還有上班,都快糊塗了。你不說我都沒想起來!」阮蘇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你說晏闌陽會不會以為我很摳啊?」
「你說呢,這要擱我身上,我可能會懷疑你就是不想和老同學吃飯。再說了,上次那頓火鍋還是晏闌陽付的錢,你沒付錢。」耿樂樂剛說完,阮蘇放在腿長椅中間的手機就響了。
耿樂樂瞥了眼,挑眉道:「這麼巧,說曹操曹操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