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辰哥,謝先生在樓下想見你。思兔sto55.com」小陳悄悄看了眼池景辰的臉色，輕聲道：「要不要見？」
男人靠在沙發上看著落地窗外的高樓，沒有一點反應,小陳有些不知所措,悄悄看了眼一旁的周成。不知道是不是回過神來了,池景辰身形動了動似乎是很輕地嘆了口氣，但是因為太輕，小陳也不確定。
「見,請他上來吧。」
小陳其實是有些不太明白的,這個關頭謝圓來找池景辰，肯定不是好友間的閒聊，明擺著就是衝著姜倪的事情而來,為什麼還要選擇見他？難不成是會心軟嗎？
小陳真心不希望池景辰在這件事情上面心軟,但是頂頭boss的話他不得不聽，應了聲便轉身離開。
見到謝圓的時候,他的神情有些窘迫,對著小陳張了張嘴但又沒說話。小陳微微笑了笑：「辰哥今天在的。」
謝圓對他微笑點了點頭：「哎，麻煩你了...」
小陳職業性地彎了彎唇,領著他一路上電梯來到周成辦公室門前。站定,小陳輕輕敲了敲門，在得到裡面肯定回復後，為周成推開門,看向池景辰：「辰哥，謝先生來了。」
池景辰緩緩從沙發上站起身,轉過身看向他們。周成十分有眼色地對著周成笑了笑：「謝先生來啦，那你們聊吧，我還有點事,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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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池景辰，抬了抬下巴：「走了啊。」
池景辰對他點了點：「嗯。」
周成離開的時候看了眼小陳，兩人一起出門，動作很輕地把門帶上。他們走後，空曠的辦公室里只剩下謝圓和池景辰相視而立，兩人誰也沒說話。
還是池景辰先開口，從一旁的柜子上拿了瓶礦泉水扔給謝圓，唇角微陷，坐回沙發上：「又不是第一次來，這麼拘束幹什麼？坐。」
他表現得越平淡，謝圓心裡就愧疚尷尬。
「最近還好嗎？」池景辰喝了口水，抬眸望向謝圓，輕笑：「今天怎得連你的寶貝頭髮都不打理就出門了？不太像你的風格啊。」
謝圓牽強地扯了扯唇角：「有點著急了，沒顧得上。」
池景辰也沒問是什麼事情，沉默了片刻後，莫名地點了點頭，看向謝圓，開門見山：「是為了姜倪而來，對嗎？」
這句話拯救了謝圓不知道如何開口的窘迫，姜倪說大家都誤會那些緋聞是她故意傳出去的，就連池景辰也不願意相信她。謝圓有些為難，池景辰認定的事情誰都插不上手，更何況，早在好幾年前，他們就約定過，不管發生什麼，都不可以干涉對方的決定。
現在要他來和池景辰開口，著實是有些愧疚和尷尬。
他點了點頭，「是，小倪找我了，她哭得很難過，她說...說你不相信她。」謝圓很少開口求人，說得磕磕絆絆的，但好在開了一個頭後面就好說了，他窘迫地抿了抿唇：「網上的事情不一定都是真的，我們都這麼多年的朋友了，小倪的為人你應該是知道的，她不會幹那種事情的。你......你能不能幫幫她？」
謝圓說話的時候，池景辰很安靜，黑眸無波無瀾，就那樣靜靜地盯著他，等他說完後才緩緩坐直身體，從身側拿起平板調試幾次後輕輕放在謝圓面前的茶几上。謝圓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接了過去，一字一句，一頁一頁。
半晌，池景辰薄唇輕啟，聲音淡淡的：「我不知道她是怎麼跟你說的，但我能保證，現在，你看到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是真的，除了那些錄音，還有監控。」
當初劇組的那個監控攝像頭被人為破壞後無法恢復畫面，但是池景辰和導演聊過後才知道在不遠處的角落還有一個監控，那是臨時放置一些道具的地方，所以裝了一個攝像頭。但是由於後來換了場景，再加上攝像頭位置隱蔽，連導演都差點忘了。
「這是專業人士對錄音和視頻的真偽鑑定。」池景辰從辦公桌的抽屜里取出一份報告輕輕推過去，「你確定還要幫她嗎？」
謝圓剛才看完了所有的視頻，錄音，文件，看到的和姜倪告訴她的完全不一樣，此刻的內心是拒絕的。聞言，他顫著手去拿那份報告，白紙黑字，上面的每一個字，標點符號無一不在提示著他——
這是真的。
姜倪對他撒謊了。
「可...可小倪她怎麼會這樣做......」謝圓難以置信地垂下手，文件散落一地，他猛地抬頭看向池景辰，近乎是懇求地望著他：「景辰，這是假的吧？你再看看，這說不定是假的呢？！」
池景辰微微前傾，一字一句：「十三位專業人士，你是在懷疑我偽造證據嗎？」
謝圓眼裡最後的希望徹底粉碎。
是了，池景辰向來就是不屑於虛偽的人，這種事情他從來不屑於做的。
那麼，這些事情就是真的了。
「脅迫助理傷害我的人身安全，散步謠言，誤導粉絲，影響了我和我心愛姑娘的關係，以及我的名譽。這裡的每一條單拎出來都是實錘，你還要替她說話嗎？」池景辰沒有提姜倪和那些有婦之夫的事情，他早就看出來謝圓喜歡姜倪，所以他沒有二次揭開傷口。
那些視頻剛才的平板里都有，姜倪的面容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她是個成年人了，未成年人尚且都要為自己的一言一行負責任，她該為自己選擇的行為承擔責任了。」
方才看到的畫面，一幀幀浮現在腦海，從小到大接受到的每一次教育，大腦里的每一根神經，每一個意識，都在告訴他——你要接受事實，姜倪就是做錯了，她該受到懲罰的。
可每每想起姜倪哭著在他面前的情景，他又心疼了。那是他暗戀了九年的姑娘啊，他把她藏在心裡，每一次受到的傷害都仿佛扎在了他的心上，一刀一剜。他看著她從默默無名到站在舞台上，從年少到獨當一面，見證了她的青春。姜倪一哭，他也跟著難受。
池景辰見他沉默不語，面上平淡，內心卻是不安。他的朋友不多，謝圓算一個。他不希望因為這件事情失去一個難得的摯友。
良久，謝圓深深嘆了口氣，滿眼疲憊，「你說的對，小倪該為她的選擇承擔責任。」
聞言，池景辰暗暗鬆了口氣，然而下一秒他卻又見謝圓愧疚地看向他，腦海剛閃過一個猜測，就聽謝圓聲音沙啞艱澀：「景辰，你能不能不...不起訴小倪？因為這些事情她違約了，公司要她交八...八千萬的違約金。小倪出道這麼多年也湊不齊......」
「被起訴會記入檔案的吧？」謝圓已經不敢再看池景辰的眼睛了，雙手緊緊攥成一團，硬著頭皮懇求道：「她要還那麼多錢，要是日後用人單位因為檔案有污點不肯錄用，那她就徹底完了......你能不能...」
池景辰的眸色一滯，咬了咬牙，強忍著怒意盯著謝圓，一字一句都仿佛戳在他的身上：「謝圓，你是在讓我原諒傷害我和我女朋友的人嗎？」
池景辰手拍在茶几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手移開露出下面的鑽戒。
「故意靠在我的身上，並提前找人拍攝照片發到網上。我從來沒和哪個女明星傳出緋聞，現在出現了一個例外，網友會怎麼想？我的女朋友又會怎麼想？」池景辰眸色森冷，壓著濃重的怒氣：「哪怕是我分手後，姜倪還要針對她！不說我受到的傷害，就說軟軟，你覺得姜倪配得到原諒嗎？」
謝圓身體一僵，抬頭驚愕看向池景辰，張了張嘴，輕聲嚅囁著：「你...你們分手了？」
「對，我們分手了。」池景辰艱難地扯了扯唇，似是自嘲道：「七周年那天，比賽，姜倪安排的人，後來照片滿天飛，她肯定看到了。」
「我...」想說的話堵在了喉嚨里，謝圓這輩子從未覺得哪一刻有現在艱難，明明知道有些話說出來就會改變很多東西，但是不說，他想起姜倪絕望而又難過的哭泣，又不甘心地想要再試試。
「那...能讓違約金少一些嗎？」謝圓知道自己說出這句話後會是怎樣的意義，但要他看著姜倪一個人身陷囫圇，他做不到。在賽場上向來驕傲昂著的頭緩緩垂下，帶著深深的懇求：「我知道你有人脈，說得上話，你可以幫她的，是不是？」
姜倪出道後一直不溫不火的，就算把所有的錢不吃不喝都不夠賠給公司的。他自己的那點存款在八千萬面前，不過是杯水車薪，唯一認識，且能幫得了姜倪的就只有池景辰了。
聞言，池景辰的唇線漸漸緊繃成一條直線，面色冷沉。怒氣在心中肆意席捲，池景辰忽地笑出了聲，謝圓一愣。
「是，我是能幫她。」池景辰輕笑著點點頭，眼尾微挑，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笑意漸漸冷凝：「但是，我為什麼要幫她。」
「謝先生，走好。」小陳禮貌地微笑著對謝圓頷首。
謝圓牽強地對他也笑了下，轉身離開，逐漸消失在人群中。小陳收了笑容，神情冷淡。或許真的就像周成說的那樣，閱歷還是太少，以至於他無法理解謝圓寧可放棄這段和池景辰的友誼，也要為姜倪那樣的人求情的行為。
*
謝圓剛到家就接到了姜倪的電話，電話里姜倪的語氣焦急：「大頭，你去找了景辰沒有啊？」
謝圓嗯了聲，然後就沉默了。
姜倪全然沒有理解他的沉默，焦急催促道：「嗯是什麼意思，你去了，結果呢？結果是什麼？池景辰同意了沒有？！」
在知道真相前，謝圓是非常心疼姜倪的。一個女孩子，沒有背景，從一無所有走到現如今，雖然不是大火，但謝圓覺得這樣已經很不錯了，在他心中，姜倪也一直都是一個堅毅又颯又有點小嬌氣的姑娘。可剛剛看到的那些視頻，錄音...每一個都是響亮的巴掌。
他沒有見過池景辰口中的女朋友，但也能想像得出當大片緋聞出現時她的心情。
那些曾經的美好，如今幻滅，謝圓有些失望，又依舊心軟不舍。
「小倪，我會盡我所能給你請一個最好的律師。」謝圓耐著性子，溫聲勸道：「先在網上好好認個錯，好嗎？我陪著你，咱們一步一步來。」
謝圓幫不上她什麼，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姜倪身邊慢慢度過這些難關。
「我不要！！」姜倪突然提高音量，幾近破音：「是不是連你也覺得我錯了？！我沒有！那麼多人都不乾淨，憑什麼你們就認為我是錯的？我知道了！」
「是不是池景辰拒絕了？肯定是的，我就知道。」姜倪發狠地捶著坐墊，口罩上方露出的一雙眼睛通紅，像個發狂的凶獸，嘴裡念念有詞：「我就知道他最心硬了，我去求他，我親自去......他不會見死不救的，不會的，不會的......我快到了，我去找他，他會的。」
謝圓聽著她的嘟囔，心中已然掀起了軒然大波，剛坐下瞬間又站了起來，抓起車鑰匙衝出了門，一邊飛快下樓梯，三步並作兩步，一邊溫聲安撫姜倪：「小倪，你先別——」
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一種不太好的預感蔓延在心頭，謝圓腳下的步伐又加快了許多。想了想，他拿出手機撥出了池景辰的電話，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
池景辰掛斷了。
計程車剛停，姜倪就沖了出去，司機氣得摔門追上去：「哎小姐，你錢還沒付！車費！」
姜倪滿心都是要見池景辰，聽見身後咋咋呼呼的聲音，不耐煩地從口袋裡隨便抓了把東西向後扔去，只聽得一聲「啊」，嘈雜的呼喊聲就消失了。
姜倪不管不顧地就要衝進大廳，卻在門口就被保安攔住了。
「對不起小姐，您不能進。」六個保安嚴嚴實實地堵住大門，「沒有工作證和預約，您不能進去。」
「你們讓開，我要見池景辰！是池景辰！你們知道她是誰嗎？我認識他！」姜倪掙扎著要衝進去，紅色的美甲劃破了其中兩個保安的臉頰，也引得許多路人紛紛駐足。
「你們讓開，我可是姜倪，我認識池景辰，我要見他。」姜倪飛快地咬住其中一個保安的胳膊，疼得那個保安悶哼一聲，其他保安對了個眼色，很快就有更多的保安趕來，很快就控制住了姜倪的雙手，將她反扣壓在地上。
謝圓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連忙衝過去向他們解釋：「對不起，對不起，你們能不能把她鬆開，我保證立馬把她弄走！」像是生怕他們不相信，謝圓指了指大門：「我剛剛從裡面出來，你們應該有印象，我肯定把她帶回去，你們能不能輕一點？」
幾個保安互相看了看，他們剛才確實是看著謝圓從裡面出來的，猶豫幾下後點了點頭：「行吧，那你把她控制住。」
「哎，謝謝謝謝！」謝圓從口袋裡拿出幾包煙塞到保安手中，臉上堆著笑接過了姜倪：「麻煩了，麻煩了，我肯定把她看好。」
*
池景辰不知道從兒又冒了出來，冷靜地和周成商量著之前接的新宣傳，看起來很平靜，就像之前在辦公室里的那次不愉快見面沒有發生過。
期間，池景辰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謝圓。
周成的聲音戛然而止，房間內的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
但也只是一瞬間，池景辰淡淡看了眼，自然地滑開紅色的跳躍方塊，手機再次恢復安靜。
周成看了眼，繼續講述剛才沒說完的話。
然而，又沒一會兒，門被敲響。周成清了清嗓子：「進。」
進來的是小陳，他悄悄看了眼池景辰的表情，小心翼翼道：「安保的隊長跟我說，姜倪剛剛想要強行闖進公司，嘴裡嚷著要見辰哥。」
池景辰翻著合同的手沒停，小陳頓了頓，繼續匯報：「不過，保安把她扣住了，很快就被謝先生帶走了。」
池景辰總算有了些反應，抿了抿唇，頭也沒抬地吩咐：「我知道了。以後，謝圓和她一樣，沒有我的吩咐，他不能進公司。」
*
「你為什麼不讓我去見他？為什麼？！」姜倪瘋了似的把抱枕扔向謝圓，棕色長髮凌亂地黏在臉上，她扔著扔著就哭了起來，眼淚泉水般湧出眼眶。「你為什麼不讓我見他？你是不是也討厭我......」
姜倪一哭，謝圓就心疼，看著她如今的狀態心裡難受得緊，柔聲安撫道：「我沒有討厭你，我...」喜歡你啊。
「你先睡一覺好不好？睡醒了，我們再好好聊聊？」
姜倪剛想要拒絕，忽地眼角餘光瞥見被藏在角落裡的相框，眼眸轉了轉，咬了咬唇，聲音委屈又惹人憐：「好。」
姜倪把頭埋在謝圓肩膀上，安靜下來。謝圓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背，卻沒瞧見女人精緻面容上猙獰的笑容，姜倪彎了彎唇。
眸中恨意徹骨。
從給姜倪安排的房間出來後，謝圓拿著手機走到了陽台上。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後，撥出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這一次，那端很快就接通了。
「景辰...對不起。」到了這個時候，謝圓突然發現好像說什麼都顯得很蒼白。
除了對不起，他想不到還能再說什麼。
高樓上，池景辰靜靜地聽完了這句包含了許多內容的道歉，什麼也沒說，掛斷了通話。
謝圓緩緩靠在牆上，沉默很久後，忽地彎了彎唇，眼淚不爭氣地從眼角滑落。
他知道，從他向池景辰為姜倪求情那一刻開始，他就失去了一個摯友。
*
阮蘇正看著微博上的那些消息，一個陌生電話就打了過來。一般的詐騙電話，手機會有提醒，但是這個號碼並沒有。
猶豫幾下，阮蘇還是接了。
「您好，請問您是阮蘇，阮女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