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阮蘇一愣,垂眸看向手機,屏幕上跳躍著池景辰的名字,下意識地就把手機塞回了口袋裡,動作太快,沒注意手機屏幕上出現的計時界面,抬頭對上晏闌陽有些疑惑的目光,晏闌陽指了指她的口袋:「你不接嗎?」

  阮蘇彎唇笑了笑,指了指電梯門:「快要到家了,回去再說,一邊出電梯一邊打電話多不安全啊。思兔閱讀sto55.com」她話音剛落,電梯就「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阮蘇又對他笑了下:「你看,我到啦~把袋子給我拿著吧。」

  晏闌陽看著她左手上的紗布抿了抿唇,內心不忍後,還是把袋子小心翼翼遞給阮蘇,不放心地囑咐道:「回去後記得換紗布,有什麼需要可以打電話給我,我隨叫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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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今天謝謝你了!」阮蘇接過袋子走出電梯,沒著急回去,彎唇目送著晏闌陽離開,眼眸彎彎似新月:「再見。」

  晏闌陽唇角微陷,低聲道:「再見。」

  電梯門緩緩關上,阮蘇的笑顏也漸漸消失。只剩下晏闌陽一個人,他靜靜地等待著電梯上行。半晌,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也想幫阮蘇把東西送到家門口,但是一個男人不應該隨便就去獨居女孩子家,更何況阮蘇前不久才受了驚嚇,這種獨處很容易讓她再次受到驚嚇和不安。

  還是慢慢來好了。

  *

  晏闌陽離開後,阮蘇臉上的笑容漸漸冷淡下來,想起剛剛池景辰打來的那個電話,阮蘇不覺皺了皺眉頭。她拎著兩個袋子回到家中,也沒什麼心情收拾,拿出手機,意料之中的電話已經掛斷。

  阮蘇垂眸沒什麼表情地看著手機上連著幾個的未接電話,這大概是從分手後池景辰第一次打電話給她。她有點不明白了,其他人分手後和前任也是這樣老是見面聯繫嗎?

  正準備扔下手機去收拾廚房,手機屏幕又亮了。這一次,還是池景辰。

  阮蘇不耐煩地接通電話:「什麼事?」

  男人那低沉醇厚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好聽,但是這次阮蘇是一點欣賞的心思也沒有,方才那個陌生的男聲聽上去和阮蘇很是熟捻,池景辰不動聲色地收緊了手指,語氣又些許冷沉生硬:「剛才那個男人是誰?」

  他本來心情很好地想要告訴阮蘇關於姜倪的下場,卻不料聽到了那一段對話,讓他惴惴不安起來。

  聞言,阮蘇有點懵:「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應該是晏闌陽。點出通話界面,查看通話記錄才發現剛才和池景辰有幾十秒的通話。大概是她胡亂把手機塞進口袋的時候手指沒注意碰到了接聽。

  「我說,剛才那個男人是誰?」

  一上來就問這個問題,阮蘇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都已經分手了,池景辰憑什麼用這樣近似質問的語氣問晏闌陽?

  「關你什麼事?」阮蘇坐回沙發上,靠在角落裡抱著靠枕,語氣很是不耐:「你是不是管得有點多了?你之前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嗎,有事就快點說,不然我就掛斷了。」

  她才沒有那麼多時間和他瞎掰扯。

  池景辰深吸了一口氣:「我想跟你聊一聊,就現在。」

  阮蘇還沒回答,池景辰又道:「過五分鐘,就在你家樓下,我來找你。」

  阮蘇想了想,也行。早點把話都說清楚,說明白,以後能省去好多麻煩,雖然她覺得自己當初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她沒有多猶豫,很乾脆就答應了:「好,你來的時候換輛車,別被人發現了。」

  池景辰心下一動,「你是在關心我?」

  阮蘇剛要去拿鑰匙的手頓了頓,挑眉抽搐,有點不明白池景辰為什麼會有這麼奇怪的腦迴路,為了不讓他多心,解釋道:「我是怕被人看見我和你有關係,會給我帶來麻煩。」阮蘇看了眼牆上的鐘,「開車打電話不安全,有什麼事情見面再說吧。」

  然後也沒聽完池景辰要說什麼,就掛斷了電話。

  阮蘇隨意地把頭髮攏了攏就揣著鑰匙和手機下樓去了,剛出單元門就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綠化帶旁,窗戶露了條縫。阮蘇近視,再加上傍晚天色已暗,無法確定是不是池景辰。就在阮蘇糾結著要不要給池景辰打個電話詢問一下的時候,對著她這邊的后座車窗完完全全降了下來。

  隔著一條小路,阮蘇猝不及防對上男人深邃漆黑的眼眸,眸色深沉如墨,阮蘇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莫名覺得他的情緒很低落。

  這個想法在阮蘇腦海中出現了幾秒,很快就被她拋到腦後去了。已經沒有關係了,池景辰開心與否不再是她該擔心的了。

  阮蘇收斂好情緒,走過去拉開車門,池景辰已經為她騰出了位子。

  外面的天色已經昏暗了下來,路邊已經看不見什麼人了,肚子裡空蕩蕩的,阮蘇很有些煩躁,看向身旁的男人:「說吧,找我有什麼事情?」

  池景辰察覺到她語氣中的不耐煩,堆在心底的那些焦躁和不安立馬就被點燃了,收緊了手指,指節泛白:「你就這麼不願意跟我待在同一個空間?以至於連分手後都不能跟我好好的說話?」

  阮蘇掂著手機的手一頓,很快又恢復自然,轉身看向他,聲音很輕,但足以讓池景辰聽清:「你也知道我們已經分手了啊,分手後的前男女朋友還像我們這樣藕斷絲連你覺得...」阮蘇稍稍停頓了幾秒,她在尋找一個合適的措辭,抿了抿唇接著道:「有點不太妥當。你看看其他人分手後還有老死不相往來的呢。」

  言外之意就是,我們能這樣說話已經很好了。

  阮蘇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池景辰恍惚間覺得又回到了分手那天晚上阮蘇也是這個樣子。

  冷靜,又生疏。

  「我...」池景辰喉嚨滾了滾,阮蘇聞聲正了正色盯著他,池景辰從她的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這讓他多了些安全感。阮蘇見他許久沒有下文,以為他是被自己剛才的一番話說懵了,溫聲道:「有什麼話你就說吧,我聽著的。」

  池景辰抿了抿唇,薄唇輕啟:「之前和姜倪的緋聞不是真的,我已經找到了證據,還有...她們說我是為了救她才受的傷也不對,我當時被她一把拖住了,根本來不及推開,那根橫樑就砸了下來。我保證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把證據都找了出來,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看看!」

  「這是紙質版的起訴書。」池景辰從另一邊的座位上拿出一份文件夾,往阮蘇那邊推了推,「我之前不是不想澄清,只是沒有找到完整的證據前,很難讓她徹底無路可走。」

  「我知道。」阮蘇從回來的那天就在耿樂樂的提醒下看到了微博上的事情,池景辰說的她都知道,但她還是很認真地聽完了他說的話,而後她點點頭,聲音還算平和:「你說的我都知道了,你不用為了這件事跑來跟我解釋的,你可以在微信上跟我發消息。我沒有刪掉你。」

  在決定分開前,阮蘇也曾考慮過雙方微信互刪,但是分手後真到了要刪微信的時候,她又狠不下心來。她還是喜歡池景辰的,那時的她做不到放下池景辰,也算是一種慰藉,她沒有刪掉池景辰的聯繫方式。

  她告訴自己,等能夠完全放下池景辰了,她就去把聯繫方式刪掉。

  然後經過這段時間的獨自生活,阮蘇突然又覺得離開了池景辰的自己好像還過得挺開心的,不用再因為某些事情而煩惱,雖然有時還是會忍不住想起一些過去的事情,會小小的難過。

  但是,她也發現就這麼一小段時間,她好像已經有些放下了。

  池景辰絲毫不意外阮蘇的這般冷靜,心底覆上一層濃重的不安。阮蘇越是這樣,他就越是慌亂,不安,忐忑。

  就好像...她已經不在乎自己要說什麼了。

  「軟軟,姜倪已經不能再蹦躂了,我們...」池景辰滾了滾喉結,艱難開口說:「你回來好不好?」

  回來?

  被池景辰直勾勾地注視著,阮蘇突然有點不知道要怎麼說了,心底也有些失望,看向男人精緻立體的面容,深深地嘆了口氣:「池景辰,你認為我和你分手是因為姜倪?」

  池景辰沒說話,但表情很明顯他就是這樣認為的。

  「不是的。」阮蘇食指輕輕敲了敲手機,似乎是有些焦躁:「不是的,池景辰,不是因為姜倪。我相信你,不會因為姜倪就要分手。」

  阮蘇看起來很糾結,她三番幾次地敲著手機,一會兒又用指甲扣著手機殼,似乎在做一個非常艱難的決定,她說:「其實我今天也很想跟你說清楚。當時和你說分手的時候你一定覺得很突然很不可思議吧?」

  阮蘇彎唇笑了下,「我覺得好累好累,不是身體上的,是心裡累。你一定不知道,你覺著的突然,是我很多次的深思熟慮,是我攢夠了失望,忍耐到了極限,到最後我實在沒有辦法再繼續堅持下去做出的決定。我變得不開心了,在你不在家,又或者是你沒有注意到的時候,我的情緒其實特別糟糕的。糟糕到我想摔東西,我想發脾氣。」

  「我覺得你不太懂我,而我或許也會違背了一些你的原則。」阮蘇見池景辰蹙著眉欲言又止,輕輕抬手止住了他,「不是說你不夠愛我,也不是我不夠愛你了。而是...你要知道相愛的人不一定就是合適的。只有及時止損,我們才不會覺得對方很糟糕。我也有脾氣的,生氣,煩躁起來的樣子會很難看,要是真走到了那一步,我們以前的那些美好就會被爭吵覆蓋,最後一想起對方就都是滿滿的厭惡了。」

  「你說過,你的原則是底線,不可以改變。現在我發現我好像即將踩到你的底線了。你先別急著說話,你可能會說我不踩不就好了嗎?」阮蘇抿了抿唇,鼻尖突然很酸澀,眼眶也發熱,有中想要流淚的衝動,她彎唇,眼眸彎彎,這大概是這麼多天以來阮蘇對池景辰最開懷的一次笑容了:「我以前就是那麼做的,但是現在不行,我不會避開了。所以只要我們繼續在一起,我就一定會踩到你的底線,這也就是我一定要跟你分開的原因。」

  「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我曾經想,或許你會因為我慢慢將你的底線挪一挪呢?」

  阮蘇依然笑容燦爛,然而她的每一句話都令池景辰如墜冰窖,慌亂不安從心底往上翻湧著,掀起了驚濤駭浪,順著他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滴血液浸透在身體裡的每一個角落。

  「之所以說是笑話,就是因為我發現你不會——你不會為了我改,我也無法繼續為你避開底線。如果咱們再這樣糾纏不清下去,那恐怕我會討厭你的。好了,我要跟你說的也就這麼多了,我該回家吃飯去啦~」阮蘇伸手推開車門,關上車門之前她對著池景辰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祝願你可以找到一個適合你的女孩子,晚安。」

  阮蘇走得比較快,有晚風吹過,吹動著她海藻般順滑的長捲髮,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電梯口,池景辰坐在車裡一動不動,像尊沒有生命的雕像,冷冰冰的。直到十樓有房間亮起了燈他才有所動作,池景辰仰頭望著那片淺藍色的窗簾很久很久。

  良久,有保安朝著他停車的地方而來,池景辰收回視線,在保安敲窗戶後戴上口罩降下車窗。

  「先生你好,這個位子不能停車,麻煩你儘快開走可以嗎?」保安握著一個手電筒,很禮貌地對他微笑著說道。

  池景辰低低地嗯了聲,從后座換到駕駛座,在保安的注視下腳踩油門,很快離開。

  心臟傳來一陣陣鈍痛,又好像有無數隻螞蟻在撕咬。

  軟軟,她會討厭他。

  等紅綠燈的間隙,池景辰撥了一個電話號碼,待那邊接通後,池景辰應了聲,聲音很啞很疲憊:「藥沒用了,明天去找你。」

  *

  電梯裡阮蘇緊繃著的身體驟然鬆了下來,疲倦地靠著扶手,思緒很亂,好像什麼都有,又好像什麼都沒在想。池景辰開來的那輛車還真是她從來沒見過的,看起來比較新,應該是用過一段時間的。想到這個,阮蘇不覺有些失落,又是一個自己所不知道關於他的事情。

  雖然從前就很多不知道,但是還沒有徹底放下,想到這裡多多少少會有點難受。

  準備開門的時候,阮蘇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就像有雙眼睛在暗中盯著她。這種毛骨悚然的直覺令她感到非常不安。她屏住呼吸,頓覺有涼意從腳後跟順著脊背蔓延向全身。

  她默默數著三,二,一

  驟然一回頭卻什麼都沒有,聲控燈因為她的安靜沒有亮起,身後一片黑暗。她背靠在門上,碰撞聲激發了聲控燈,光亮瞬間降臨——

  還是什麼都沒有。

  阮蘇顧不上這種奇怪的被盯著的感覺了,匆忙閃身進了家門,飛快地將門反鎖上。胸口上下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不行,不行,再瞎想,遲早得被自己嚇死。

  等阮蘇緩過神來想和耿樂樂聊聊天的時候才發現手機早就沒電自動關機了,連忙給手機充上電,等待著開機。簡單地吃了碗水果沙拉後手機的電也攢了好一些,阮蘇打開手機,發現期間晏闌陽還微信提醒她要換紗布。

  經這一提醒,阮蘇還真是想起來要重新上藥包紮的事情。處理好一切要做的事情,阮蘇給晏闌陽打了個電話,之前晏闌陽給自己打電話就似乎有事情找她,當時有工作,就趁著這兩天休息問問。

  「沒什麼事了,已經過去了。」

  阮蘇還是有點過意不去,提議道:「明天你休息嗎?我請你吃飯吧,之前說請你吃飯還沒兌現呢。」

  晏闌陽靠在沙發上,懷裡抱著靠枕。阮蘇曾說過,她一天最享受的就是晚上洗完澡後窩在沙發上抱著靠枕看電視,玩手機。從下午分別後到現在已經有好一會兒了,她此刻或許也是在客廳里這樣子吧?

  自己和她一樣,四捨五入是不是就算是坐在她身邊了?

  晏闌陽眼眸微亮,柔聲道:「休息的。不過我明天上午要去趟福利院,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然後中午去吃頓火鍋。」

  阮蘇選擇性地先只聽到了火鍋,眼睛噌的就亮了。然後反應過來晏闌陽說的還有福利院,不禁有些好奇:「你去福利院幹什麼?」

  「你要是不想我可以改個時——」

  晏闌陽和阮蘇同時說話,他給阮蘇解釋道:「剛來B市的時候福利院有個小姑娘來住院,後來因為病情...不在了。走之前,她對我說如果可以,希望可以幫她陪陪她的小夥伴們。」

  晏闌陽的情緒似乎有點低落了,阮蘇連忙道歉,而後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沒什麼事情,「那我們就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沒去過。」

  「我不是這個意思。」晏闌陽有些著急了,手足無措解釋道:「我只是給你講一下原因,不是要你一定要去的,你可以自願——」

  「我知道,」阮蘇笑了笑,「我也很喜歡小朋友的。」

  *

  和晏闌陽約定好了,阮蘇一大早就起來,剛好在電梯裡碰見了晏闌陽。

  笑眯眯地打了個招呼,「真巧啊,我還打算到了樓下再給你打電話的。」

  晏闌陽彎唇笑了笑,「是啊,這麼巧就在一部電梯裡碰上了,都不用打電話了。」

  看著阮蘇坐上副駕,晏闌陽繞到另一邊,唇角翹了翹。哪有那麼多緣分巧合,不過是人為計算好的。不莽撞不會嚇到阮蘇的,也只有這些需要自己注意的細節了。

  阮蘇和晏闌陽剛到陽光福利院門口就被一群小孩子圍住了,晏闌陽從後備箱拎了個大號行李箱下來,那群小孩子瞬間開心地手舞足蹈。

  一個穿著藍色裙子的中年婦女走過來,笑眯眯地招呼著兩人進去:「晏醫生來啦,這是?」

  阮蘇對她點了點頭,微笑道:「晏醫生的朋友阮蘇,一起來看看小孩子。」

  「這是福利院的翟院長。」女人看起來和晏闌陽很熟,讓他們自己進去,晏闌陽也很輕車熟路地帶著她來到了一個小花園,邊走邊為阮蘇介紹著:「剛才那是翟院長,人很善良,小孩子們也都特別喜歡。但是經費原因,小孩子們的課外書買不了很多,我就每次過來的時候帶一些來。喏——」他看向正朝著他們跑來的一群小孩子,溫聲笑:「那幾個都特別喜歡。」

  一群小朋友圍了上來,扒著晏闌陽好奇地打量著阮蘇,阮蘇覺得有趣,逗了幾句後,很快和他們打成一片,最先開始扒著晏闌陽要聽故事的小女孩已經忘記了他,坐在阮蘇懷裡要跟她聊天。

  阮蘇正和著晏闌陽說話,忽然感覺到有人碰了碰自己的頭髮,再一看,是一個叫小苑的小男孩在她頭髮里插上了一朵淺粉色的小花。見阮蘇發現了,小苑很不好意思地扭捏著說道:「我只給漂亮的姐姐花花......」

  小苑看起來不過四五歲,從小孩子嘴裡說出來的誇讚總讓人覺得很真誠。阮蘇和晏闌陽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阮蘇摸著小苑的腦袋笑道:「謝謝你的花呀,很漂亮,我很喜歡~」

  說話間,阮蘇一晃腦袋,花就從發間滑落到草地上。阮蘇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小苑,卻見小男孩嘴一癟有要哭的趨勢,整個人有點傻住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要怎麼辦。

  還是晏闌陽眼疾手快,迅速地撿起了花重新戴在了阮蘇的耳邊頭髮里,小苑這才把眼淚憋了回去,又樂呵樂呵地趴在阮蘇身邊揪她衣角玩了。

  阮蘇一臉懵地看向晏闌陽,晏闌陽傾身湊近了她,見小苑沒有注意到這邊才壓低了聲音道:「小苑小時候發高燒不退,大腦受到了些影響,心智比同齡孩子要小一點。」

  阮蘇這才瞭然地點點頭,而後笑了下:「你對他們還挺了解的。」

  晏闌陽舒了舒眉,柔聲笑:「來的多了,就知道了。」

  徐修遠察覺到身邊人的情緒不太對勁,見池景辰周身氣壓低沉,面色陰沉,連忙擋在他面前:「你要幹什麼去?」他似乎是沒指望池景辰能回答,抬手看了眼手錶,蹙眉:「這次才來了這麼點時間就受不了了嗎?」

  池景辰視線很冷,揮開徐修遠的手,大步流星地朝著那邊正談笑風生的兩人走去。徐修遠見情況不對,立馬抬腳跟了上去,壓低了聲音道:「這是在外面,不能亂來。」

  晏闌陽正拿出手機準備給阮蘇和小苑照張相,察覺到他們的逼近,一抬頭就對上池景辰陰沉的眼眸,不由得蹙了蹙眉,把阮蘇和小苑護在身後。

  阮蘇感覺到他的不對勁,偏頭看去,一眼就認出了戴著口罩的池景辰,只是旁邊的男人她不認識。她站起身來,拍了拍草屑,看著男人眸色陰沉如水地走過來,目光冷得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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