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查德聽見姜倪的聲音,阮蘇還沒反應過來。思兔sto55.com待脖子上傳來刺痛時,阮蘇的意識徹底清醒,心臟在胸腔幾近要跳出來,但她強忍著恐懼和疼痛,淡聲道:「有什麼難的,你不是都給我寄了快遞嗎?再有,你現在不就是見到我了?」
姜倪一把扯下臉上的口罩狠狠扔在地上,在她動作間,持刀的手不由得也跟著顫動,極盡緊張的氛圍下,阮蘇的每一處感官都被放大,雖然看不見身後的姜倪,但是卻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刀鋒在脖子上漸漸加深的力道。
一點點劃破皮膚,然後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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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是我?你是在裝,你耍我?!」姜倪的語氣激動起來,手下的動作幅度也愈加變大,脖子上的皮膚也很嫩,敏感,阮蘇不敢叫出聲,怕會讓姜倪更加興奮,只得咬牙忍下。
聞言,差點在這麼緊張嚴肅的氛圍下笑出來,她輕輕扯了扯唇,語氣不明:「那姜小姐還真是把我想的太神了吧,我要是知道是你還在等你把刀架我脖子上?」
「先是一個陌生電話號碼騙我下樓,趁機跟蹤我到家,然後又是那個電話讓我收快遞,一塊再普通不過的磚頭。」阮蘇被姜倪的刀逼著只能靠在牆上,頭垂著,只要一睜眼,就能和那隻死不瞑目的英短對上視線,阮蘇看得害怕,只能閉著眼和姜倪對話。「現在又是在我回家的時候給我一隻死貓,姜倪,你到底想幹什麼?」
阮蘇強迫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平靜又鎮定,因為她知道像姜倪這種連做了幾年朋友的池景辰都能害,更別提是自己了,自己越害怕,她反而越得意囂張。
「我想幹什麼?」姜倪尖聲笑道,手下的刀顫動著,阮蘇疼得冷汗直冒,手機就在左手邊的口袋裡,但是現在姜倪的情緒正集中在她身上,稍有動作就會被發現,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是我想做什麼嗎?是你們逼我的,是你們逼我這樣做的!要不是你們,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嗎?!」姜倪伸手緊緊扣住阮蘇的左肩,五指深深抓著,阮蘇疼,但是不能躲,只要一動作就很容易讓姜倪的刀更深地嵌進皮肉里。姜倪忽地輕笑,鬆了那隻扣著阮蘇肩膀的手,指尖從阮蘇的頭皮拂過,聲音飄渺:「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給你寄那塊磚頭嗎?」
姜倪突然的問題,令阮蘇有些猝不及防,她怎麼知道姜倪這個神經病想的是什麼,但是為了儘量拖延點時間,阮蘇的手貼在身側,不動聲色地向口袋的方向挪去。她想了想,試探道:「因為想警告我?」
這個回答明顯就是在說廢話,阮蘇自知胡扯,一邊應付著姜倪,一邊在心裡計劃著該要怎麼做。
但是出乎意料的,姜倪很滿意這個答案,「不錯,算是猜對了一半。」
就在阮蘇以為這個問題就算過去了的時候,姜倪又出聲說道:「不愧是B大電影學院編導專業的高材生,那你再猜猜看,這磚頭是我用來幹什麼的?」
阮蘇暗暗翻了個白眼,內心瘋狂怒罵姜倪,她又不是姜倪肚子裡的蛔蟲,鬼知道這個是不是砸傻她腦子的東西。
「姜倪,你想要什麼就不能直接點嗎,說話都這麼彎彎繞繞的。」阮蘇的手臂已經壓在口袋上了,就差找個機會伸進去了。她故意很不耐煩的樣子,「要什麼就直接說——」
「哼——」阮蘇悶哼一聲,脖子上已經有液體緩緩蜿蜒流下了,她不敢垂眼看那是一副什麼樣的畫面,心臟的跳動越來越快。
「你再好好看看這小東西,多可愛啊~」姜倪拽著阮蘇的衣領將她拖得與死去的英短更近些,已經不再精緻的臉上神情猙獰:「你好好看看,當真不知道?」
她下手沒輕沒重的,險些讓刀片更深地刺進了皮膚里。阮蘇怕她更激動,「好好好,我看看。」
她伸手假意要摸那隻小英短,實則是借著錯位的技巧讓姜倪以為她真的就是想摸摸貓,摸完後阮蘇極其自然地把手插進口袋,一邊暗暗盲操作著緊急通話,一邊開始仔細認真觀察那隻貓地死狀——身下有血,後腦壓著,似乎顏色偏深。小貓右邊那隻毛茸茸的耳朵看起來要比左邊的垂下去一些,阮蘇突然有一個令她毛骨悚然的猜測。
「快說啊!」姜倪聽不到她的聲音,情緒開始焦躁起來,「你可別想什麼花招,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你!」
艹,瘋子一個!
刀鋒刺著阮蘇的皮膚,疼痛得令人再難以忽視。
阮蘇強忍著恐懼,聲音淡淡里藏著她緊張的顫抖:「磚頭是你用來砸死這隻英短的兇器,後腦被重重一擊,剛一歲左右的小貓根本受不住你的這一下,當場就能死亡。耳朵...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曾想順著它的耳朵把它的皮毛...剝下來。」
姜倪有些驚詫,而後很爽快承認,笑聲尖銳:「對,還真是聰明啊,不過太聰明的人下場都不太好呢~你有沒有覺得這小東西很眼熟啊?」她聲音嫵媚嬌笑著,箱子裡小貓一雙金色眼瞳瞪得大大的,像是在像她求救。阮蘇緊咬了咬唇肉,眼淚在眼眶邊緣搖搖欲墜,強忍著悲痛咬牙回答道:「你不是早知道嗎,還來問我?」
第一眼看到的恐懼過去後,阮蘇眼尖的瞥見小貓肉肉的脖子上系的藍絲線。這隻英短她認識,就是經常在小區里流浪,吃百家飯生存的小貓,大概是因為生病,被人拋棄,阮蘇剛搬回來住就看見小區裡有很多人會餵它。阮蘇一直喜歡小貓,下班後碰見了也會餵幾根火腿腸。小貓有靈,看見她會很親熱地湊上來蹭蹭。
可現在,它卻以這種方式和她再次見面了。
姜倪哈哈大笑起來,極為挑釁地沖她勾了勾唇:「對啊,我就是知道才特意給你看的呀~」
姜倪不知道從哪拿出一根麻繩想要把阮蘇的手捆起來,但是這勢必要放下刀騰出手,阮蘇察覺到她的放鬆,屏住呼吸算準時間,側身一躲,閃身朝著安全通道的門撲去,姜倪沒料到這茬,氣得拎著刀就朝著阮蘇追去。阮蘇握著門把手想要推開門,卻不料門紋絲不動。
上鎖了?!
阮蘇一邊瘋狂試著,一邊聽見身後腳步聲逼近,「沒想到吧,被我鎖咯~」
一轉頭就對上姜倪猙獰的笑臉,阮蘇又噁心又恐懼,愈發用力地踹起門來,姜倪卻變得不緊不慢了:「怎麼樣,絕望的滋味你感受到了嗎?」姜倪獰笑道,眸中戾氣橫生:「你們害得我絕望,一點活路不給我留,現在也該輪到你們了。你說,池景辰要是親眼看見你死掉會是什麼樣子呢?」
內心的絕望瘋狂蔓延,阮蘇想要躲開,卻不料寒光閃閃的刀鋒已然來到面前,她下意識閉眼抬手想要拼死一搏,可料想中的疼痛卻沒有如期到來——
「啊——呃啊!」
阮蘇立馬睜開眼,卻什麼也沒看見,眼前一黑,顫抖的身體落入一個炙熱,堅實的懷抱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尖,池景辰輕輕拍著懷裡身體微微顫抖著的人兒,聲音里是劫後餘生,失而復得的顫意,他輕聲,在安慰阮蘇,又仿佛是在安撫自己的害怕:「不怕,不怕了。我在,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堅強了許久的堡壘在這一句近乎是語無倫次的安撫下徹底崩塌。
阮蘇失了全身的力氣,任由他抱著,眼淚不住往下落著。
哽咽漸漸變成哭泣,浸透了池景辰的衣服,也令人愈發的心悸。
*
池景辰和阮蘇是一起從醫院裡出來的,旁邊還跟著個胖胖的中年警察。警察在池景辰救下阮蘇不久後就趕到了,阮蘇脖子上的傷口不深,但是也流了不少血,本來是說讓中年警察陪著阮蘇,但池景辰執意要陪著阮蘇,阮蘇也一直沒有什麼反應,木木的,像是丟了魂。警察看了看池景辰護在阮蘇身後的手臂,頓了頓,默許了。
姜倪的手在池景辰趕去救下阮蘇時,被他奪下後反手狠狠刺了她掌心一刀,未傷及要害,但流得血跟阮蘇脖子上的那些比起來,多得多了,肉體上的疼痛是不可避免的。
池景辰垂下的長睫輕輕顫,緊緊凝視著接受包紮的阮蘇,眸色沉沉。
傷害過軟軟的,得一樣一樣還回來。
中年胖警察領著阮蘇和池景辰回到警局的時候,剛好跟另一隊押送著姜倪去醫院治療歸來的隊伍碰上了,姜倪雙手被戴上手銬,由兩個警察緊緊押送著。
身旁有其他的警察拎著證物袋,阮蘇沒有波瀾的眼眸轉了轉。小英短的慘狀一直在腦海里揮之不去,再次看到警察證物袋裡僵硬的小身體,阮蘇不禁想起了小英短前兩天在她腳邊露出肚皮撒嬌的小模樣。眼淚「唰」的又撲簌而下,花了眼,做出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
她上前對著姜倪就是狠狠一腳,重重的,毫不留情地踹在了她的腿上,疼得姜倪尖聲大叫,她瘋狂掙扎著,對著阮蘇破口大罵,旁邊的警察在這後也立馬做出反應,想要控制住阮蘇,但是池景辰比他們更快,伸手將阮蘇護在身後,神色緊繃。聞訊趕來的周成看到這警、民對峙的一幕,嚇得心都要掉出來了,連忙上前打圓場,總算是緩和了氣氛。
阮蘇壓根就沒打算躲,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就算控制住了她也不過是說她幾句而已。
她眼眸通紅,死死地盯著狼狽不堪,因為手上和腿上的疼痛哀嚎不已的姜倪,扯了扯唇:「疼嗎?」
姜倪滿嘴怨毒的話謾罵著。她越罵,阮蘇的笑容越燦爛,眼淚與笑容同時出現,顯得尤為怪異,她湊近了被牢牢控制住的姜倪,一字一句冷了神色:
「活該。」
一旁的警察們欲言又止,那個胖胖的中年警察了解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自然也看見了那隻小貓的慘狀,和阮蘇滿臉的淚水,脖子上纏的一圈紗布,揮了揮手:「押進去。」
作為當事人,阮蘇和池景辰得留下來做完筆錄才能走,阮蘇先做的筆錄,大概是為了照顧她的情緒,是個女警察負責給她做筆錄。阮蘇很配合,知道的全都說了,做完記錄後年輕的女警察安撫了阮蘇幾句,阮蘇紅著眼道了謝。因為得等池景辰做完筆錄,兩個人才能走,所以阮蘇捧著女警察給她倒的水坐在椅子上安靜等待。
謝圓趕來的時候,阮蘇剛喝完半杯水,見到警察,謝圓第一句話就是:「姜倪沒事吧?」
女警察似乎也有點帶著自己的情緒,看了他一眼:「手被刺了一刀,沒事。」
「為什麼被刺了一刀?!」謝圓什麼都沒找到就警察一個電話叫到了這裡,茫然又無措:「到底發生了什麼?」
旁邊那個中年胖警察瞪了眼女警察,跟謝圓簡單講了下事情的經過,謝圓聽完整個人都怔住了:「她...真的那樣做了?」
女警察暗暗翻了個白眼,沒人回答他,謝圓瞬間就明白了。深深地閉了閉眼,而後再睜眼看向中年胖警察:「會坐很久的牢嗎?」
胖警察搖搖頭,「這個我們無法告知。」
謝圓低低地忽地想起什麼似的轉身看向坐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阮蘇,視線在她脖子上的紗布上停留了片刻,張了張嘴,嚅囁著:「是阮蘇啊...我...我替小倪先給你道歉。你能不能...能不能——」
後面的話他著實沒臉說出來,但是要他眼睜睜看著姜倪判更重的刑,他做不到。
一直被忽略了的阮蘇靜靜地喝著水看著他的焦急,冷漠地眨了眨眼,像是格外的欣賞。
謝圓咬了咬牙:「阮蘇,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阮蘇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字字珠璣:「我憑什麼原諒她,她配嗎?她不配。」
「我永遠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們沒資格求原諒。」
阮蘇這句話話音剛落,池景辰就從房間裡走了出來,見此情景,很快就明白了。眸色森冷地盯著謝圓,眼神狠戾,但不過只是一眼,池景辰的視線很快移到阮蘇身上,眼神瞬間溫柔了許多。
快要走到阮蘇身邊時,謝圓的聲音猶豫傳入耳中:
「景辰,那一刀,你是故意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