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從D市回到B市比較近,阮蘇只感覺還沒睡一會兒就落地了。思兔sto55.com池景森給兩人安排了池家私人醫院去進行全身檢查,再三確認兩人除了外傷後並無大礙後,讓司機送他們回去了。
因著池景辰背後的傷,阮蘇想了想,還是在男人期待的目光下告訴司機去她現在住的公寓。池景辰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像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小孩子,阮蘇沒忍住,在轉頭看向窗外風景時,唇角終時繃不住的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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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景辰背上的傷確實是在肩胛骨下面幾厘米的地方,被醫生處理好傷口後叮囑不能進水,按時換藥換紗布,從肩膀到傷口都被纏了好大一圈紗布,行動頗有不便。不過在回家前,兩人已經洗過澡換了新的衣服,回家後也不需要再清洗。
「你去睡一覺吧。」阮蘇回頭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池景辰,「不過沒有男士睡衣。」
池景辰抿了抿唇:「那你呢,你不睡嗎?」
阮蘇有兩部手機,帶去D市的手機丟失在了廢墟中,看不到有誰給她發了消息,只能琢磨著可能給她打電話的人挨個打過去。她搖搖頭:「我要報個平安,你去房間睡吧。」
池景辰垂了垂眼,沒動,阮蘇半天沒聽見聲音,以為他是去房間了,回頭看才發覺男人還坐在沙發上,她蹙了蹙眉,池景辰抬眸,黑眸深邃,聲音依舊低啞:「我想在你旁邊呆著,不會打擾到你的。」
似乎是害怕被拒絕,池景辰飛快地指了指她身旁不遠的單人沙發:「我就在那就好。」
阮蘇感知到他情緒里的不安,怔愣了片刻,而後恢復自然,走到他身邊坐下:「你去客房睡,我在旁邊處理事情。」
男人眼眸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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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蘇抬頭看了眼床上面朝著她這邊熟睡的男人,眼下青黑一片,膚色蒼白。她從第一眼就發覺池景辰瘦了,以為只是一點,卻不曾想,脫去厚冬衣的池景辰更瘦,看著就是沒有好好吃飯。她回想起徐修遠當時說的那句「他在害怕」,鼻尖一酸。
男人就連睡著後眉頭也是緊皺著的,緊閉的雙眸看得出他此刻或許沉浸在並不那麼美好的夢境中。阮蘇嘆了口氣,低下頭給耿樂樂發消息。
耿樂樂是知道阮蘇去D市的,在看見D市發生地震後的情況後心都嚇掉了,瘋狂給阮蘇打電話,不斷地祈禱阮蘇或許因為飛機延誤並沒有成功到達D市。但是更多的還是害怕,新聞報導確實是有飛機因為一些特殊原因延誤了起飛,一航班的乘客都幸運的避開了災難,但那並不是阮蘇所乘坐的航班。
在得知阮蘇是真的被壓在了廢墟下,耿樂樂都快炸掉了:「你怎麼不早說啊?你有事沒,你等著,我這就來看你!」
說著,阮蘇就聽到那端穿衣服的窸窣聲,連忙阻止道:「你別來,不太方便?」
「不太方便?」耿樂樂的動作停止了,狐疑地品著阮蘇這句話:「什麼意思?你在家裡還藏了男人?!」
阮蘇被她的驚天大嗓門給震到了耳朵,抬手揉了揉,尋思著怎麼措辭才不會讓耿樂樂更加驚訝,溫聲道:「池景辰在我這兒。」
耿樂樂想要調侃的話都到了嘴邊,又一轉,被咽了回去。
她知道,池景辰於阮蘇而言是不一樣的,在這件事情上,她不應該也不能說什麼。沉默幾秒後,耿樂樂輕聲問道:「你...想好了?」
阮蘇喜歡極了她的體貼和默契,目光凝在男人消瘦的臉上,彎著唇嗯了聲:「我這次去就是去找他的。」
耿樂樂沉默了片刻,而後嘆氣:「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就沒有什麼好說了的。希望最後不會讓你後悔。」
阮蘇沒說話,抿了抿唇,兩人沉默許久,耿樂樂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提醒她:「你出發的那天,晏闌陽給我打了電話,問你在哪,說打不通你的手機,我就告訴他了你在飛機上,你手機不是掉了嗎,我想他應該也是給你發過消息的。」
和耿樂樂又簡單地聊了幾句,阮蘇還要回電話回消息,兩人就沒再多聊。阮蘇從她那裡要來晏闌陽的電話,撥號打過去,卻沒人接通,阮蘇試了幾次都是「嘟嘟嘟」的機械聲。阮蘇尋思著可能是D市的有些病人會被送到晏闌陽的醫院去,大概很忙,就發送了微信好友申請,指尖在屏幕上「啪啪」打字——
【我是阮蘇,手機不見了,如果你看到了消息就同意我的申請叭~】
阮蘇從微博熱搜上看到在D市發生地震時,B市這邊也有餘震產生,她不清楚阮建成和丁芸有沒有給她發過消息,畢竟H市和B市隔著遠,感覺不到餘震的。要是沒注意說漏了嘴反而還會讓他們平白地擔心,阮蘇猶豫了片刻,點開了和丁芸的號碼,剛一響鈴,那邊就接了起來——
「媽媽!」
「軟軟,你沒事吧?我和爸爸聽說B市有餘震,你那沒出什麼事情吧?」丁芸聲音里很明顯的有緊張,而後阮建成的聲音也出現了,「軟軟,你那怎麼樣啊?要不要爸爸媽媽來看你?」
「我沒事的啦,我們這裡就是一點點小的餘震,睡覺的時候稍微有點晃而已。」阮蘇彎了彎唇,垂眸看著手掌上被劃破的痕跡,聽著電話里丁芸和阮建成絮絮叨叨的關心,鼻尖一酸,「我真的沒事啦媽媽,樂樂也沒事,我們昨天還在一起吃飯了。」
阮建成沒說兩句,電話又被丁芸搶過去,聲音溫柔如水:「軟軟,媽媽查了天氣,B市那邊現在很冷,未來幾天還有一波降溫,你記得要把衣服穿好,不要為了好看穿的少。媽媽讓爸爸給你的卡里轉了錢,買衣服的時候也不要光買那種好看的,買兩件保暖的,我們不在你身邊,你就要自己照顧好自己。」
聽著她熟悉的絮叨聲,阮蘇莫名地就好想哭,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落在地板上濺起一朵朵晶瑩的小水花。本來害怕的時候都已經過去了,但是親近信賴的人一關心,就會放大心裡的情緒,更想哭了。
「嗯...」阮蘇憋著哭腔,不想讓丁芸和阮建成聽出來,「媽媽,等我放假了,就回去看你們。」
「好,那我到時候讓爸爸提前給你準備好吃的。」丁芸說著,笑了,阮蘇癟癟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把手機拿遠了些,不想讓丁芸聽到哽咽,剛低頭就感覺到臉頰上痒痒的。驚愕抬頭,卻見池景辰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此時正跪在她身側,耐心地給她擦著眼淚,察覺到阮蘇的視線,男人唇角微陷,聲音低低的:「別哭了,我心疼。」
「我能不能挨著你坐?」池景辰黑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眼尾處延伸出一條好看的線條,「我不想睡了,想你了。」
從回來後,阮蘇就發現池景辰變得越來越黏人了,還讓她有些不習慣。阮蘇抬手把身旁的雜物移開,「坐吧。」
剛要說話,就聽得不遠處手機里傳出丁芸狐疑的聲音:「軟軟,你那邊是有男人在說話嗎?今天周末,你在哪裡?」
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阮蘇一跳,剛要撒謊,就聽得身邊男人嗓音低啞磁性:「阿姨好,我是池景辰。」
阮蘇倏地瞪大了眼睛,回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池景辰,電話那端一片沉默,阮蘇打小不怕丁芸發脾氣,但就是害怕她一言不發沉默的樣子。她也沒有想到池景辰竟然會主動和丁芸介紹起自己,按照徐修遠形容的情況,他難道不是會很抗拒和婚姻有關的人或物嗎?
來不及多想,阮蘇飛快地對著電話說了句:「媽媽,這件事情我有時間再跟你說,我、我還有劇本要改,先掛了啊!」說完,也沒給丁芸說話的機會就匆忙掛了電話。
她看向池景辰,神色複雜:「池景辰,你在做什麼你清楚嗎?」
男人直勾勾地盯著她皺起地眉頭,薄唇微動:「清楚。」
「你知道你跟媽媽介紹自己意味著什麼嗎?」阮蘇不知道是說什麼比較好,「這相當於是變相的見家長了,見家長就是——」
「我知道的。」阮蘇愕然,池景辰手握成拳頭,伸到阮蘇面前,緩緩攤開,露出掌心的戒指,語氣很認真:「我現在沒有發病,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我們結婚好不好?」
阮蘇盯著那枚設計精巧的鑽戒一臉不可思議,結結巴巴地指著戒指:「可你不是不想結婚......的嗎?」
池景辰不婚這個事情她本來是想等跟他慢慢溝通的,現在這個局面完全就脫離了她預想的軌道。
「是,但又不是。」池景辰依然保持著伸手的姿勢,眼眸深邃勾人,目光描摹著阮蘇的面容,在她濕紅的眼尾上停留了片刻,聲音低低的:「軟軟,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可以告訴我的。你不說,我不知道,也不知道要從哪裡改起。如果不是周成,你是不是就一直不跟我說?」
阮蘇抿了抿唇,貝齒輕咬唇瓣,剛咬就被池景辰的手指抵住了,他輕點,阮蘇就鬆了嘴,不再咬。
池景辰認真地看著她,語氣有些許悵然:「從前,我是真的很不想結婚,我不想像我的父母那樣。明明一開始也是相愛的,但是結了婚後就很快走向了惡語相向,拳腳相加。他們在外人面前光鮮亮麗,紳士和優雅的夫人,可是回到家中,他們就能為了一件小事摔東西,互相厭惡。」
「他們變了,變得自私又可怕,池景森那時候那么小,我母親卻因為不想看見池慎,也不想看見我們。所以池慎就可以肆無忌憚。」池景辰的眉頭緊皺,似乎是在回憶什麼很痛苦的事情,他指了指阮蘇放在床頭柜上的相框,「就像那麼大,池慎就把女人帶進了家裡,讓景森在地上像狗一樣爬,操縱他!」
「他怎麼能那樣變態?!他折磨我還不夠,連景森都不放過!」
池景辰的眼睛都紅了,滿眼猩紅,額角青筋凸起,他看向阮蘇,眸中有水光:「他說,每一個婚姻都會變得糟糕......」
池景辰的情緒很激動,滿眼都是憎惡和一丁點年幼時留下來的驚懼,阮蘇抿唇,傾身抱住他,偏頭吻了吻他的唇:「沒事的,都過去了。沒有你父...池先生說的那樣,你看我爸媽,看圈裡好多老師前輩們,他們都很幸福啊,不也是相攜一生嗎?結婚不會使我們變得更糟糕,只有糟糕的雙方才會使婚姻變得臭掉。」
阮蘇的聲音很溫和,沒什麼力量,卻能使他焦躁不安的心沉靜下來。
池景辰收緊了手,深吸了一口氣,聲線微緊:「對...對不起。」
對不起那些我曾做錯卻又說不出口的道歉,
對不起曾讓你難過,
對不起那些被我忽略的細節,毀掉了你太多的溫柔。
阮蘇被他緊緊地抱在懷中,察覺到在說對不起時男人聲音里的顫抖。
是畏懼。
徐修遠沒有告訴阮蘇很多,對於池景辰無法向普通人那樣輕而易舉就能脫口而出的道歉他為什麼做不到,徐修遠沒有說,以「這牽扯到了旁人的」為由拒絕了阮蘇。但是從剛剛池景辰說起父母時的情緒來看,心下有了猜測。
她坐直身體,把手伸到池景辰面前,挑了挑眉:「我爸爸對拐走了他寶貝女兒的人可是會很兇的~」
池景辰一愣,立馬反應過來,捏著鑽戒小心翼翼地推上女孩纖細的手指,唇角壓不住的上揚,微顫:「沒事,我抗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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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景辰穿著睡衣狼狽的出現在新聞記者的直播中被網友發現,登上了熱搜,隨後,他被護送著上了直升機的照片也流傳在網上,一時間引起軒然大波。
這很快就引起了網友的炮轟,各種指責池景辰竟然在D市人民遭受自然災害折磨的時候公然使用明星的身份,一架直升飛機就接他一人去醫院,很明顯是在浪費社會資源,配不上以前做的那些公益活動。還有者更甚,自稱是《迷宮》的工作人員,爆料池景辰在劇組裡耍大牌,瞧不起群眾演員,還對其進行百般刁難,並私自將其趕出了劇組。
有網友眼尖,認出了池景森。在B市,無人不知池景森是池氏的掌權人,身居高位,顏值高還有錢,不知道哪些瞎了眼的竟然說池景辰這些年的好資源都是池景森這個金主給的。因為兩人的性取向,不得不隱藏,之前池景辰之所以不主動澄清和姜倪的緋聞就是為了給兩人的禁忌關係打個掩護。後來也是因為池景森生氣了,才會出面澄清。
更有自稱是池景辰小學同學的人出來說,池景辰原名不是這個,是為了池景森的某特殊愛好才改的藝名。
一個個說的有鼻子有眼的,要不是自己是另一個沒有什麼存在感的當事人,阮蘇差點就信了。
網上罵聲不斷,不斷大波指責池景辰作為公眾人物不給粉絲做榜樣,浪費社會資源的言論出現,怒斥讓池景辰滾出娛樂圈,去池景辰所參演的電視劇電影,以及代言的產品下面打低分,瘋狂吐槽。《風雲亂》那部劇的9.8分評分沒一會就降到了四分。
阮蘇看得火冒三丈,好在大多數粉絲都很理智,沒看見多少人相信了這荒謬的言論。
自己看著這些言論都會覺得憤怒至極,那池景辰呢?被詆毀成這樣,他才是最難受的那一個人。阮蘇加快了腳步,匆忙回到家,隨手把包扔在地板上,吧嗒吧嗒就闖進了池景辰的客房,見男人背對著她站在窗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聲音顫抖:「池景辰,你過來好不好?」
聽見她的說話聲,池景辰恍然回神,見她滿臉焦急,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很順從地走了過去,把人摟進懷裡,眸色溫柔:「怎麼這麼著急?」
他這樣平靜,阮蘇反而有些摸不透了,小心翼翼試探問道:「池景辰,你有看微博嗎?」
「看了。」池景辰摟著阮蘇坐到床上,聲音淡然:「我沒事的,詆毀,謾罵,這些以前不就經歷過嗎?去過低谷,又怎麼會怕再次回到低谷。我只是喜歡演戲,唱歌而已,並不是以此謀生。要真走到了要退圈的那一步,我還有投資,再不濟還有外公留給我的遺產。」
「哪一樣都能讓我比那些只會在虛擬網絡中亂噴的人過得好。」池景辰輕摸了摸阮蘇的頭髮,唇角微彎:「軟軟,不用擔心的。雖然我是生病了,但那些於我而言無關緊要的人並不是軟肋,傷害不到我。」
阮蘇鬆了口氣,她感覺,以前那個什麼事情都在掌握之中的池景辰又回來了。
「我還以為...」阮蘇一頓,岔開話題:「他們也太過分了,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種事情?那些照片會不會是有人為了黑你跟蹤拍攝的?」
池景辰早就看過了這些消息,否決道:「照片大概真的是偶然,但是能這麼快就有大規模的詆毀和辱罵言論,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不過這些事情我會處理好的,軟軟不用擔心的。」池景辰把頭埋在她頸間,深深地吸了口氣,聲音悶悶的:「軟軟,你身上好香。」
阮蘇被他抱著抱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困得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天都黑了,身旁男人呼吸清淺。她側過身去,細細打量著池景辰的五官,依舊的英挺俊朗。距離上一次這樣相對而眠仿佛已經過了很久,他們也分開了好久,好在現在又走到了一起。
剛看了沒兩眼,阮蘇就被男人伸手勾進了懷中,阮蘇嚇了一跳:「你醒了啊?」
池景辰低低地嗯了聲:「捨不得多睡,可以再多看你一會兒。」
池景辰答應了阮蘇會繼續去徐修遠那接受治療,但是為了效果,必須在那住一段時間才能回來。大概是劫後餘生使人的心境產生了變化,阮蘇發現池景辰變得越來越黏人了,只要她一離開視線就會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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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的風向在池景森曬出了自己和池景辰的童年合照後,從一開始的謾罵,詆毀變成了「哎呀,我早就覺得這兩個人長得很像」。一時間,粉絲歡呼,黑粉被群噴,一切都轉變的如此只快,池景辰之前受影響的代言也在周成曬出池景辰在被救出後的捐贈物資和捐款的證明後銷量直線上升。除去一直站在池景辰這邊的粉絲外,還有的就是曾經跟風詆毀過池景辰,心懷著慚愧的路人,這次的風波,非但沒有影響到池景辰的名譽,反而又給他吸了好一波粉絲,落了個「不好好演戲就要回家繼承家業」的調侃。
池景辰面無表情地看著網上的消息,耳邊是中年男人得意的嘲諷:「池景辰,你不是看不上我嗎?那池景森發的那條微博是什麼意思?說一輩子都不要跟我扯上關係,現在還不是要借著我的公司為你提高身價。跟你那個媽一樣,假清高!」
「我們早就斷絕了關係,但景森還是我的弟弟,跟你有什麼關係嗎?」池景辰輕笑了一聲,語氣里滿是諷刺:「這麼有閒工夫,是你第幾十個小情人又拋下你去找別的男人了?」
「你!」池慎坐在輪椅上,氣得面紅耳赤,差一點就要從輪椅上翻下來,最後扶住了沙發才得以倖免,他看著旁邊氣定神閒的池景辰,氣不打一處來:「池景森是我的兒子,只要你認他這個弟弟,就是我池慎的兒子!」
池景辰掀眸看了他一眼,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鈴,沉聲道:「叫保安來,有人擅闖我的休息室。」而後在池慎即將氣急敗壞之前,對他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可是你忘了,景森從小最親的人是我這個哥哥。」
「要還不明白,就去公司看看。」
池景辰看了眼不遠處趕來的保安,唇角微勾,「看看你的那些想要控制景森的心腹有多少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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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準備去徐修遠那接池景辰回家之前,阮蘇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對面的女人一身白色西裝裙,妝發整齊,看起來優雅矜貴。阮蘇在她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上不動聲色打量了一番,挑了挑眉,不緊不慢道:「白女士這麼費盡心思地來見我,不會就是為了讓我看著您在這兒喝咖啡的吧?」
她是笑著說的,白婉容拿著小匙輕輕攪拌的手一頓,抬眸看向對面笑容得體的阮蘇,視線在她的臉上停留了片刻,而後意味不明地說:「果然男人都喜歡貌美的女人,你和我想像中的一樣漂亮。」
她這句話的語氣令人不得不多想這其中更深的意思。阮蘇笑了笑,「白女士謬讚了,您也如此。」
白婉容輕哼了一聲,放下手中的咖啡,「倒是個伶牙利嘴的,不過,有的時候太會繞彎子了也不得人喜歡。」
這話就是很明顯地在諷刺阮蘇了,阮蘇輕笑一聲:「白女士,我可是在配合您。您來找我先是一直不說話,而後彎彎繞繞地內涵我,不配合您是不是會顯得我不懂禮數啊?」
「您想試探我,這些把戲未免也太不夠大氣了。」阮蘇勾了勾唇,拿起沒喝完的橙汁輕啜了一小口,而後抬眸挑了挑眼尾,慢慢悠悠道:「您有什麼話想讓我帶給池景辰就直接說吧。」
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看出了來意,白婉容的面子多少有些掛不住,眉間浮現點點怒意,她強壓著怒氣,說:「你怎麼知道我是他的母親?」
阮蘇放下水杯,輕笑著說:「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您也很美。您的兒子像極了您。」
白婉容的面色一滯,而後又恢復了優雅,她複雜地看了眼阮蘇,從精緻的手包里拿出一張卡放在了阮蘇的面前,阮蘇瞥了眼,並沒有什麼其他驚訝的情緒。白婉容似乎是在猶豫著什麼,這和她最先開始的優雅自信的氣勢完全不符,很快,阮蘇就察覺到她下了決心:「我兒子十歲了,我的丈夫希望景辰和景森都能去參加。」
這話里的兒子很明顯不是指池景辰和池景森兩兄弟,而是白婉容和畫家再婚後生的小兒子。上次之後,阮蘇就特地去網上查了下,查完後才知道,出身書香世家的白婉容在和池慎離婚後並沒有帶走兩個兒子,而是遠走異國他鄉,幾年後嫁給了一個外籍畫家,並於十年前冒著高齡生產的危險生下了一個兒子。
「看您的猶豫,很明顯是並不想這麼做。」阮蘇彎唇,「是什麼原因讓您做出了決定呢?」
「我的丈夫說中國人講究團圓,他希望我可以和其他兒子團聚。」阮蘇沒有錯過白婉容在提起她現任丈夫時眼裡幸福的笑意,依然彎著唇,但眸中笑意淡了許多,也未達眼底。她靠在椅背上,掀眸開口:「看來這並不是您自己的意願。不過我還有點好奇的就是,您為什麼這麼有把握我就能說服池景辰呢?」
「微博。」提起池景辰的時候,白婉容唇角的弧度明顯淡下去了些,「他是個奇怪的孩子,從來都不表示自己喜歡什麼,我想,能讓他這般維護在意的人,一定是他很愛的。說服了他,池景森也不在話下,他打小就最聽他哥哥的話了。」
白婉容越說越覺得有把握,抬了抬下巴,食指指尖敲了敲那張卡:「這裡面有一筆錢,算是我給的見面禮。」
阮蘇看都沒看一眼,捂著唇輕聲笑道:「白女士,您既然查過我的身份了,就該知道,我不缺錢的。」
白婉容一愣,這她還真是沒太注意,調查的助理只說是個家裡有個小公司,她便以為就是個普通小康的家庭。她想了想,說:「我公司的股份可以分給你百分之——」
「怕是要讓您失望了。」阮蘇放下手,神色淡淡:「您都把他和您劃分開了關係,那我為什麼要幫一個外人勸說我的未婚夫幫您呢。」
白婉容走出咖啡館時是帶著怒氣走的,阮蘇一點也不在意,只是在即將出門的瞬間想到了一件事情,看著白婉容的背影出聲問道:「他為什麼不說對不起?」
白婉容的腳步頓了頓,而後轉身冷笑道:「我的兒子,怎麼能隨意給旁人低聲下氣。」說完,就在司機的陪伴下上了路邊那輛奢華的豪車。
看著她遠去,阮蘇也準備回家去,剛轉身就對上不遠處男人深邃的眼眸,心下一驚。正尋思著說什麼來解釋一下,就見男人走到了她的身前。
阮蘇抿了抿唇,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
「你不用解釋,我相信你。」池景辰彎了彎眼眸,眼眸黑亮黑亮的,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阮蘇一愣,就被男人十指相扣,牽著向前走去,「你就這麼相信我不會答應啊?」
「不是。」池景辰把她的手揣進大衣溫暖的口袋裡,聲音低沉悅耳:「是相信你的決定,你說去就去。」
冬天的陽光很是難得,哪怕只有一點,照在身上都暖融融的。
聞言,阮蘇的唇角不覺翹了翹,聲音裡帶著些小得意:「那這麼說,我還挺厲害?」
「是啊,一家之主嘛。」
「嘁,聽起來有丟丟假......」
陽光下,男人垂眸悄悄地瞄著一臉得意的女孩,滿眼繾綣溫柔。
一家之主。
當然是,有她才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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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看見最近我們家哥哥的微博了沒有?滿滿的都是甜甜的氣息啊!」
「哎呀,我看見了。」小護士看了眼吊瓶,裡面還是滿的,她就靠在牆邊等著另一個小護士,感嘆道:「我一直以為你家哥哥不會笑,看了他撒狗糧才發現——不是他不會,只是我們都不是阮編劇而已。」
「可不是嘛!」另一個小護士手腳麻利地收拾著隔壁床的床鋪,「我從他出道開始喜歡他,就沒見過他對哪個女孩笑得那麼甜,哪裡還是那個酷酷的哥哥。唉,終究是輸給了青梅竹馬啊!我為什麼沒有一個這麼帥的男朋友!」
「行了,說了也不是你的。」小護士看了眼晏闌陽,示意另一個小護士出去,放輕了聲音:「聽說晏醫生的手術很成功啊,為什麼還沒有醒過來啊?」
「可能是太累了,意識里還不想醒吧?」另一個小護士小心翼翼帶上房門,走出病房:「我聽說晏醫生平常時在他們醫院很忙,基本上沒有時間休息。」
「那確實好累啊。」
......
兩個女孩子說這話離開病房,殊不知,身後的病房內,有晶瑩淚珠從男人的眼角滑落,在枕頭上留下一滴淺淺的痕跡。
窗外鳥鳴悅耳,暖陽洋洋灑灑,這天地早已春意盎然。
【正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