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又見胭花坊
第十七章 又見胭花坊
莫秋羽用合著的摺扇挑起車簾,盯著杵在地上的女子。思兔閱讀
女子穿著一身繡著蘭花的羅裙,髮髻松松挽在一起,只用一隻檀木別起來,他識得,那檀木簪是楚泓之物,想不到這區區婢女竟如此得楚泓喜愛,楚泓可是從不輕易將自己的物品贈與他人的。
因為視角關係,莫秋羽只能看到女子側臉,不知她在想什麼,自剛才下了馬車就一直杵在那裡,臉上全是默然。
不知所思,只仰頭盯著胭話坊的板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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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秋羽習慣性挑起左眉梢,然後就下了馬車,向胭花坊里走去,在經過肖靜月身旁時讓肖靜月小小一驚,因為……因為莫秋羽……
牽著她的手!
肖靜月充滿疑惑地低聲喚著莫秋羽「莊主,這……」,可莫秋羽仿佛並沒有聽到,只專心走著自己的路,好像牽著自己手的人並不是他一般,因此肖靜月只能低頭不再作聲任由莫秋羽牽著自己的手走進胭花坊。
「公子……」
一聲聲嬌滴滴的呼喚自莫秋羽踏進胭花坊就響起,莫秋羽本就淡漠,所以穿得鮮艷多姿的女子就刻意與他別開了小小的空間,尤其是在看到這美麗的男子還牽著一個女子就更是與他多保持了幾分距離。
當莫秋羽手牽肖靜月這事傳到楚泓耳里之時,楚泓則笑了,然後惆悵地望向遠方,那笑也隨之淡如輕煙。
而此刻莫秋羽不是沒有注意到眾女子的詫異,只是他也不知,剛剛只是想逗一下這個泓送來的新玩物,所以經過她身邊時只是想碰一下這女子,沒想到在接觸到她手的瞬間,竟有種久違的溫暖,因此便「不經意」牽起了她的手,心裡卻是溢起了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
「公子?」
突然一聲低沉的女子之聲在不遠處響起,眾人抬頭只見一名素衣女子站在樓梯之上,望著莫秋羽,眼中波光流轉、絢爛奪目,只是,臉上全是敬畏。
肖靜月打量著這個女子,好一個與世無爭的人兒!
莫秋羽淡漠的表情在看到梯上的女子依然沒有變化,只是聲音不再是疏遠,帶了些熟悉與……許久不見的熱情,「霧。」
霧!
肖靜月又是一愣,這叫作霧的女子與莫秋羽又是何關係?
為何莫秋羽稱呼她同楚泓一樣親密?
下意識,肖靜月忽略了莫秋羽鬆開自己的手向那女子走去,而她在觀察了周圍面熟或生疏的臉之後也跟著莫秋羽走過去。
素衣女子臉上浮上一層光澤,小生對莫秋羽說:「公子還是叫我明霧吧。」
明霧低著頭對莫秋羽做出恭請之姿,「公子請隨明霧來。」
莫秋羽點著頭跟了上去,走了幾步之後停了下了,回過頭看著肖靜月,臉上帶有些不滿,口氣也不客氣起來,「又楞,還不跟著主子我!」
說完就大跨步向前走,肖靜月斂起剛才心中小小的失落,低頭趕向莫秋羽。
不料,走得有些急,也巧,莫秋羽突然停了下來,肖靜月便直撞在了莫秋羽寬厚的後肩。
肖靜月捂著被撞痛的鼻樑,可憐巴巴地盯著莫秋羽回過頭帶有一絲兇狠的眼睛。
「聽著,我現在是你的主子,你就得時刻跟著我,沒有我的命令不准離開我半步」,然後鳳眼眯成危險的角度,盯著肖靜月,緩緩道:「記住了嗎?」
肖靜月再次愣了一下,然後忙點頭,莫秋羽這才轉身向明霧走去。
不知為何,自從遇到莫秋羽肖靜月就發現自己總是被他弄得一愣一愣的,全然沒了以前的自己。
「公子,用茶。」
莫秋羽接過明霧雙手捧過的茶水,抿了一小口,贊到:「果然還是你泡的茶好喝。」
明霧淡淡一笑,卻說:「公子,今日來是為了胭花坊吧?」
莫秋羽放下茶杯,點頭,「明素和你講過了吧?」
「是,明霧沒能把胭花坊管理好,這都是明霧的錯,任公子處置。」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泓離開,胭花坊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你應該知道胭花坊的重要性,所以……」
明霧盯著莫秋羽,語氣肯定地說:「公子想讓誰來接替明霧?
這胭花坊本事明素姐姐再管理,我只不過是暫替她罷了,公子想讓誰來掌管,想必已是想好的,明霧不會有多餘言語。」
「難得你如此想。
明霧,你應該知道你還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再者,你也不適合露面的。」
「明霧明白,只是……公子,明霧可敢問公子物色的人是誰?」
莫秋羽只笑不語,但餘光卻瞥向肖靜月,明霧順著莫秋羽的目光看去,恰對上肖靜月的眼,但明霧並未在肖靜月身上多做停留,而是問莫秋羽:「公子,以前不曾見過這位姑娘,不知她有何能耐。」
聽著語氣肖靜月知道明霧對自己很不滿,但她最關心的是胭花坊跟自己有何關係?
「想必明霧聽過明靜姑娘這個名號?」
明霧瞭然,只是又問道:「公子想讓明靜姑娘再掌胭花坊頭牌?」
「不!」
毫不遲疑就否定了,這速度快的讓明霧不禁有些起疑,對莫秋羽而言他認為自己這樣果斷回答只是覺得明靜這丫頭是好不容易遇到的一個好玩的人兒,他可不想被他人分享了去。
「至於——」莫秋羽托著音扭頭鳳眼直勾勾地看著肖靜月,「她到底有何能耐,我也是好奇的很。」
「莊主,奴婢……」
還不等肖靜月講話說完莫秋羽就將其打斷,「明靜,你可知泓將你帶離胭花坊後胭花坊的生意大不如從前?
所以,這事兒理所當然由你來處理。」
這是何道理?
肖靜月心中有些不滿,但沒有多餘的話,只低著頭悶悶地說:「奴婢盡力為之。」
莫秋羽瞥了眼受委屈的肖靜月心情大好,站起身,對肖靜月說:「明靜,我希望一個月後胭花坊能有改善。」
然後又回身對明霧說:「明霧,我們去交代一下其他人,關於明靜代管胭花坊的事。」
明霧掃視了一遍肖靜月,只覺得她是一個毫無特點的女子罷了,再看莫秋羽,不知她到底在想些什麼,這麼多年來自己似乎從未得知過他的內心,表面看似對自己很好,但自己總覺得公子對她刻意隔上了一面厚厚的牆。
接下來的一個月肖靜月對胭花坊的事不敢有稍微的疏忽,她不曾忘記當時與自己一起進胭花坊的筠靈,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肖靜月就將自己在21世紀那些自己會唱的中國風歌曲一一教予她,筠靈學得很快,加之她從小學舞,肖靜月就為她請來縭城最好的舞娘,經過不到一月的學習,筠靈的舞讓女子看了都不忍移目。
胭花坊畢竟是第一青樓,這裡的樂師一等一的好,甚至可以與宮廷樂師媲美,所以肖靜月只是將教於筠靈的歌曲唱了兩遍,那些樂師便能奏出個大概,這讓肖靜月不禁狂喜。
一個青樓不可能僅一個頭牌就能撐起的,畢竟頭牌不是機器,她有疲勞度,所以要吸引客人就還得有其他特色,於是肖靜月從其他眾女子中選出四位除筠靈外最出色的女子,請了老師叫她們琴棋書畫與舞蹈。
現代和古代的市場有很多地方是相反的,其中一條就是吊足人們的胃口,讓人們對一件商品充滿無限好奇,於是肖靜月便在這一月里關了胭花坊的門,並在門上貼上公告,說胭花坊整修一月,一月之後將呈現出另一個別樣的胭花坊,在這整修的一個月里,肖靜月也將胭花坊原來艷麗奢靡的裝潢全換成了素雅的布置,她要胭花坊不僅是一個風花雪夜的青樓,還要它成為那些大官貴族可以放鬆身心的家境。
「公子……」
胭花坊里一個姑娘剛啟丹唇卻被莫秋羽一個噤聲的動作住了嘴,莫秋羽擺了擺手那姑娘便離開了。
莫秋羽推開門,這屋子原本是楚泓在胭花坊的住處,只是現在卻變得素雅恬靜,全然不見當時的妖艷刺眼,讓人覺得進了這屋子浮躁的心也跟著靜了下來。
再看,之間一女子趴在桌上,燈燭將要燃盡,莫秋羽走過去,女子手邊是寫完的歌詞,莫秋羽拿起紙張,只見上面寫著:
紅豆生南國是很遙遠的事情
相思算什麼早無人在意
醉臥不夜城處處霓虹
酒杯中好一片濫濫風情
最肯忘卻古人詩最不屑一顧是相思
守著愛怕人笑還怕人看清
春又來看紅豆開竟不見有情人去采
煙花擁著風流真情不在
最肯忘卻古人詩最不屑一顧是相思
守著愛怕人笑還怕人看清
春又來看紅豆開竟不見有情人去采
煙花擁著風流真情不在
最肯忘卻古人詩最不屑一顧是相思
最肯忘卻古人詩最不屑一顧是相思
守著愛怕人笑還怕人看清
春又來看紅豆開竟不見有情人去采
煙花擁著風流真情不在
(——毛阿敏《紅豆生南國》)
莫秋羽心下悵然,這是怎樣的詞?
怎樣的女子才唱的這樣的歌?
再低頭看著伏案而歇的女子,想必這段時間定是很累,這時西窗有風吹來,已是秋季,這幾日又有些寒,她怎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於是莫秋羽關了窗,再次走到女子身邊,彎腰,輕輕抱起女子,女子似有些覺察不安地扭動了幾下身子,但終究沒有睜眼而是在莫秋羽懷中蹭了下笑臉沉沉睡去。
莫秋羽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子,像小貓一樣,於是眼中不再有平日裡裝飾的冷漠,有了笑意,這次是真正占據眼低的笑,依然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