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大雪（二）

  第三十三章 大雪（二）

  「主子，明靜姑娘！」

  早上一起，明素準備了飯菜端到楚泓和肖靜月的房裡，一出門卻見鵝毛般的大雪從天而降，灑灑揚揚，於是明素顧不得手上的端盤，用輕功飛到楚泓所在的客房門前，不想裡面的人是否醒了，一把推開門。思兔閱讀sto55.com

  這時，肖靜月已起了些時間，正倒了熱茶給還只穿著中衣倚在床欄上的楚泓，二人看著明素臉上的驚喜，然後將目光都投向打開的房門，喜悅之色瞬間布滿了兩人的臉。

  楚泓更是難以抑制的激動，赤腳踩在青磚上要往門外走，還是明素想得周到，忙拉住楚泓。

  「主子，這雪一時半會兒定不了，您身體要緊，明素給您置好一切，可好？」

  肖靜月一聽也贊同地催著楚泓，楚泓只皺了一下眉，沒多說什麼，只吩咐明素，說今日她要上妝。

  今早兒楚泓氣色很好，或者說比前些日子好很多。

  肖靜月置了張可容三人坐下的長凳在院子中，鋪著白色厚實的狐裘，一邊放著一個暖爐還有一些乾果。

  楚泓今日又換上了血紅的外衫，朱唇更艷於平日，額上貼了花黃，胭脂塗得均勻得當，遮住了蒼白的臉色，襯得皮膚水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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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靜月從沒覺得，紅色是這樣適合楚泓。

  雖然氣色比往日好，可楚泓還是感覺到了全身的無力，所以套上明素準備好的禦寒的護具就直接坐在了長凳上，明素與肖靜月各站一邊。

  「終於盼到了！」

  肖靜月感慨道，對上楚泓的眼睛，眨眼，繼續說：「果然，看雪還是要來北方的冰城，天地一色，山巒似銀蛇蛟龍，而你，就像這冰天雪地里傲然獨立的一枝紅梅，」一頓，定目認真地說：「我以前想，若是楚泓換上了淺色的羅裙那就是謫仙，可今日才知我愚昧，你是這天最適合紅色的人，無關妖魅，卻風情萬種。」

  楚泓莞爾。

  這是肖靜月第一次這樣認真地評價自己。

  接著，三人賞著雪，肖靜月和明素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楚泓一直聽著沒有去插一句，而雪依舊下著沒有停歇。

  「明靜。」

  肖靜月回頭，看到楚泓有氣無力地喚著自己，心下一緊，忙著走近，半俯，眉緊蹙，關切地問：「身體不舒服？」

  楚泓沖她寬慰一笑，說：「我沒有離期，你跟我並肩坐著，我想跟你說話。」

  「好。」

  肖靜月在楚泓身邊坐下，楚泓側著身靠向她，頭枕在肖靜月的肩上，一手握住肖靜月，肖靜月一怔，然後另一手覆上楚泓握著自己的那隻冰涼的手。

  「明靜，這場雪真美。」

  肖靜月抬頭，望著天空，「是啊。」

  「我希望每年都可以看到這種雪。」

  「好啊！我每年冬天都陪你來看。」

  「是嗎？

  你不要食言。」

  「一定！」

  楚泓欣慰一笑，氣若遊絲，「我死後就把我埋在冰城的一座山峰上，我要每年都可以看到雪。」

  看到你最愛的雪。

  肖靜月低頭看楚泓，只見楚泓唇角一揚，緩緩閉上眼，「明靜，我累了……」

  「那就睡吧，我在這兒。」

  楚泓淺淺地點了點頭，長長的睫毛落了幾片雪花，沒停留便化作了雨水，她的眼角隱隱約約也掛著晶瑩剔透的水珠，只因她頭微低肖靜月看不到。

  雪依舊。

  肖靜月似乎聽到了楚泓幾乎不可聞的聲音——

  「你從來都沒教過我……雪……」

  雪花簌簌而下，風帶著雪片在空中肆意而舞，雪勢不曾減退，冰城今日畢竟銀裝素裹。

  相握的手鬆了。

  呼吸已在也聽不見。

  肖靜月的身體一僵，嘴角掛起一絲苦澀的笑。

  「雪……不要睡，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