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間隙（三）
第二十九章 間隙（三）
終是到了明月山莊，可是整個山莊的氣氛卻是壓抑的，每個下人都清楚莊主與夫人之間似乎發生了不愉快，他們都是笑著對每個人說話，他們都是演技高超的戲子，騙著別人，也騙了自己。思兔閱讀520官網
夫人微笑著整日整日的看書，不踏出飛雪閣一步，沒有脾氣，沒有情緒，而莊主每日都會來陪夫人，看她看書，與她說話只是夫人從不回應，莊主臉色從未變過，夫人這不變的笑臉下人們沒有想法，但莊主的笑總是讓人不寒而慄，尤記一日莊主從飛雪閣走出來，一身月白長袍，臉上依舊是淡淡的笑意，突然有丫鬟端了茶水走來沒有注意生生將茶水濕了莊主的長袍，莊主只淡淡地瞥了眼水漬就將目光放在了那個丫鬟身上，丫鬟嚇得魂都丟了，忙跪地求饒，莊主鳳眸的笑更濃了，眼底卻是千年化不開的冰山，莊主莊主蹲下身，一手挑起那丫鬟的下顎，唇角一勾極其溫柔地問：「可讓茶水漬了你？」
丫鬟不明事理，還當自己姿色出眾可以在今日飛上枝頭當鳳凰，抬頭，對上的是極其妖冶的容顏，著了魔般呢喃：「沒……莊主，可……真好看。」
那時，在旁的下人都看到了莊主唇上更深的笑意，他站起身，用極其平和又不夾雜任何情緒的口吻說：「來人，將她帶到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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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幾步，突然回頭，補充道：「那雙眼睛挖了做彈珠吧。」
一切何故？
以前的明月山莊，莊主雖然狠戾，但不經常在莊內，受罰的下人也是很少，後來楚泓入莊為主，掀起一陣嗜血風，好不容易走了個毒辣的主兒迎了個詩人溫和的新主兒，可……現在誰來告訴他們，莊主可是第二個楚泓？
「昨天伺候的丫鬟怎麼不見了？」
肖靜月接過明素手中用山藥和枸杞熬成的粥不經意地問。
明素一臉的波瀾不驚，說：「莊主讓明素後日照顧夫人衣食起居，將那個丫鬟派到別的院了。」
「哦。」
見肖靜月並未多想，於是鬆了口氣，可心中有些怨公子，公子在夫人這兒受了委屈拿下人來出氣，下手狠毒，卻又怕夫人知道，只得忙了他們來善後，這……唉。
「夫人，明素有話要說。」
肖靜月將頭抬起，示意她說下去。
「公子一連好幾日沒有休息了，整天忙著莊裡的生意。」
「莊裡的生意？」
肖靜月一個冷哼。
「夫人，」明素的眼神有些幽怒，「莊主這幾日脾氣暴躁，莊裡的下人大氣都不敢喘。」
「那時我的錯？」
然後肖靜月繼續喝粥。
「明素不敢，只是……」
肖靜月抬眼，明素臉上是遮不住的憂愁。
「莊主的身體……莊主已有三日沒有進食了。」
明素見肖靜月手上動作一僵，繼續說：「今早兒，明素去明月閣，公子就睡在躺椅上，臉色蒼白。」
肖靜月動作完全僵住，許久才說：「這粥……盛碗給他送去吧！」
「夫人，這粥得夫人送去，別人送的恐怕公子不會喝。」
肖靜月再抬頭，明素笑得春風得意。
「十一皇子背後勢力是對太子最大的威脅，畢竟雲貴妃的父親手握一半兵權，而皇后不過出自商賈之家，太子再強也保准哪天不被拉下來。」
「如果他能輕易被拉下來我倒會覺得無趣了。」
說話的人總是一種波瀾不驚的口吻。
「秋羽，你下一步可有打算？」
「明兮，你可想看一場皇廷爭位大戲？」
「……」
見明兮不語，莫秋羽自顧地笑著。
「公子。」
莫秋羽薄唇微啟，輕然道：「說。」
「樊家茶業全歸屬明月山莊。」
「好！」
明兮瞥了眼高興的莫秋羽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我就說以你的為人怎會會好的去以最低的價格給樊家提供上好茶葉，原來你是要釜底抽薪。」
莫秋羽抿唇一笑，卻回頭問明青：「樊珣現在怎麼樣？」
「樊家最大的便是茶業，現在突然失去砥柱，樊家資產損失過大半，加之按公子妙計已將樊家新品茶葉思靜全部毀去，樊家大少爺本身體弱，現在恐怕已不能下床。」
嘭！
一聲瓷器摔裂的聲音，屋內幾人紛紛怔住，莫秋羽首先反應過來大步來到門前，一把拉開房間——果真，肖靜月緊咬雙唇，雙眼微紅、波光漣漣，不可置信地盯著莫秋羽。
「你，答應過我的。」
還來不及喊完「姐姐」兩字肖靜月便扭身跑開，莫秋羽一愣隨即追了上去。
樊珣。
這個名字對自己的意義，沒有他，她和羽又會置身何處？
雖然時過境遷許多都已物是人非，可是曾經的一切都是真切存在過的，那個溫柔的少年，那麼善良……羽，你到底要做什麼？
肖靜月猛然停下，轉身已淚如雨下。
「羽……你還有良心嗎？」
仿若電擊，莫秋羽僵在原地，久久踩在唇角勾起一個苦澀的笑。
「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我想我需要清醒，認真想想你的事……或許，或許……我還不該這樣早地……愛你！」
就在這一句話下，世界都已靜止，莫秋羽聽不到任何聲音，沒有風聲，沒有蟬鳴，也沒有心跳聲。
不該這樣早地愛我嗎？
呵呵……
姐姐，可是我愛你，勝過所有。
怎麼辦？
姐姐，你不要再愛我了，我該怎麼辦？
肖靜月混恨交加，只希望莫秋羽挽回，她承認是她可憐的自尊心在作祟，只是莫秋羽沒有言語，他半垂著頭緩緩轉過身，用極其輕，極其輕的語調說：
「我可能要離莊一段時間，明素會留下來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