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不尊師長』這罪邊界很寬,可輕可重,極難標準鑑定。思兔閱讀sto55.com輕則罰俸一年,重則廢去一身功力,逐出三清洞。大多數情況下,處刑力度介於兩者之間,不輕不重,既給弟子個教訓,又不至於太過嚴苛。
玄妙長老這是按最嚴重情況來了。
一時李辰二人都懵了。
三清洞選徒嚴格。千里萬里選一概率,能進三清峰則無一不是過五關斬六將,費了好一身氣力的。入洞不到一月,便這樣灰溜溜地被趕出來。
誰願意?
三清洞聲名在外,公正嚴苛,被三清洞遺棄的弟子,絕不會有第二個修真門派敢收留。李辰二人一旦被趕出去,便等於絕了修真這條路了。
s t o 5 5.c o m提供最快更新
李辰二人這才怕了。
他們連滾帶爬,涕淚交加,跪行到玄妙長老面前,咚咚咚不怕疼似地磕頭:「師父,師父,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您高抬貴手,饒我們這一回吧,饒了我們吧……」
玄妙長老不為所動,只向掌門道:「掌門師兄,這事便算了了吧。」
掌門瞟了眼李辰二人,嘆口氣:「此事已水落石出。李辰二人也得到應有的警戒。這事便到此為止,望諸位新生引以為戒,記住我們三清洞的規矩,克制己身,謹言慎行。」
眾人默默點頭。
新生個個心有戚戚然。
有李辰和胡勁的下場,他們誰還敢亂說話。
李辰二人仍一個接一個地磕著頭,咚咚咚,額頭很快被磕爛,血肉模糊,其狀頗慘。但玄妙長老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徑直甩袖而去。
眾人唏噓不已,也盡數散去。
楚辭跟著慕景,也回了青靈山。
慕景一路沉默,直到上了火鳳的背,才轉頭看楚辭:「你昨天寧願受銷魂釘懲罰,也不願意讓我知道的,只是這些而已?」
楚辭一怔,吶吶點頭:「師父,我……」
慕景看怪物一樣看楚辭,難以置信。
楚辭被看得頭皮發麻,小心問道:「師父?」
「就只是這些而已?」
楚辭猶豫著點頭。
「你……」慕景看著楚辭,想說什麼,最後憋住了,只是像看智障一樣看楚辭,最後難以理解地挪過臉,不說話了。
楚辭:……
雖然慕景憋住了,但他還可以從他臉上看出那句沒說完的話。
你是不是傻?
楚辭想到,慕景自聽見那話兒,便一直沒什麼反應,十分地事不關己,倒是掌門和玄妙長老表現得更為在乎那兩人的議論,也更震怒。
他小心地問:「師父,您不在乎那兩人說的話?」
慕景回頭看他:「別人說的話,關我什麼事?」
楚辭一愣:「可是,那人說我是您的私生子,還說我是您的男寵……中傷了您的聲譽啊?」
「你是我的私生子嗎?」慕景冷然問
楚辭搖頭:「不是。」
「那你究竟在怕什麼?」慕景恨鐵不成鋼地看楚辭,「我就是我,我知道自己是什麼樣子。別人如何評價我,議論我,與我何干?我的一切何須他們同意?」
楚辭徹底呆住。
他沒想到慕景竟是這樣的性子。
這樣自我,恣意。他素來不願與人交往,只是因為不在乎人,也不想搭理不想搭理的人而已。他的清冷恐怕也只是表象,是一種極端的自我而已。
「你這個小腦瓜子,真不知道平時在想什麼。」慕景回頭瞪他,見楚辭軟糯糯,乖乖認錯的模樣,又硬著心腸問了一句,「難道以後我真的和你在一起,你聽見別人這樣議論你,還會為了我的名譽離開我不成?」
楚辭喏喏不說話。
其實他已經有點被砸懵了,來不及思考慕景話里意思。
慕景瞪圓了眼,盯著楚辭半天不說話的臉:「楚辭?要是以後有人在這麼說我,難道你還真的會因此遠離我,只是為了堵住那些莫名其妙的傳言?」
楚辭乖巧搖頭。
他肯定不會離開慕景。
他捨不得。
只是,他恐怕會刻意拉開與慕景之間距離,不讓慕景成為話題中心。
呸呸呸!
他在想什麼呢。
他和慕景怎麼會有那麼一天呢。
慕景似乎想到什麼,眯起眼睛:「是,你不會離開我。但是你會刻意遠著我,拉開我們之間距離,為了堵住什麼外人的嘴,是不是?」
楚辭說不出話。
慕景向他逼近一步:「是不是?」
楚辭下意識往後退一步,結果忘記他是在火鳳背上,一動差點掉了下去,幸虧被慕景伸手一拉,撈了上來,撞到慕景懷裡。
「楚辭,你說是不是?」
楚辭險些摔下去,受了驚嚇,心跳得快極了,感受著咫尺之間,慕景的溫度,忽然便聽見這麼一句,亂極了,下意識說了心裡話。
「師父,不會有這麼一天的。」
慕景:「……」
楚辭戰戰兢兢。他可以清楚感受到頭頂慕景壓抑的呼吸聲,和他隔著雪白衣料下胸口的起伏,隱隱還有咬牙聲。
楚辭乾咽了咽口水,意識到情況似乎不太妙。
慕景好像非常生氣。
怎麼辦。
「楚辭,如果我說有呢?」
楚辭的腰被慕景握著,以防自己掉下去,下巴被慕景挑起,逼得他不得不看嚮慕景,聽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楚辭,如果我說有這麼一天呢?你會怎麼辦?」
楚辭懵呆呆:「我……」
「你會怎麼辦?」慕景又問一遍。
楚辭避開慕景眼睛,慌亂道:「我……不知道。」
慕景沒有再說話。
他的心裡亂極了。
剛才慕景的言行,就算他再遲鈍也覺察到不對勁。
慕景那話分明是……意有所指,可是怎麼會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呢?
不會的。
慕景是那麼清冷自持的人,高高在上,怎麼會對他一個普普通通的新入門弟子有這等旖旎心思呢。
他一定是想多了。
不。
他一定是沒睡好。
楚辭心裡亂極了,但他有一個特點,便是他心裡再亂,面上依舊不會顯露分毫,永遠一副懵呆呆的無辜面癱表情。
他亂了很久,直到慕景鬆開了他的腰,重新站好,聲音恢復到之前的清冷疏遠:「楚辭,我問你。你認真回答我。」
楚辭抬頭:「我……」
慕景問他:「你是不是討厭我?」
楚辭搖頭:「沒有。」
慕景盯著他:「說實話。」
楚辭道:「我說的是實話。」
他盯著慕景的臉,又慌亂低下頭:「我說的是真的。」
慕景盯著他,忽然露出一絲笑:「楚辭,今晚陪我喝酒吧。」
楚辭遲疑:「師父,你不是不能喝酒嗎?」
慕景抬頭看他:「可是我今天想喝,你願意陪我好好醉一場嗎?」
楚辭抬頭,對上慕景眼神。那樣一雙漂亮的眼睛盯著你,盈盈露出懇求神色時,想必沒有人拒絕得了,儘管怕酒後失言,可那一刻楚辭還是鬼使神差地應了聲:「好。」
慕景回去便取了陳釀的梨花白。
兩人一起爬到瀑布邊的大石頭上,面對面坐著,互相給對方斟酒。此時將近黃昏,月光如金練,被瀑布湍急水流打碎,散落在一湖深潭裡,斑斑駁駁,搖曳生輝。
慕景率先舉起酒杯:「我先干為敬。」
不等楚辭有反應,他又舉了杯:「這酒好喝,我先幹了。」
「好久沒這麼暢快喝酒了,再來一杯。」
「這可是多年珍藏的梨花白,難得暢飲一次,可不能辜負了。」
「我沒醉。你才醉了。」
「才這麼一點酒,我怎麼會醉。我還要接著喝。」
楚辭一杯酒還沒下肚,便眼睜睜看著慕景一連灌了好幾杯酒下肚。接下來,更是一個人自己喝得歡樂,往死里灌自己,不把自己灌醉不罷休的架勢。
一不留神,便又是三四杯下肚。
楚辭都顧不上喝酒了,連連勸著慕景少喝一點。
但顯然和醉漢是講不了道理的,特別還是在這個醉漢是自己師長,自己又奈何不了他的時候,只得任由他胡鬧。
楚辭記得慕景說過,他醉態不好。
他之前只覺得慕景是推辭,現在真正見識到後,才意識到慕景當時絕對是過謙了,這醉態,哪裡叫不好,分明是……風流。
慕景嫌石頭上喝酒不痛快,一轉身便上了房頂,又嫌喝酒後招惹,將衣領解開了,露出一段精緻鎖骨,酒自脖頸下一線留下,劃入衣內,讓人想入非非。
楚辭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好好好撩人。
楚辭到底惦記著慕景安危,儘管知道他功力高強,可又擔心他此刻醉了不知輕重,從屋上摔下來,有個好歹,著急地衝上頭喊:「師父,你先下來,屋上太高,當心摔下來。」
慕景卻不理他,只自顧自喝酒。
楚辭又連連喊了好幾聲。
慕景似乎被喊得煩了,撓了撓耳朵,忽然看向『噪音源』楚辭,轉了個身,趴在屋頂上,斜眼看他,用手指輕巧一勾:「別鬧,快上來,讓我們來快活快活。」
騰——
楚辭耳朵頓時就紅了。
慕景一定不知道自己現在模樣,本就生得風華絕代,平時端著面孔便罷了,此刻被酒薰染上媚態,眼波盈盈,面色酡紅,扯開的衣襟因動作大開,露出染上薄紅的脖頸與肩膀。
一輪又大又圓月光下,他就是個妖精。
謫仙滾上風塵,比妖妖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