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會談
第十一日，晨。思兔閱讀
方諾諾來到獅鷲小道，身後僅僅跟著兩名發言者。
儘管對獸群的作戰零零散散地持續了一夜，但她不敢因為疲勞遲到。
學長和泡沫帶著軍隊一路護送她來到附近。兩人都憂心忡忡，不停地對她交代些這這那那。
令她不無感動的是，內容里已經鮮少有關於談判的部分，大多是關於她的安危。
她很清楚，這些都是無用的，但心裡還是暖暖的。
根本上說，現在的情況是，她要在手裡沒有任何底牌的情況下，孤身一人進入敵城。
就算做再多心理準備，又能有什麼是保險的嗎？
也因此，學長曾極力要求讓自己來擔任代表。
但她還是說服了兩名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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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學長容易激動的性格，只從能力上說，她也有著三人組裡無法替代的功能。發言者與她之間的心靈聯繫，最為緊密。
……
進入小道後，已經有人在那裡等候。
確切說，是一隊妖精。
領頭的是一隻纖細俏麗的粉白小妖，見到來客後，她迅速飛了過來。
……
「部隊，留下。」小妖精言簡意賅地做出說明，「你，隨我，來。」
小路上，只有一小隊妖精，數量大約十五隻，
它們面對兩名A級，似乎一點都不畏懼。
是在【微笑】手下練出來的嗎？
尤其是領頭的這名精英。
不卑不亢，目光專注，方諾諾從沒見過這樣機敏的妖精。
可以說，非常接近人類了。
兩側的樹木上，有戰鷹靜靜地佇立，低矮的灌木里，還有某種看不清形體的東西在緩緩移動。觀察幾秒後，她才反應過來，是藤條本身在移動。
應該是【陽光微笑草】吧？
看來除了飛龍，這東西還存在著多種形態。
這是來壓陣的？
微笑似乎還挺看重這名妖精，甚至為C級配備了S級的保鏢。
又或者是因為，他是個一點虧都不能吃的人？
……
「最近，森林不太安全。」方諾諾不置可否地向妖精試探，「我需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在這裡，你，非常，安全。」
妖精平靜又不失強硬地回應後，直接轉過身體。
方諾諾只能無奈地擺了擺手，留下兩名部將，跟著對方一路前行。
半小時後，他們抵達了一座村寨。
最低等級，但顯然不是核心城區。
微笑的財力，應該可以隨手砸出要塞，但他沒有為了排場花錢。
還是說是為了表達對他們的蔑視？
心中各種思緒紛飛的她深吸一口氣，第一次踏入外區陌生的城鎮。
……
女孩走進來時，黃安正坐在椅子裡操作著。
見到來客，他抬起頭來，隨手關掉了系統。
不是踏浪。
黃安打量著眼前的女孩。
年紀不大，像是學生，略顯稚嫩的臉龐有些發緊，但在壓力下還是保持了基本的冷靜，看起來很理性。
跟預判一致。
談話好不好進行不知道，但至少不會像跟某林姓女子聊天時那樣，總是拐到光怪陸離的方向去。
「方諾諾？」
對方點了點頭。
兩人很快坐定。
……
「踏浪本人沒有來。」
他首先開了口。
「你並沒有指定人選。」
「是的，我只是好奇於選人的理由，是因為能力嗎？」
「……」
「看來是了。」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帶任何士兵來。」
「墨墨帶回過發言者的情報。從其描述來看，這兵種作戰能力堪憂，至少在普通級別上是這樣。」黃安輕鬆道，「那麼，作為A級，他在其他方面一定有極為強大的能力。或許，【思念】技能可以遠距離傳遞意念？」
「……」
「無所謂，讓你一個人來，並非為了保密，只是增加效率而已——所以，我就直接進入正題了？」
方諾諾也點了點頭，把手肘放到了桌上。
「簡單說，我可以不滅你們，但有三個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和平可以繼續，我甚至可以提供保護。但是，你們只能保留一位領主。」
「……」方諾諾臉色上沒有變化，「具體是什麼意思，交出兩座據點嗎？那人呢？」
「出局的兩個人，我要確保他們永遠不能再擁有領主身份。」
「我不懂，你是要殺掉兩個嗎？」方諾諾皺起眉頭，「如果是這樣，那我們可能要止步於第一條了。」
「不一定要這樣。」
黃安搖了搖頭，隨後朝門外喊了一聲。
「萊戈拉斯，進來吧。」
門嘎吱一聲打開了，膚色黝黑的弓手大跨步走了進來。
「說說你的故事吧，這有利於方諾諾小姐理解當前的形式。」
……
萊戈拉斯簡要地解釋了自己的經歷，同時，方諾諾用系統調取，清楚地看到了對方資料里的【英雄】身份。
所以，對方的要求是，選出一個人保留，剩餘的兩個，永遠放棄領主權。
她清楚自己沒有籌碼，但還是陷入了沉默。
不僅僅是在判斷利弊，更是在消化萊戈拉斯關於【蜘蛛森林】的經歷。
沒有了發言者在身邊，她必須學會自己判斷虛實。
……
「第二，」黃安沒有留給對方過多思考時間，繼續擺明條件，「我要用你的兵。」
「我的兵？」
方諾諾驚訝地抬頭，她沒想到第二條是這樣的。
「沒錯，你手下有幾名發言者？」
「……」方諾諾停頓片刻，隨後直接回答了對方，「15名。」
「只有十五名？」
「這一點，沒有必要騙你。發言者，日產只有1.5，十一天時間，僱傭出16名，戰損1名。」
1.5……比S級還低的產量，現在【金色夢鄉】的微笑草可都到了2.4了。
不過，他也知道，日產，本身就是植物系微笑草的優勢之一。
……
「但是，你要我的兵做什麼？」
「你聽過了萊戈拉斯的故事。」黃安沒有隱瞞，簡單地做了解釋，「魔法森林的下一步動作，就是徹底剿滅妖母。對付她，物理探測效果一般，我需要能夠偵測到思想的魔法，越多越好。」
「哦！」方諾諾恍然大悟，露出一絲苦笑，「這就是你不推平我們的原因嗎？你不想要發言者有戰損？」
「請不要認為這可以成為你的籌碼。」黃安平靜地強調，「無論是妖母還是幽暗森林的問題，只要肯花時間，都有更暴力的方式可以解決，我只是在尋求更為快速高效的方法。」
「……」
「第三個條件，是可變項。」黃安繼續道，眼睛緊緊盯著對方，「取決於一個問題的答案。」
「什麼問題？」
「幽暗森林的主宰，還活著嗎？」
方諾諾猛地抬起了頭，帶著震驚和恐慌混雜的表情。
「你……你還要對主宰大人做什麼？？」
主宰大人？
看樣子，相比於仙女龍和妖母，隔壁與主宰的相處方式有所不同。
「放心。」黃安搖了搖頭，「當前，我要的不是血和財富，而是路。」
「路？」
「沒錯。」他揮了揮手，指向外面一望無際的林地，「走出這片森林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