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低 谷
在劉藝離開的這段日子裡,沙河彩陶刀馬人市場銷售同時出現了低迷。思兔sto55.com
呂青山有些著急,讓大兒子呂傳奇幫他分析分析市場行情,以及下一步可有更好的打算。
呂傳奇一聽就顯得煩躁,很大情緒上是劉藝的離開,和他不再有任何的聯繫。先是給自己點上一枝煙,然後往轉椅上半躺著仰著頭吐起了煙圈,翹起的二郎腿上下不安地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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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還分析個啥市場,你還不清楚麼,銷售難這個問題還用想麼。以前,咱們家的產品一半以上走的是政府渠道。現在好了,政府有新規定,不准亂送禮品了,我看呀,咱們關門算了?」
呂青山不高興了,生氣地說:「關門你吃個屁呀,咱人老幾輩都是做彩陶的,到你這一代好,說不干就不幹了,我覺得你怎麼像去西天取經的豬八戒,碰到點困難就要散夥,你這樣做對得起咱們呂氏家族的列祖列宗麼?你這個敗家的東西!」
呂傳奇看到爸爸愁眉苦臉的樣,多少有些幸災樂禍,繼續吐著他的煙圈。笑呵呵地說:「我說怎麼的,花開沒有百日紅,你呀,以後讓你小兒子傳業跟你干,我早都不想幹了,也不是幹這行業的類,我從此金盆洗手,再也不做彩陶了。我想好了,我下一步去外地闖蕩一下,說不定到收破爛都比跟你掙得多!」
呂青山還想說些什麼,但他沉默了。他本想上去給呂傳奇一個耳光,但他覺得沒那個必要,事實證明,在呂傳奇面前,他總是說不出讓兒子服氣的道理,兒子總有無窮有無盡的理由讓他閉嘴。
呂青山不想在家和大兒子呆在一起了,和老婆王秀敏也沒多少話可說,因為劉藝事件,呂青山心裡一直沉甸甸的。
吃過午飯後,他簡單收拾了一下,回到呂窯的老家去了。
剛進窯門口,就看到呂傳業正在清理前不久燒壞的那窯彩陶刀馬人。
好可惜呀,怎麼就斷電壞掉了呢。呂青山反覆檢查了電閘,發現保險絲好好的,電源一切正常呀!
呂傳業走過來了,見爸爸一臉的不高興,也沒敢多言語,他將父親的茶杯里的水重新更續了,放了些菊花和枸杞,遞到爸爸手裡。
「爸,還試啥試,原因最明白不過了,有人搞鬼,而且還是自己內部人在使壞,不然,一般人也不會往咱家窯里進的,這個人是誰,你現在應該清楚了,從小到大,他就沒有一點正性。」
一語驚醒夢中人。呂青山一下子明白了,氣憤地說:「這個畜生!」。
一堆廢陶瓷前,呂青山叮叮噹噹砸了起來,以解心頭之恨,過了一陣子,氣才消了點下去。他看著小兒子傳業,心裡掠過一絲絲安慰,哎,要不是還有這個小兒子,他真不知道下一步刀馬人還做不做了。
「過來,傳業,你也知道,咱們這彩陶不好銷了,我總覺得做不下去了,你可有啥想法?」
呂傳業定了定神,思考了一會兒說:「我覺得這只是當下的一種暫時的現象,不必要擔心,也不必害怕。劉藝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她曾告訴過,市場經濟條件下,在最危機的時候一定要看到商機,不放棄、不拋棄,要不斷調整思路及時應對,才會有希望,事情才會有轉機。」
呂青山覺得兒子的話有道理,但一時還聽不明白。
呂傳業見爸爸有些不解,便說:「我覺得這很好理解,你比方說現在,彩陶是不好銷了,但我們要分析原因呀。原來,我們做的產品走的是供應給政府機關送禮禮品,現在這個渠道走不通了,我們得尋另一條路徑,那就要走市場,市場才是主體,起決定性因素的,當然了走市場的話,既要走國內市場,也有國際市場,這些呀,劉藝都曾和我交流過,我覺得她很有眼光。」
呂青山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前幾年我們參加深圳文化博覽會,東協文化博覽會,就出口了一大批彩陶。」
呂傳業找到了與爸爸說話的交流點,就放開了思路,大膽地說了起來。
「這不就對了麼,所以,我們呂窯現在抓住這一機會,一定不能停產,反而應該加大生產力度,多出好作品和彩陶的精品,以質量打動用戶,以誠信開拓市場,以文化傳承為己任,我們還是應該和劉藝聯繫起來,培養她為真正的彩陶刀馬人,讓她在東方市做起來,這樣我們的刀馬人才能在國內先火起來。」
呂青山點了點頭,又撓了撓頭,不知怎麼樣再聯繫上劉藝。
呂傳業知道爸爸心裡對劉藝還是放心不下的,隨即又改變了話題。
「還有你不經常跟我們說,貨賣堆山麼。現在『一帶一路』的國際級別會展因為某種原因不能親自到場,但我們可以通過網絡呀,進行視頻連線銷售和推介的。所以網絡這一方面,劉藝更是站在前沿,大學生擁有那麼多專業知識,那就是力量。」
呂青山聽著小兒子的話,覺得很有道理,仿佛又重新看見了彩陶刀馬人的前景曙光。
這時,旁邊桌子上的手機一直在發出「嗡嗡」的振動,呂軍山進來倒開水時,趕忙把手機遞給了呂青山。
幾個未接電話是南海那邊打過來的,呂青山猜測有可能是騙子。
不大一會兒,又一個陌生的手機號打來了。
呂青山小心地問對方:「你是哪位?」
電話那端是個中年女性,聲音有很強的穿透力:「呂老師,這麼快把我忘記了,我是趙佳惠呀,咱們去年在深圳文博會上見過的,我當時還和你談刀馬人的銷售呢,現在銷售得怎麼樣了?」
這麼一提醒,呂青山一下子想起來了。腦子裡立即閃現出那個長相和風格,像極了唱河南豫劇的小香玉的趙佳惠。
既然問起來銷售情況,是實話實說呢,還是……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覺得實話實說好,生意上要以誠為本麼。
「小妹呀,這一年多來生意不怎麼樣,我壓力大呀,哎對,你原來不是在東方文化進出口外貿公司的麼,怎麼現在到南海去了。」
趙佳惠笑著說:「是呀,這一年的變化大呀,東方那邊我辭掉職了,我現在在南海又成立了個人的公司,叫南海佳惠文化進出口總公司,跟老公司還有許多業務聯繫呢,你該知道麼,南海這邊也設立了自貿經濟區,世界類的會展和論壇都在這裡舉辦,所以我想單幹,試試運氣。」
呂青山也笑著說:「知道知道,電視裡我看見了,南海市是海上絲綢之路的重要城市呀,這樣你自主權更多了,肯定將來前途無量呀!」
趙佳惠笑了「是呀,我們合作的空間也更大了,你剛才說彩陶銷售不好,其實現在從國際到國內,整個經濟壓力都大,各行各業差不多。」
呂青山點點頭。
「也不能急,慢慢來,會好的,我有可能最近到你們沙河市去一趟,我已經接到江淮省文化和旅遊廳的邀請了,時間不長我們就能見面了,見了面,我們再具體談談合作,看看下一步該咋辦。」
「那好,那太好了,我等你啊。」
呂青山放下電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說:「看來,刀馬人的銷售問題應該是時候走出低谷了。」
接過電話後,呂青山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解脫,他要今晚上和兄弟軍山還有傳業喝兩杯。
呂傳業見爸爸臉上回復了笑容,問誰來的電話,咋那麼高興?
呂青山一笑說:「孩子,你說得真對,咱們得抓緊時間搞好生產,貴人,咱們的貴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