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無聲無息的崛起
「李彥仙本事不俗，能力出眾，若是假以時日定然又是宋軍之中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思兔sto55.com
這大宋已經風燭殘年，竟然在這個時候來一場迴光返照，名將名臣層出不窮，還真是讓本將軍徹底的開了眼界。」
長安城下的金人大營之中，渾身浴血正在包紮的粘罕大口的給自己灌著烈酒。
一旁的完顏宗輔看著如此情況仍然含笑自若的粘罕不由的搖頭苦笑。
「粘罕，你這個時候長他人士氣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訛里朵！」粘罕突然叫了完顏宗輔女真名字，讓宗輔猛地一愣，已經很多年沒有人這麼叫他了。
「你剛剛那句話錯了。」粘罕不在乎他如今的心情，只是繼續自己的說辭。
「當初我等未能一舉覆滅那宋人朝廷，就已經說明那宋人不像我等最開始以為的那般孱弱。
這些年其實某家也在思索這件事情，到底是為什麼讓我大金屢屢受挫。
便是將當年我大金縱橫草原，覆滅遼人七十萬的直系族人再次拿了出來，仍然在宋人這裡不斷的遭受挫折。
直到最近某家才想明白其中一二！」
看著粘罕突然說出這等話語，莫要說完顏宗輔了，便是其他人都忍不住豎起了耳朵，仔細傾聽了起來。
「我等如今有了這般局面，說到底是因為宋人在不斷的改變，而我等卻在不斷的重複當年宋人在做的事情罷了。
其一，那宋人的官在改！
這些年宋人朝廷之中已經有多少官員被替換了下去，或者直接戰死亦或者被殺？
那趙桓小兒十分的聰明，他給自己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
他上位是因為李綱等人一力保舉，可以說就是一介傀儡皇帝罷了。
如今聯合趙鼎架空李綱，再利用李綱的威望將其帶回朝堂穩固勢力，麾下有宇文虛中，趙鼎，李綱這三足鼎立，互相牽制。
還有呂頤浩在外面給他穩固軍中，童貫幫他樹立威望，威脅臣下打探消息，最重要的是他還將自己的兄弟趙楷提拔了上來，成為了他的擋箭牌。
這是很重要的一個變化。
我想大家都知道，先帝是如何打下這座江山的，是靠的咱們自己的家人。
可是這些年咱們大金頻頻內憂外患，而那大宋，已經開始清理自己身上的毒瘤了。
這都是在無聲無息之間發生的。
其二，趙桓改變了大宋的軍制。
不但將文人士大夫從軍中摘了出去，給了軍中將校大權，最重要的是他啟用了太多的新人。
也給了那些新人足夠的機會。
這些年走出來的將領你們都看見了，韓世忠，張俊，劉錡，吳玠，吳璘，李彥仙，還有如今那如日中天的岳鵬舉。
這些人年輕，太年輕了。
他們的進步飛速，老傢伙們不重要，他們就算是再有什麼想法，他們的年紀也擺在那裡。
就如同當年的種家兄弟和李綱宗澤一樣，能打又能如何，他們還能活幾年？
但是岳飛韓世忠張俊劉錡他們不同，這些人都太年輕了。
現在的他們經驗上不如我等，兵馬調度上也不如我等老道豐富。
但是他們的天賦好，腦子好，短時間內或許會被我等壓制，但是等到時間一長，這日子可就截然不同了又。
就比如那吳玠，當初富平一戰我等以點破面將宋軍擊潰。
但是趙桓出現之後將戰事責罰壓了下去，繼續給他們時間發展。
這才短短兩年的時間，他們就已經緩了過來，而且一個比一個的難纏。
這就是他們的進步，飛速的進步。
其三，就是兵馬！
當年為何我等能夠掃蕩遼國，更是險些攻滅那宋人朝廷，幾乎一統天下？
以為我等麾下兵馬全都是抱著必死之心的死士，全都是孤注一擲的死士。
而反觀遼人和宋人呢？
自那仁宗開始，大戰幾乎就沒有再發生過，數十年不知兵戈的滋味讓他們安逸的骨頭都酥掉了。
邊防鬆弛不堪，軍營混亂不已，宋人如此遼人也如此。
七十萬大軍猶如小兒操戈，無比可笑！
可是這些年過去了，咱們的大軍如今也是魚龍混雜，當年跟著咱們南征北戰的老兄弟們，現在都過上好日子了吧。
家中嬌妻美妾，有田有馬有奴隸，日子過的滋潤的很。
這軍中有當年的契丹，奚人，有跟著遼國一起投降的漢人，還有這麼多年加入我大金的宋廷叛軍。
亂七八糟卻沒有一個梳理他們的時間。
相反宋人那裡卻是不同，這些年他們的兵馬也在不斷的變化。
但是他們卻是在不斷的篩選，將一名名奸滑的士卒淘汰在了戰場上，用最簡單的辦法去蕪存菁。
從河北路，河東路，山東路，不斷的徵召更多的青壯，然後訓練成為新軍。
他們心中有仇恨，也敢於搏命，能吃苦，能搏殺。
有此三樣，我大金明明仍然是兵強馬壯，卻也逐漸變得落寞下去。
而宋人看似畏畏縮縮，卻也已經將力量積蓄完成。
我等需要改變了，不僅僅是那宋廷在改變，我等也需要改變。
這一場長安大戰，我等敗了！
敗的徹徹底底，西南戰事沒有解決，但是我等已經沒有了機會，陝州戰事沒有解決，但是我等已經無力守住陝州。
長安之戰更是讓我等損兵折將，讓人宋人皇帝的威望變得更加高漲起來。
想來下一步他們的計劃就是要徹底的整頓內部，然後繼續糧秣，同時想辦法弄到戰馬。
剩下的就是收復故土，乃至開疆拓土了。
而我等也要真正的做出改變了！」
粘罕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讓大帳之中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這裡面只有完顏宗輔真正想過這些事情，但是他不敢說，也不想說。
因為他的身份特殊，正如粘罕所說的那個樣子。
他們變成了完顏氏，不再是當年的虎水女真了，他們是金國完顏家。
多麼好聽的名字，可是好聽的背後是有代價的，他們的皇帝完顏晟不肯信任他們這些當年跟著太祖征伐天下的老將。
當然，當年宋人也是如此，遼人也是如此，很多人都是如此。
畢竟，那可是皇帝啊。
皇帝的位置，誰不想坐？
坐上去的人，又能夠相信誰？
但是今日粘罕卻是敢將這些話說出來，還是這般堂而皇之的說出來。
也是這個時候完顏宗輔再次發現了另外的一個問題，這大帳之中幾乎全都是他粘罕的舊部或者是曾經的下屬。
無聲無息之間，他利用陝州和川蜀之地的戰場，將一些他不信任的將軍們，都已經送到了外面。
留下的除了自己全都是他的心腹。
想到此處，完顏宗輔不由的搖頭苦笑，這個傢伙還真是善於打仗，哪裡有把事情做的這般明顯的。
真當那位陛下是傻子不成麼？
「如今這是長安城下，我等已經打到了這個地步，你如今說這個還是太早了！」
「此時已經不早了！」粘罕不理會宗輔的暗示，也不肯再退讓一步，直接不顧剛剛包紮好的傷口猛地站了起來，「這場大戰差不多該結束了。
我等和宋人都已經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最多三個月，這場大戰就要結束了，這個時候再不說，難不成還要等宋人皇帝將自己的屁股徹底的擦乾淨了之後。
我等再後知後覺的去說這件事情不成？」
宗輔看著已經下定決心的粘罕，知道這件事情他絕對不是籌謀一天或者兩天了。
「你想改制？」
「想！」
「那這場大戰如何？」宗輔再次將話題拉了回去，「若是我等就這麼灰溜溜的回去，恐怕你想幹什麼都不過是妄想罷了。
改制也好，不改也罷，不管你要做什麼，我等都不能這麼灰溜溜的回去。
這長安城你想好如何攻打了麼？」
「長安是攻不下來了，但是灰溜溜的回去，卻也不太可能。」
粘罕嘴角扯動，露出來了一個頗為猙獰的笑容。
「我等大軍的輜重糧秣越來越困難了，不過我等都如此，那有如無根浮萍的李彥仙又能夠比我等好到哪裡去呢？
趙桓小兒之前給他爭取到了機會，但河東當年可是某家親自打下來的。
他想在河東得到輜重糧秣的補充，那可真的是想太多了。
現在李彥仙困守陝州城，無非就是想要給趙桓小兒爭取時間反攻罷了。
既然如此，我等就給他一個機會。
從今日起，陝州附近所有城池，全部縱容士卒肆意劫掠，這陝州也好，關中也好，咱們是得不到了。
既然如此也不能便宜了那趙桓小兒。
逼陝州城周圍所有百姓進入陝州城，那李彥仙想要拼死一戰就絕對不會拒絕這些百姓。
但等到這些百姓進入之後，他手中的糧秣就更加的不夠用了。
長安咱們也不打了，但是從長安到陝州，我等不斷的布置疑兵，不僅如此，還要在眾多疑兵之中摻雜真正的伏兵在內。
同時將所有的精銳游騎全部派出。
既然宋軍也學會了襲擾，那麼就讓咱們教教他們什麼才是襲擾。
三個月的時間，某家就要讓他趙桓三個月到不了陝州城！
而那李彥仙，某家也想看看，他拿什麼渡過這三個月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