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豪言壯志


  從心理上講,路鳴真的不喜歡這種行動。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這不是在戰場上,打死一個夠本,打死兩個賺一個,戰場上是沒辦法的事,本來就是你死我活,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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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派人搞這種自殺性的報復行動,哪怕成功了,執行任務的人也必然要死,這是對人的生命的剝奪。

  非常無情,也非常殘酷。

  隨意剝奪他人的生命,路鳴不認為自己有這個權力,而且世界上任何人都沒有這個權力。

  但是他又不能不做這個決定,這種矛盾讓他心裡很痛苦,精神上備受煎熬。

  「這是一萬元銀票,你在行動過後想法轉給他的家人,應該夠她們過一陣子的,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吧。」路鳴拿出厚厚一疊銀票,遞給安恭根。

  「那我替尹兄弟的家人謝過路少爺了。」安恭根沒有推辭,把銀票接過來,這可是沉甸甸的一條性命。

  「不用謝我,應該感謝他的家人,她們為韓國的獨立大業,也為中國的反侵略事業獻出了至親寶貴的生命,我們中國人會感激她們一輩子的。」路鳴輕輕嘆息道。

  兩人沉默了一陣,心裡都有話但不知道怎麼說出來。安恭根想起了什麼,說道:「路少爺,差點忘了,金九閣下讓我轉告您,他想見見您。」

  「可以,你來安排時間和地點,我也早想見見金九閣下了。」路鳴一口答應下來。

  「我回去就去見金九閣下,您對尹奉吉還有沒有什麼要交待的嗎?要不要讓他來跟您見一面?」安恭根問道。

  「你跟尹奉吉兄弟說,我不去見他了,但我完全相信他,相信他的忠誠和能力。他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出來,他想吃什麼,或者看什麼風景,所有願望,哪怕是……儘量幫他實現吧。」路鳴真誠地說道。

  「不用了,路少爺您可能還不夠了解我們,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從投身獨立運動的那一天起,我們已經把性命交出去了,隨時都可以去犧牲。家人也都知道我們的願望。」安恭根懇切地說道。

  「我理解,真是了不起,我敬佩你們!」路鳴感嘆道。

  「我們這些人,沒人想到會活著看到祖國獨立,但是當祖國獨立的那一天,有我們的生命在裡面,有我們的熱血在裡面,就足夠了。」此刻安恭根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日本侵略者占領朝鮮,殘殺數以十萬計的朝鮮人民,這筆血債終有一天是要償還的!」這一點路鳴和安恭根有同樣的感受。

  「我們想要得到的不是舒適安逸的生活,更不是任何享受,我們想要得到的只有一條,就是祖國獨立,人民解放!」安恭根灑脫地說道。

  「你這樣說讓我有點慚愧,相比而言我的境界太低了。」路鳴苦笑道。

  「不能這樣說,我知道您是好意,兄弟們也都知道,大家都非常感激您,敬重您,要不是您這幾年對我們的照顧,我們的日子會更艱難。」安恭根動情地說道。

  「說這些就遠了,我們是兄弟,永遠都是兄弟。」路鳴起來拍著安恭根的肩膀說道。

  「嗯,中朝本來就是兄弟,歷史上是,現在是,將來也會是生死與共的兄弟。」安恭根笑道。

  送走安恭根後,路鳴心裡依然不能平靜。

  從他拿出銀票給安恭根,讓他轉給尹奉吉的家人,就好像是他判了尹奉吉死刑一般。

  從虹橋公園回來後,路鳴知道,為尹奉吉找到一條安全的撤離路線,實際上是不可能做到了。

  日本人加強戒備,在公園裡搭建了瞭望台,慶祝現場所有人的一舉一動將盡收眼底。

  路鳴當然知道,這件事尹奉吉不來做,別人也會來做,執行人員的命運已經註定了。

  而且這次行動沒有人派給尹奉吉,是他再三主動向金九請求才獲得的,這是真正的義士。

  除了尹奉吉,還有許多人在爭著搶著執行這次行動,最後經過綜合考慮,選定了尹奉吉。

  路鳴此時想到中國那句老話: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他一直對這句話的理解不夠深刻,現在他總算理解了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他又想到了史達林有句名言,他說在交通事故里死了一個人,是事故,在戰爭里死去一百萬人,只是一個數字。

  戰爭太殘酷了,殘酷到了人已經成為了冰冷的數字。

  和平時期和戰爭時期對於死人的概念是不一樣的,一將功成萬骨枯,對於那些久經沙場的將軍來說,犧牲的戰友們,或許真的就是一個傷亡數字而已。

  路鳴無法適應這種殘酷的現實,但是他能預感到,將來犧牲的人會越來越多,也許有一天他也會對此麻木不仁。

  他難以想像,某一天,犧牲的人對他來說只是一個數字概念,那會是一種什麼樣的瘋狂狀態。

  尹奉吉,路鳴自然是見過的,安恭根手下的每個兄弟路鳴都見過,不過他不是很熟悉。

  他從沒想過越過安恭根把他的兄弟們掌握在自己的手裡,那樣做是越權,也是對安恭根的不信任,他只要掌控住安恭根一個人就行了。

  特別行動大隊的那些兄弟們,路鳴全都交給安恭根去掌控,遇到問題他負責幫助解決,事實證明,他這樣做是明智的。

  對於尹奉吉的家庭情況路鳴一無所知,他只記得這個年輕人一頭的長髮總是飄揚在風中,穿著一套廉價的西裝,而且很破舊了,腳上穿的是一雙磨損得不像樣的皮鞋。

  路鳴記憶最深刻的還是他瘦削的臉膛,硬朗的線條,看上去就像原野里的一匹孤狼。

  路鳴從酒櫃裡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一杯慢慢喝下去,冰冷的心才漸漸暖和起來。

  死亡給人的感覺不僅僅是灰暗的,更是冰涼的,深不見底的,有一種透骨的刺寒。

  此時電話鈴響了,路鳴接起來一聽,原來是新上任的復興社上海分社社長翁百齡。

  康澤走後,這位新社長才算是正式走馬上任,四處處長,還有康澤的副官跟著他去了江西。

  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

  康澤的女秘書劉綺雯留了下來,在她的堅持和努力下,終於當上了路鳴的女秘書,現在不用坐在走廊里辦公了,直接坐進了路鳴的辦公室。

  「翁社長,有何指教?」路鳴的腦子裡還是亂的,不得不強迫自己安定下來。

  「路長官,您就別笑話我了,我敢指教您嗎?就算我當上這個社長,您也是我的長官啊。」翁百齡姿態放得很低道。

  他說的也不算錯,路鳴身為總社的財務總監,位置排在各個分社社長之上,另外路鳴是開創藍衣社的元老之一,是幹事長的級別,翁百齡只是幹事級別。

  「我不是笑話你,現在你在這個位置上,我就是你的副手,有什麼指示就請明說。」路鳴坦然道。

  「不敢當,真的不敢當,我就是想請長官晚上吃個飯,不知長官肯不肯賞臉啊。」翁百齡的這一套官場腔,路鳴並不喜歡,但畢竟是同僚,也不好說什麼。

  「好啊,那就華懋飯店吧,我請客。」路鳴隨口就答應下來。

  路鳴放下電話也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他這幾天一直忙著策劃對日本人的報復行動,所以很少去社裡,翁百齡以為路鳴是在鬧情緒撂挑子,所以趕緊來安撫他一下。

  如果路鳴現在直接撂挑子,行動大隊可能也就散了,上海分社這裡的工作可能需要從頭開始了,更不用說還有經費支持這一塊,沒有錢,這些人也不可能餓著肚子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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