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腦子亂了


  中毒不是應該有明顯的症狀的嗎?

  路鳴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汪先生這些話有什麼問題。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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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汪先生個人而言,他的名望在民國革命成功的那一天已經達到了頂峰,對革命的貢獻足以載入史冊。

  如果他只是想要個人地位和名譽,什麼都不做就可以了。

  如此說來,汪先生甘冒賣國賊的風險跟日本人去談判,到底為的是什麼呢?

  難道是為了獲得更高的名望,攀上更高的地位?

  以前路鳴是很討厭汪先生的,甚至有些鄙視,覺得他組建的這個低調俱樂部就是賣國組織。

  可是,今天通過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談,他卻感覺汪先生很偉大、很壯烈。

  他也知道自己的狀態不對頭,恐怕真的像盛有德提醒的那樣,中了汪先生的毒了。

  「我知道,你跟我的政見不同,你還年輕,慷慨激昂是本分,我當年比你還要慷慨激昂,但是國家要辦大事,光靠慷慨激昂、熱血犧牲是不夠的,如果犧牲能夠挽救國家,今天晚上我就可以犧牲個人的一切,包括生命。」汪先生堅毅地說道。

  「四哥,你不要太激動,醫生說了,你需要平靜的心態,有很多大事等著要辦呢。」陳璧君柔情地道。

  「不要緊的,小路,上次我在小禮堂聽了你的演講,好像台上站著的那個人是年輕時的我,我毫不懷疑,如果你處在我當年的位置上,也會抱著炸彈和大清王朝同歸於盡。所以我雖然不贊同你的許多觀點,但是我欣賞你的才華,更看重你的為人。」汪先生繼續說道。

  「多謝先生誇獎,我怎麼能跟先生相提並論,受之有愧。」路鳴也感到一種振奮。

  「不要這麼拘禮,以後我們就是一個戰壕里的同志,你不用擔心在我和老蔣之間選邊站的事,看到老陶沒有,他也是老蔣的文膽,同樣跟我走得很近,我和老蔣之間是有分歧,但沒有外面說的那麼嚴重。」

  「冒昧地問一句,您和蔣先生究竟有什麼分歧呢?」路鳴的確對這個問題感到好奇。

  「我和他的觀點不同,他是想要靠著英美的力量來發展國家,我呢覺得蘇聯政府對我們的幫助更大一些,最起碼我們都沒有拿日本人的錢,不像廣西、廣東那些人,口裡高喊著抗日,卻拿著日本人給的錢和武器跟中央政府作對。」汪先生憤然道。

  「啊,居然還有這種事?」路鳴的三觀受到嚴重的顛覆,不禁詫異道。

  「這種事多了,多到我都不想說。跟你說吧,現在中國的地方割據勢力中,十個有八個拿著日本人的錢,當然中-共是拿著蘇聯的錢,我雖然反-共,卻也承認,至少他們沒有丟掉民族氣節。」汪先生坦誠道。

  「可是日本人為何願意在這些地方勢力上下功夫、花本錢呢?」路鳴感覺自己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當然是要藉助他們對抗中央政府,阻撓中國的真正統一,讓中國繼續保持四分五裂的狀態,便於他們各個擊破,分化瓦解,跟你說句實話,現在中國的實力還不如晚清,畢竟晚清在形式上還是統一的,有一個詔令天下的朝廷。」汪先生嘆息道。

  「我也知道中國有很多地方勢力,但真的想不到有這麼多人見利忘義,貪圖個人享受,無視國家利益。」路鳴憤然道。

  「所以你就能明白我為什麼不提反日抗日,現在中國上下都成這個樣子了,拿什麼反日抗日啊?靠中央政府那點部隊,還是靠地方勢力的武裝,我跟你說吧,真要跟日本開戰,現在那些口號喊得最響亮的人,往往最先賣國投敵。」汪先生不屑道。

  「這些人快忘了爹娘是誰了,不會有好下場的。」路鳴咬牙切齒道。

  「對中國的現狀老實說我很悲觀,也因為這個,我才把所有精力投入到中日友好、中日和平的事業上來,哪怕對日本讓渡一些經濟利益,只要能保住國體,保住完整的國土和主權,那就沒什麼不能談的,這不僅是我的意思,老蔣也是這個意思。」汪先生哀嘆道。

  「既然您和蔣先生都在為國家統一著想,應該往一個共同的方向努力,這樣國家才有希望。」路鳴仍然像個懷揣理想主義的幼稚青年。

  「你覺得我和老蔣之間真的是對立嗎?其實不然,我們的目標還是一致的,我們的分歧在於依靠哪個國際盟友,是英美還是蘇聯,其實不管是英美法還是蘇聯,只要對我們國家有利,都應該視為盟友。」汪先生最後像布道似的給了路鳴一擊。

  路鳴的腦子嗡嗡的,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原來他以為汪先生和蔣先生之間是水火不容的,今天才知道,這兩個人原來是一夥的。

  他們兩人可能是做了分工,一人管理政府,一人掌控軍隊,估計這也是寧漢合流時達成的條件吧。

  兩人又談了一個多小時,路鳴才得以告辭出來,汪先生還戀戀不捨的,覺得自己失去了一個好的聽眾。

  汪先生又給他寫了一幅條幅,上面錄的就是他自己當年的訣別詩:

  慷慨歌燕市,從容作楚囚。

  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

  路鳴回到賓館後,腦子裡依然嗡嗡作響,今天他受到的震動實在太大了。

  其實這些情況盛有德應該都知道的,不過從來不跟他說,應該是考慮他還太年輕,不適合知道這些蠅營狗苟的事,害怕這些事傷害了他年輕淳樸的心靈。

  不得不說,這些年來盛有德對他保護得太好了,就像看護自己的眼睛一樣。

  路鳴去了水房,在水龍頭下沖洗著腦袋,想讓自己的腦子清醒過來。

  「社長,您這是幹嘛呢?」路鳴聽到了劉綺雯的聲音。

  他回頭看去,看見劉綺雯穿著一件睡裙,露出半截雪白的腿還有雪白的雙足。

  「你這是……」

  「我來洗臉洗腳,準備睡覺啊,社長,您好像有點不對勁啊,眼睛怎麼是紅的。」

  劉綺雯感覺路鳴真的有些不對勁,好像受了什麼刺激似的,有些呆呆傻傻的。

  難道是因為得了青天白日勳章,歡喜過頭了?

  不能啊,白天他還若無其事的樣子,連少將軍銜和青天白日勳章都不放在心上,有什麼事情能刺激到他呢?

  「社長,您不會是出去在哪兒撞著頭了吧?腦子沒撞壞吧?我看看呢。」劉綺雯關切地問道。

  「好像是有點,裡面出了點問題。」路鳴指了指腦袋,苦笑道。

  此刻,他真的感覺自己的腦袋被一輛四噸重的大卡車撞到了。

  「真撞到了,要不要緊啊,您可不能變傻了呀,你要是傻了,我可怎麼辦啊。」劉綺雯有些慌張了,扔下手裡的洗臉盆,過來查看他的腦袋。

  「我跟你說著玩的,我又不是小孩了,還能撞著腦袋不成。」路鳴笑道。

  經過大量涼水的沖洗,他覺得腦袋緩過勁來了,清晰多了。

  「這也能說著玩,你差點嚇出我心臟病來。」劉綺雯捂著自己胸口說道。

  路鳴也洗了腳,然後回房去了。

  劉綺雯洗漱後,還是覺得不放心,又過來敲門。

  「社長,你不會有事吧,要不要我在這裡陪你?」劉綺雯擔心地問道。

  「你在這裡陪我?孤男寡女,乾柴烈火的,房間都會燒掉。」路鳴笑道。

  「那就燒一把唄,怕啥呀。」劉綺雯不在乎道。

  「行了,我怕了你了,趕緊回去好好睡覺,明天天亮了馬上回上海。」路鳴說道。

  「這麼急,社長,您怎麼像要逃難似的?」劉綺雯不依不饒道。

  「你說得對,上海比較適合我,還是趕緊逃回上海吧。」路鳴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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