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特工經驗
「我殺過人,兩個日本人,不過我從來沒抓過地下黨,當然是因為我不想抓。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以後我也不會親手抓,但是別人要抓我也制止不了,所以才告訴你們這些情況。我也不是抓多了人有經驗了,這些經驗都是從警察部門,警備司令部還有各個情報部門那裡學來的。」路鳴說道。
復興社成立後,一直跟淞滬警備司令部、上海警察局有橫向聯繫,也學習他們如何對付共-產-黨。
在如何甄別、如何審訊等方面,他們有一整套經驗,路鳴不過是從這些經驗里反推出應該如何反制。
「那要是我們接頭的時候被抓住怎麼辦?」董先生問了一句。
他其實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如果正在跟同志接頭時被敵人人贓俱獲,那就怎麼狡辯也沒用了。
「那就堅決不承認自己是來接頭的,就說自己受人之託,來給一個人送東西,自己不知情,被那個人騙了。」路鳴露出狡黠的笑道。
「鬼才會信,你會信嗎?」安意眼珠子一翻道。
「他們當然不信,如果事先得到了可靠情報,就更不信了,但你不能放棄掙扎,只要不鬆口承認自己的身份,就給能營救你們的人一個餘地。如果你們的人出了叛徒,而且當面指認,那就沒任何辦法了,只有英勇就義一條路了。」路鳴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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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先生和安意都沉默下來,「就義」這個詞太沉重了。
這麼多年來,不知有多少同志倒在敵人的屠刀下,英勇就義,許多同志甚至連名字都沒有留下來。
路鳴的心裡也很沉重,他想到的是在日本憲兵隊監獄裡的尹奉吉,雖然有許多人想了各種辦法,但是根本沒有能力營救尹奉吉出獄。
「當然還有最後一種方式可以活命,那就是簽一張退黨聲明,發表在報刊上,國民黨對你們這樣的人還是有政策的,只要退黨就可以既往不咎。」路鳴邊說邊注意觀察他們的表情。
「這恐怕是騙術吧,他們抓到人了,怎麼還會放掉?」董先生不相信。
「這不是欺騙,是真的這樣,地下黨假裝發表一篇退黨聲明,就可以保住性命,出來後繼續干就是了。」路鳴笑道。
「這個絕不可能!」董先生和安意同時說道。
「為什麼不行?你們不是不忌諱欺騙敵人嗎?」路鳴詫異道。
「信仰是不能背叛的,哪怕是假裝的也不行,用這種方法欺騙敵人,首先是背叛了革命。」董先生正色道。
「這也太死板了吧?信仰也需要靈活一些,不管怎麼說先保住有用之身,出來後繼續幹革命啊。」路鳴撓撓頭說道。
董先生苦笑一聲,沒有繼續說話,安意也沒有說話,可是表情剛毅,顯示出這個話題沒有討論的餘地。
「對於我黨來說,退黨聲明就意味著背叛,在這個問題上,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不存在假裝不假裝的問題。」董先生解釋道。
「如果有同志假叛變了,或是聲明退黨了,黨的行動大隊,是不是就會對他採取鋤奸行動?」路鳴問道。
「這個也分兩種,如果只是單純地退黨,不跟敵人合作,也不傷害到我們的組織,我們也會放過一馬,畢竟這種信仰不堅定的軟骨頭,我們黨也不需要,但是如果這個人叛變了,跟敵人合作,反過來陷害自己的同志,那就要堅決剷除。」董先生說道。
「是這樣啊。」路鳴倒是深有敬意,不過還是覺得這種做法可以探討、商量。
在路鳴看來,關鍵時刻,為了保存實力,欺騙敵人也是一種必要的手段。
他覺得不管什麼信仰,總要先生存下來然後再談其他,可是他不知道對於共-產-黨人來說,信仰重於一切,人的生命的價值,就是為了保護信仰。
「反正說了這麼多,其實就是告訴你們一件事,不管發生什麼情況,只要有了麻煩,馬上說出我的名字,然後讓他們聯繫我,其餘的一切都交給我來處理。」
路鳴知道在這個問題上無法說服眼前這兩位,只好做出了讓步。
「繞了半天,你還是沒說明白,你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友好,目的是什麼?」安意打斷了路鳴的話頭,重新回到主題上。
「對你們友好也錯了?也需要特殊原因?」路鳴氣得猛地一口喝下了半杯咖啡。
「當然,如果你是一般的市民,我們就不會有這個顧慮,但是你是復興社上海站的頭子,我們當然沒法相信你。」安意寸步不讓道。
「第一個告訴你們要提防復興社的人是誰?好像是我吧。」路鳴實在沒辦法解釋了,看了看董先生道。
「的確,復興社剛剛成立時,那時候還叫藍衣社,路先生第一時間就通知我,讓同志們提防這個組織。」董先生證明道。
「這個組織成立了,也不是什麼新聞,上級組織通過其他渠道很快也掌握了情報。你向董承透露這個信息,並沒有太大的價值。」安意問道。
路鳴感到很鬱悶,明明是一篇善意,卻被無視了,便道:「嗯,好吧,那就不說這個了。你們聽說過大韓民國臨時政府金九閣下嗎?」
「金九……閣下,是誰?」安意問道。
她來上海的時間太短,還沒聽說過跟大韓民國臨時政府有關的事。
「就是策劃了虹口公園爆炸事件的人,大韓民國臨時政府的代執政。那次事件炸死炸傷了很多日軍將領還有要人,給了日本軍方的囂張氣焰很沉重的打擊。」董先生解釋道。
「虹口公園爆炸事件,這個我知道,我黨還為這件事向全國發了通電,給予了讚賞。」安意說道。
「金九閣下率領部下,既跟國民黨合作在上海對付日本人,也在東北和共-產-黨合作,跟日本關東軍展開浴血奮戰。」說到這裡,路鳴停下了,看著董先生和安意。
董先生點點頭道:「我知道,上級組織曾經要求過上海地下黨,在必要的時候,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對韓人愛國團施以援手。」
「金九閣下對我說過一句話,我感觸很深,他說只要是真正反抗日本的人,不論是什麼政黨,什麼組織,都是他們的盟友,是他們的合作對象。對於我來說也是一樣。」路鳴說出了他的心裡話。
「你跟日本人有仇?」安意問道。
「當然有,從甲午戰爭之後就有了,從日本割去我們的台灣島時就有了,這不是個人的仇恨,也不是家仇,而是國讎。」路鳴擲地有聲道。
「這種仇恨是每一個中國人都有的。」董先生說道。
「對,台灣島現在成了日本的殖民地,東北也淪陷了,日本人還有更大的野心,中日兩國註定不能和平相處,兩國之間必有一戰。在這個民族危亡的時刻,國共難道不應該團結起來,一致對外嗎?」路鳴激憤地說道。
「實際是什麼情況呢,國民黨一直是槍口對內的吧,當然我們也不否認國民黨里有蔣光鼐、蔡廷鍇這樣的民族英雄。」安意的態度稍微有了一些變化。
「現在就憑中央政府是無力抵抗日本的,各地的地方勢力也是朝秦暮楚,這就需要全國各黨派各地方勢力都能團結起來,才能抵抗日本的侵略,才有希望收復國土。」路鳴堅定地說道。
「我黨提出抗日統一戰線的主張,卻被國民黨污衊為緩兵之計。」董先生說著,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個人相信,貴黨提出這個主張是出於真心,這是我們民族抵抗日本侵略唯一可行的方針,所以我覺得將來的抗日大業絕對不能少了共-產-黨的力量。」路鳴說道。
「說了半天,你就這句話還像句人話。」安意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嗯,是吧,我終於說出人話了,這就是我要幫助你們的原因。」路鳴也開心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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