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人間地獄


  滿鐵特工撤走之後,大家心裡其實還是惴惴不安的,直到遇到安恭根的大隊人馬,才感覺死裡逃生的戲碼過去了,總算是安全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哪怕滿鐵特工重新殺個回馬槍,他們也有拼死一戰的信心,不至於束手就擒。

  當然滿鐵特工要的只是路鳴一個人,至於他身邊的特工和保鏢,他們沒有任何興趣。

  路鳴和安恭根兩人在路邊單獨交談了一會兒,重新回到人群中,決定讓復興社總部的特工原路返回,現在不需要他們的保護了。

  這些特工其實還肩負著監視路鳴的職責,但是現在死了兩個同仁,他們實在也沒心情執行這項隱秘任務了。

  不過他們有充足的理由返回南京,途中遭遇埋伏的情況急需向社長匯報,然後由上層出面跟日方交涉。

  在中國的首都城外伏擊復興社的高級將領和特工,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路鳴心裡明白,這件事基本上就是不了了之,小澤征五郎等人肯定會矢口否認、堅決抵賴,因為中方並沒有抓住日方人質。

  在日本勢強、中國勢弱的大背景下,這是可以想像得到的結果。

  如果不是這樣,小澤征五郎怎麼敢公然在公路上阻擊民國政府重要機構的高級官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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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叫有恃無恐。

  上海那邊並無太大的進展,復興社上海站現在是一片死氣沉沉。

  侯亮經受住了復興社的所有酷刑的考驗,除了亮明自己的身份外,他沒有供出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雖然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但是依然有一股氣在支撐著他,咬緊牙關,堅持到底。

  親眼目睹了他受刑的整個過程,就連趙元良和黃炎寧都感到地下室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有一股森森的鬼氣。

  侯亮在整個過程中除了悽厲的慘叫就是昏迷不醒,如果不是有醫生一直在檢查他的身體狀況,他可能早就被折磨死了。

  翁百齡在審訊室里來回走著,氣得污言穢語地大罵,卻也毫無辦法。

  他想不明白,一個人的意志怎麼可能如此堅強,在如此持久的非人道的折磨下竟然沒有崩潰。

  所有能用的酷刑已經全都用上了,煉獄般的痛苦如同一根鋼針扎在人的心上,在一旁看著的人都覺得無法忍受。

  翁百齡不知道當初唐朝酷吏研究出的酷刑是什麼樣的,號稱能讓一個人不惜誣稱自己要謀反,為的只求一死,哪怕連累整個宗族滅族都顧不上了。

  可是侯亮不是,他並不求死,反而是在以這種方式在抗爭,在跟他們繼續戰鬥。

  究竟是他們的刑法比不上唐朝酷吏的手段,還是現在的共-產-黨人比大唐的那些犯人要強大,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最後,招數用盡了,醫生也提出抗議,說是哪怕再用任何一種刑法,這個人就是神仙都救不回來了。

  「那就讓他去死吧!」翁百齡咆哮道。

  醫生卻用冰冷的目光盯著那兩個累得氣喘吁吁的行刑者,嘴角上露出一絲不屑。

  翁百齡實在沒辦法了,只好頹喪地回到樓上向戴笠做了匯報。

  戴笠陰沉著臉聽完了匯報,並沒顯現出多麼意外的表情。

  停了幾秒鐘,戴笠問道:「侯亮的其他資料還是弄不到嗎?」

  黃炎寧從警備司令部拿到了侯亮的卷宗,可惜上面記載的只是寥寥幾筆,除了名字外,就連他的籍貫都是猜出來的,其他家庭關係、社會關係等等全都沒有記錄。

  黃炎寧特意詢問了警備司令部的審訊官員,嫌犯的資料如此單薄,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們說這種情況只能有一種解釋,就是犯人根本拒不交代。

  也許正是如此,當年他直接被宣判了死刑,因為此人繼續留著毫無價值。

  「讓大夫全力搶救,不要讓他死了。如果這裡搶救不了,就送最好的醫院請最好的大夫。」戴笠吩咐道。

  「長官,這個人根本沒有價值了,在他身上榨不出任何有價值的情報。」翁百齡哭喪著臉說道。

  「只要他還活著,對共-黨就是一種威脅,如果他死了,那才是真的沒有任何價值了。」戴笠堅定地說道。

  翁百齡只好怏怏地下了樓,回到地下室,跟醫生研究討論了一番嫌犯的病情。

  醫生給出的答案是,侯亮已經生命垂危,如果不緊急送往醫院搶救,可以肯定熬不過今天晚上。

  翁百齡想到戴笠的話,只好安排人把侯亮送到上海陸軍總醫院,請了醫院最好的軍醫治療。

  「你們怎麼能把人折磨成這個樣子?犯人也有人權的。」軍醫給侯亮檢查完傷勢後,對翁百齡憤怒地說道。

  「大夫,這可不是一般的犯人,他是非常重要的地下黨,我們需要他的口供。」翁百齡冷冷說道。

  軍醫也只能憤怒了,不敢再說什麼,他知道凡是共-產-黨的重要案犯是沒有任何權利的,這是政治犯而不是刑事犯。

  其實當時的刑事犯也沒有任何人權,只不過刑事犯根本用不著酷刑,只要一頓毆打基本就老實招供了。

  「這個人你們一定要救過來,他還有很大的利用價值。」翁百齡說道。

  「儘量吧,我不敢給你任何保證,你看,這人已經奄奄一息了,我又不是華佗。」軍醫用疲倦的眼光看著侯亮,敷衍道。

  軍醫心裡很矛盾,不知道該不該救這個病人,如果奉行人道主義,應該給這個人注射一針,讓他的靈魂早早安歇,免得治好後還要經受更多的酷刑。

  從醫學的角度來說,他沒有把握治好眼前這個病人,哪怕是達到最理想的治療程度,病人也將是終身殘廢了。

  可是他不能這樣做,他是一個醫生,註定只能救人不能殺人,至於病人能恢復到什麼程度,不是他所能管得了的事情。

  翁百齡在醫院病房外安排了特工分三班值守,除了他和醫生之外任何人不能踏入病房一步。

  他在醫院外面也安排了特工,防止地下黨派人來營救侯亮。

  翁百齡回到復興社大樓,沒想到正好碰到路鳴回來。

  「路長官,您怎麼回來了?」翁百齡不由大吃一驚。

  「翁站長,您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彆扭啊,怎麼了,我還不能回來了?」路鳴本來就一肚子氣,聽到他這話當時便發作起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不是有禁令不許上層人員離開所在城市的嗎?」

  翁百齡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覺得自己是不是這些天被侯亮的慘叫聲弄出幻覺來了。

  他在折磨人,但同時他也在被折磨著。

  折磨人需要很強的心理素質,就如同做鬼的人,心裡自然是有鬼的。

  「是啊,我所在的城市就是上海啊,只要我不離開上海就不算違反禁令了。」路鳴說著就從他面前直穿而過。

  「可是……」翁百齡愣怔在當場,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知道這道禁令其實是專門針對路鳴立下的,可是這才幾天的工夫啊,路鳴居然違反禁令回到上海了,難道禁令取消了?

  翁百齡甚至認為,路鳴這一去可能就回不來了,他是被軍法處帶走的,到了南京就等於進了龍潭虎穴。

  路鳴從此在上海消失,這當然是最理想的結果。

  「路長官,一路上還好吧?」戴笠見到路鳴就笑著迎上來,好像多年不見的知己一般。

  他是一早就接到了賀衷寒的電話,知道路鳴回來了。

  戴笠聽賀衷說,路鳴急著趕回來查一件綁架案,其實他早就耳聞了這件事,但事情比較複雜,他無意介入,也就自動屏蔽的相關信息。

  現在路鳴為這件事趕回上海了,戴笠知道不管恐怕也說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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