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史家診所
路鳴想得太簡單了,他不是軍人出身,根本弄不懂海軍陸戰隊是什麼建制,尤其是現代化部隊武裝到了什麼程度。【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民間俗語「武裝到了牙齒」,那真是說少了,從頭頂到腳板底,哪一處沒有武裝?
以目前日本軍隊駐紮在上海的實力,不要說復興社的人靠不了邊,就是上海、蘇州、杭州的駐軍全部出動,也沒法吃掉這支受過專門訓練的特別部隊。
如果穿越一下,也許看得更清楚。
十五年後,也就是民國48年(1937年)發生了七七盧溝橋事變,民國政府為了抵抗日本在北方步步蠶食的戰術,想在上海一帶開闢第二條戰線,依託具有複雜國際背景的大都市上海來牽制日本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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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白將軍率領上海、南京一帶的二十萬精銳部隊,進入上海市區,目的是想一口氣吃掉駐守上海的這支海軍陸戰隊。
日本海軍陸戰隊只有兩三千人,但是他們早就做好了戰鬥準備,把駐地打造成了堅不可摧的堡壘,在一波波攻擊下,他們居然成功地堅守住了堡壘,等到了海上趕過來的救援力量。
緊接著就發生了史上著名的「八一三」淞滬會戰,1937年8月13日至11月12日,國軍精銳一百萬全部投入大會戰中,卻因為敵人優勢的海空力量,會戰未能取得勝利。
但四行倉庫保衛戰,八百壯士堅守上海的壯舉,永遠銘刻在了中國人民的心中,一代名將謝晉元一直為上海民眾所緬懷。
上海淪陷,緊接著是首都南京保衛戰,不久南京陷落,兩場慘烈的激戰過後,國軍精銳喪失殆盡,直到抗戰勝利後,國軍的元氣依然沒能完全恢復。
有人認為「八一三」淞滬會戰,讓日本人過早進入了中國的腹地,由上海而南京一路向西,是戰略上的失策。
其實不然。自從日本軍隊將由北往南進攻中國的戰略改變為由東往西,就註定了抗日戰爭的最終結果(這是後話,我將在《上海風雲》的第二部仔細講述這段壯士斷腕的悲壯歷史)。
穿越告一段落,我們還是回到當前的場景之中。
「這件事不算完,回頭找你們算帳!」路鳴瞪著充血的眼睛怒吼一聲,然後趕緊把寧馨兒抱到自己車上,開車就走。
報仇的事現在不重要,重要的是趕緊把寧馨兒送去治療。
上海當然有精神病院,不過路鳴去的不是這家精神病院,而是去了一家基督教會創辦的精神治療診所,簡稱史家診所。
這個診所的主治醫生是從美國來的,名叫史蒂芬,在上海非常有名,成功治癒了不少遭受精神創傷的病人。
這家診所主要面向住在上海的外國人,所以收費昂貴,普通中國人根本付不起治療費用。
路鳴開車來到這家位於公共租界的診所,寧澤濤和袁明珠的車子一路跟著來到了診所。
路鳴和寧澤濤兩人抬著昏睡的寧馨兒進入診所,路鳴用英語告訴護士自己是美籍華人,並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醫院的護士是一個漂亮的美國女郎,她當然聽說過路鳴,要說在上海見過路鳴的人不多,但這個名字卻是如雷貫耳。
護士馬上找來史蒂芬醫生,這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雖然歲數不大,但是頭髮已經是灰白色,就是中國人講的少白頭,也許人家就是這個人種。
史蒂芬醫生聽路鳴介紹了情況,立即就明白了,上午他剛從收音機里收聽到這個消息,眼前的病人正是美國政府出面營救的遭到日本人綁架的人質。
雖然不知道寧馨兒究竟遭遇了什麼,但是在日本憲兵隊裡被關押了這麼長時間,任何事都可能發生,日本憲兵隊在上海就是地獄的代名詞,有進無出。
現在寧馨兒還在昏睡中,史蒂芬醫生只能給她做身體檢查,袁明珠可以陪著進去,路鳴和寧澤濤只能在外面等候結果。
路鳴咬著牙,心裡充滿了悔恨,他還是高估了日本人,以為滿鐵特工比較有職業精神,不會隨意折磨人,寧馨兒應該像袁紫苑當初遭遇的那樣,只是被軟禁而已。
但是看到寧馨兒現在的樣子,他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
「大哥,對不起。」路鳴流著淚對寧澤濤說道。
寧澤濤沒有流淚,他的眼淚已經被仇恨的怒火燒乾了,現在他的心裡只有兩個字:報仇。
「你沒有對不起馨兒,你已經做到最好了,我知道的,如果不是你,我妹妹根本回不來,這條命也許都難保。」寧澤濤愁苦地揉著一頭亂髮說道。
他當然知道路鳴為寧馨兒做的所有事,差一點把他自己都搭進去,後面會不會有險情,現在還不好說。
兩個大男人,坐在診室外面的椅子上,一個人不停地流淚,一個人緊握著拳頭對天空發狠。
來來往往的護士好奇地看著他們,不知道他們遇到了什麼事,他們在等待什麼。
不多時,史蒂芬醫生走出診室,對走過來的路鳴和寧澤濤說道:「病人的身體狀況還算不錯,有些營養不良,恢復幾天就行了,現在還無法跟病人交談,也沒法確定病人的精神狀況。」
史蒂芬醫生接著又自然而然地冒出了幾句英文。
寧澤濤鬆了一口氣,大夫的描述,至少說明寧馨兒身體並沒遭到虐待和摧殘,只是不知道精神上究竟是一時刺激過度,還是已經造成了不可逆的精神創傷。
路鳴用英文詢問了幾句,史蒂芬醫生也用英文做了解答。
路鳴將醫生的話翻譯給了眼巴巴看著他的寧澤濤,大致意思是,病人伴有輕微抽搐,瞳孔略有散大,但症狀並不嚴重。
中午時,寧馨兒還沒有醒過來,袁明珠一直在診室內陪著寧馨兒,她發誓要寸步不離地守著寧馨兒。
自從寧馨兒出事後,明珠一直處於自責中,她覺得要是那天自己不急著跟那個美國人練習口語,就不會讓寧馨兒一個人去衛生間,如果她陪著寧馨兒一起去,寧馨兒就不會被抓走。
她當然想不到這一切都是事先設計好的,就算她不跟那個美國人練習口語,一樣有其他人纏住她,為了達到目的,甚至會給她帶來一定的傷害。
那天晚上,寧馨兒註定要一個人去衛生間,註定要被綁走,這是無法更改的。
一個漂亮的女士給路鳴和寧澤濤送來牛肉蔬菜三明治,還有兩杯飲料。
兩人都搖頭拒絕了,此刻他們的心裡堵得滿滿的,在沒有確定寧馨兒的病情前,他們根本吃不下任何東西,也喝不下飲料。
寧澤濤不時在醫院內外走來走去,他的藉口是要去外面吸菸,其實只是因為身體裡不斷地有一股氣在流動。
他根本無法長久在一個地方待著,如果不站起來晃動身體,整個人似乎就會炸開,人就要發瘋。
過了中午,戴笠帶著幾個隨從來到診所,漕幫的幾個首領,也帶著十來個兄弟開車趕來。
寂靜的精神診所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把診所的走廊都擠滿了,護士出來後,毫不猶豫地把這些人全都趕到了外面,根本不在乎他們是什麼身份。
大家都很老實,沒有怨言,他們知道文明人到了醫院,不論身份高低都得聽大夫的。
如果是中國的醫院,以戴笠的身份,可能會被院長請到辦公室喝一杯茶,但是這裡是美國人開辦的診所,他的身份發揮不了任何作用。
下午兩點,寧馨兒終於醒過來,她剛剛醒過來,就看到了明珠,然後兩個人抱在一起痛哭,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史蒂芬醫生和護士們倒是都不缺乏耐心,就在一邊靜靜觀察著,這其實也是一種診治手法。
「馨兒姐,你究竟怎麼樣,你現在自由了,他們把你放了,我們可以回家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明珠語無倫次地問道。
寧馨兒有些茫然地回憶著,似乎什麼都想不起來,忽然她好像想到了什麼,然後猛地抱著頭大喊大叫著:「不要,不要,不要。」
然後她激烈地撕扯著自己的頭髮和衣服,明珠一下子被嚇呆了,不知所措,只能盡力抱著寧馨兒,不停地輕聲呼喚著她的名字。
護士們雖然都很嬌弱,現在卻像強壯的男士一般過來把寧馨兒死死按住,強制要求她保持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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