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口不應心


  「上海這裡你有辦法,如果南京直接來抓人怎麼辦?他們是幹得出來的。【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張子揚說到了問題的要害,這種事經常發生並不少見。

  路鳴頭疼了,他最怕的就是這個,如果哪一天杜鵑真的被帶到南京,戴笠是不會給他這個面子的。

  在上海,無論是警察局還是警備司令部,他總有辦法插上手,即使杜鵑正式被捕,他也有辦法能把人救出來,無非是多花點錢,多賣點人情,事後被盛有德罵幾句罷了。

  可要是南京直接過來抓人,他就沒辦法了,而且這種可能性極大。

  「子揚,按理說南京到上海來抓人,起碼也要通報一下上海警方吧。」路鳴還在繼續自我安慰。

  「萬一不通知呢,或者是抓到人之後再通知呢。」張子揚冷冷道,一下子撲滅了路鳴的僥倖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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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鳴不做聲了,他知道這種情況不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他當時被軍法處帶走,有誰跟上海方面打過招呼嗎?

  沒有。而且他還得乖乖地跟著人家走。

  「頭疼啊,你說她幹什麼不好,非要加入共-產-黨幹嘛?你看,這剛送去美國兩個,又來一個。」路鳴牙疼似的咧嘴說道。

  「小孩子趕時髦唄。」張子揚聳聳肩笑道。

  「趕時髦?啥意思?」路鳴不解道。

  「這就跟小孩子叛逆是一回事,現在的年輕人,時髦不再是法國香水和義大利香水,也不是去百樂門跳舞,而是加入共-產-黨。這種案子我見得多了。」張子揚喝了一口酒說道。

  路鳴心裡明白,杜鵑雖然默認了退出共-產-黨,卻明顯的口不應心,未必真的會這樣做,更有可能是頂著面不好說,哄哄他而已。

  另外,一個人只要加入過共-產-黨,被記錄在案,那就是有了黑歷史,將來是很難洗白的。

  即便像張-國-燾、周-佛-海、陳-公-博這樣的大人物,公開聲明退出共-產-黨後,國民黨表面上委以重任,以此來招納更多的叛變者,實際上對他們也是處處防備,限制使用。

  「杜鵑現在的身份都有誰知道?」張子揚問道。

  「這件事我暫時壓住了,只有上海站里的一兩個人知道,另外就是你了。」路鳴說道。

  「那就把知道這件事的人,包括杜鵑的上線都幹掉,這樣杜鵑沒有了上線,也就實質上等於脫黨了,沒有了知情人,她不就安全了嗎?」張子揚出了個餿主意。

  「你這招是安全,但太狠毒了,不是好辦法。」路鳴的嘴又咧起來。

  路鳴不喜歡殺人,雖然他也殺過人,而且殺小澤等人時也是異常的果決,但那是殺日本人。

  杜鵑這件事的知情人不是復興社的,就是共-產-黨方面的,都是中國人,路鳴下不了這個狠手。

  路鳴心裡有一本帳,讓杜鵑脫身,最關鍵的是要切斷信息源,也就是說必須堵住杜泉的嘴。

  方法有兩個,一個是他主動閉嘴,另一個是脅迫他閉嘴。

  「你要是下不去手,就把名單給我,我找人下手。」

  張子揚跟杜鵑的交情沒有那麼深,但是他知道杜鵑在路鳴心裡占有特殊位置,如果杜鵑出了事,路鳴也可能會發瘋的。

  「暫時先穩住,我會派人摸清杜泉的出入情況,必要時再對他下手。」路鳴交待道。

  「這些都是治標不治本,俗話說,解鈴還需系鈴人,總得杜鵑自己想明白,退出來才能徹底解決問題。」張子揚說道。

  路鳴點點頭,他現在終於明白了,當初盛有德為何再三警告他不得加入共-產-黨,除了這一條他幹什麼都行。

  「另外還有個魚目混珠的辦法。」張子揚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道。

  「你說說看,怎麼個混法?」路鳴此刻腦子也不大夠用了。

  「咱們不都有線人的嘛,你們復興社也有特工滲透到共-產-黨組織內部,你就把杜鵑寫成你的特工不就成了?萬一她被抓,你就說她是你派去的,是打入共-產-黨內部的特工。這樣哪怕南京來抓人也能矇混過關。」

  「不行,這樣太危險了,一旦共-產-黨方面掌握這個情報,肯定會派人暗殺她的。」路鳴搖頭道。

  「老兄,當你使用這個密檔時,就表示杜鵑已經被南京方面抓走了,面臨死亡關頭,這就是救命的辦法。到了那個程度,她也只能聽你的,不能繼續待在中國了,那時候你送她去美國,她不答應也得答應。」張子揚說道。

  張子揚看著愁眉不展的路鳴,心裡笑了,你小子也有今天啊。

  這就叫關心則亂,平時比他聰明一百倍的路鳴,現在反而一籌莫展,跟個傻子似的左右為難,反倒是他旁觀者清。

  「你的意思是用這種辦法預備一張保命符?」路鳴自己繞了半天,才想通這個道理。

  「對,這就是一張保命的王牌,也許用得著,也許根本用不著。」張子揚說道。

  「嗯,就這麼辦。」路鳴一拍大腿道。

  第二天上午,路鳴立即著手給杜鵑做了一份秘密檔案,嚴格按照復興社的特工密檔製作而成,只不過名目掛在了即將成立的秘密情報處。

  杜鵑這顆假珠子,就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為了秘密情報處的第一個特工,任務就是打入共-產-黨地下組織搜集情報。

  這份檔案做得非常講究,上面既有杜鵑的履歷、照片,還有她的秘密代號和組織編號,以及打入共-產-黨內部執行何種任務等等,另外就是路鳴寫的評語,一應俱全。

  做完這些,路鳴心裡才算有了底。

  想起上次大搜捕的時候,他也是拿著一張線人名單逼著戴笠不得不放掉杜鵑,還有一些有共-產-黨嫌疑的人,基本用的也是這一招。

  現在他索性把杜鵑正式列為國防部二廳秘密情報處的第一個特工,那是在他權限之內的工作,任何人也挑不出毛病。

  路鳴無法肯定這份檔案在關鍵時刻能起多大作用,但至少能給他一些緩衝時間,也能給他一個出手的理由和支點。

  他把這份檔案藏在公寓的保險箱裡,保險箱裡還放了不少銀票和美元,這樣一旦有小偷打開了保險箱,也只會直奔銀票和美元而去。

  辦好這一切,路鳴又去見了杜鵑一次,把這件事斬頭去尾地告訴她,讓她心理上好有個準備。

  「萬一有一天你真的被捕,不管是什麼人抓了你,就說這件事你們去問路鳴,其他任何話都不要說,也不用害怕,我會想辦法救你出來。」路鳴鄭重叮囑道。

  杜鵑熱淚盈眶,使勁兒搖頭道:「你不必為我做這些,我是成年人了,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當我邁出那一步時,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

  「你做好什麼準備了?不要聽信共-產-黨那一套,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你還有大好的青春、大好的人生,你應該好好享受這些,而不是去做無謂的犧牲。」

  路鳴實在忍不住了,以教訓的口吻嚴厲說道。

  如果說路鳴之前一直對共-產-黨存有好感,而且當作未來的一個盟友,主動給共-產-黨方面提供了很多幫助。

  但今天不一樣,杜鵑有可能因此受到傷害,這是路鳴無法接受的,不管是什麼組織,什麼組織他都排斥。

  儘管杜鵑比以前變得堅強了,也找到了自己的人生、自己的信仰,可是在面對路鳴的時候,她的心裡就被柔情占滿了,她沒法對路鳴說不,哪怕事後她繼續我行我素。

  當著路鳴的面,杜鵑就是個飽含深情的柔弱的女人。

  她堅信自己這一步走得是對的,邁向了人生最正確的方向,哪怕有一天犧牲了,她也無怨無悔,而且相信自己的付出與犧牲不是毫無意義的,而是對國家、對民族都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但是現在她面對路鳴,仍然只能不停地點頭。

  對路鳴擅自給她編排的假身份,她心裡並不認同,但也無力反對。

  她知道,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她不會借著這個身份來保命,而是要以自己真正的身份去面對敵人,去和敵人鬥爭,直至生命的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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