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少帥回滬


  路鳴剛剛走到一樓,正好看到鄧文儀和賀衷寒迎著他走過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鄧文儀笑道:「路兄弟,我們等你半天了,你跟文白將軍怎麼談了這麼長時間啊。」

  「罪過罪過,你們一直在等我啊?」路鳴有些驚訝。

  「當然,到了上海就要找你做東,帶我們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啊,你以為我們會放過你這個小財神嗎?」賀衷寒大笑道。

  「其實賀兄是想聽京戲了,說你有上海大戲院最好的包廂,戲癮就犯了,要蹭你的包廂。」鄧文儀揭了賀衷寒的老底。

  「想聽戲啊,那還不好說嘛,兩位老兄願意在上海待幾天,就去聽幾場。」路鳴笑道。

  「聽戲前也得先填飽肚子,走吧,我們都想好了,今天要吃最好最貴的西餐。」鄧文儀說道。

  路鳴聳聳肩,吃飯、聽戲這在他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若是平時他當然樂意跟這些人吃喝玩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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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剛剛聽了文白先生的一番話,路鳴實在是提不起興致來,但那也得強打著精神奉陪一下了。

  幾個人來到華懋飯店西餐廳,這裡的西餐是不是最好的路鳴不知道,但絕對是最貴的。

  鄧文儀和賀衷寒一想到吃西餐,那就非華懋飯店莫屬了,當然每次都是路鳴付錢。

  晚餐過程中,大家都只談風花雪月、趣聞軼事,沒人提及少帥和東北軍,也儘量迴避華北動盪的局勢。

  路鳴雖然和這兩人雖然關係不錯,相互之間稱兄道弟,友誼也是真實的,卻沒到跟文白先生那樣可以無話不說的程度。

  吃完飯,路鳴帶著兩人來到上海大戲院。

  戲還沒開演,賀衷寒嚷著要見那些名角,路鳴就找到戲院經理,然後帶著兩人來到後台,看到了正在化妝的演員們。

  這些名角們聽說了鄧文儀和賀衷寒的身份,也是嚇了一跳,趕緊過來相見。

  在賀衷寒眼裡,角兒們舉手投足之間,有一種說不出的怡然之美,把他一個堂堂的民國中將感染得像個小孩子一樣。

  路鳴看著這一切,有點發懵,他想不通也感受不到,戲迷的內心裡到底裝著怎樣的一個「魔」,為何會痴迷到忘我的程度。

  有個「小生」扮相的角色好像認出了路鳴,走過來跟他打了聲招呼。

  經理連忙過來向「小生」介紹道:「這位是路少爺,盛氏集團的執行總裁,是咱們戲院的大股東。」

  「小生」灑脫一笑道:「一二八事變那時候,我第一次進咱們戲院演出,路少爺帶著張文白將軍來看戲,那時候我剛出道……」

  路鳴看到「小生」眼角有晶瑩的淚花在閃動,心裡一下子就明白了,這是一個熱血而可愛的年輕人。

  路鳴不想在此刻重提「一二八」,就過去緊緊握了握「小生」的手,再側頭看時,見兩位老兄在那頭談得也是熱熱鬧鬧。

  鄧文儀還好,賀衷寒直接就下手了,抓著一個扮花旦的名角的手就不放,一副仰慕至極的神情。

  路鳴看到後苦笑不已,此時鄧文儀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然後兩人走出演員的化妝室。

  「兄弟,你要小心戴雨農,這個死馬臉嫉妒你,經常在委座跟前告你的狀。」鄧文儀小聲道。

  「他又告我什麼狀?他不就那幾招嘛,還是說我是共-產-黨?」路鳴冷笑道。

  「那倒不是,他說你跟漢卿兩人在搞什麼陰謀,我看你還是小心些。」鄧文儀神色嚴峻道。

  此時化妝室里響起了賀衷寒唱京戲的聲音,節奏還行,倒也是有板有眼,可是那音質實在不敢恭維,不過那些演員還是熱烈地叫好。

  這也是民國的一大景觀,當大官的,掙大錢的,無論黑道白道,在熱愛京戲方面,是一定能坐在一張桌子上言歡的。

  「鄧兄,我不是為自己辯解,漢卿的事我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雨農也是在盡他的職責吧,讓他查去好了。」路鳴苦笑道。

  「我當然是相信路兄的,委座嘛相信一半。可是你知道委座的性格,他相信一半,那就跟不相信是一樣的。」鄧文儀無奈地笑道。

  路鳴沒說話,他知道戴笠的人在監視少帥,既然他們連少帥都監視,當然就不會放過自己了。

  不過路鳴還真沒什麼需要藏著掖著的,他甚至希望戴笠的人能力再強一些,把事情查得一清二楚,那樣反而能洗清自己。

  「委座不是跟漢卿是拜把子兄弟嗎?兄弟之間有什麼不能說的,為何如此不信任他?」路鳴有些不解。

  「拜把子兄弟?馮老帥也是委座的拜把子兄弟,還是大哥呢,結果兩人打了多少年的仗?李宗仁也是委座的拜把子兄弟,結果中原大戰了多年。」鄧文儀冷笑道。

  「這也太無情了,還不如普通人之間有一份真情。」路鳴以前不大關心這些,現在慢慢知道了,不免覺得人世間竟然這樣複雜,如此煩惱。

  「聽說當年李宗仁戰敗後,連自己的行李都丟了,拜把子的庚帖就在他的行李里,是不是李宗仁故意把行李扔掉的,就沒人知道了。」鄧文儀又補充說道。

  「這豈不是說委座的所有拜把子兄弟,這一輩子都要跟他大戰一場?」路鳴苦笑起來。

  鄧文儀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也跟著笑了。

  「但願漢卿能全始全終吧,不過看現在這苗頭,恐怕也難說啊,兄弟,我知道你講義氣,可是有些事能不摻和就堅決要離得遠些,不要陷進去。」鄧文儀說道。

  「多謝鄧兄提醒。」路鳴感激地拱手道。

  路鳴並沒為自己多做辯解,他也不怕蔣先生查他什麼,至於說跟著少帥一起,有可能受到連累,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他甚至覺得這是一種榮幸。

  因為路鳴心中有數,少帥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東北軍弟兄們著想,時刻準備跟日本關東軍決一死戰。

  「東北軍真的要接受改編,有這個計劃了嗎?」路鳴小聲問道。

  「應該是這樣,不過暫時不會,委座的意思是讓漢卿帶兵去打共-產-黨的紅軍,等到共-產-黨消滅之後,再商量如何改編東北軍。」鄧文儀小聲道。

  正說著,戲院經理走過來,一臉歉意地說戲要開演了,請他們回到包廂去。

  這時路鳴和鄧文儀才發現,觀眾已經紛紛進入戲院,在找自己的座位。

  賀衷寒仰著腦袋,口中還在哼著調子,興高采烈地從後台走出來,看得出來他跟那些名角交流得不錯。

  回到包廂坐下後,路鳴就笑著說他不聽戲了,得回去準備一下,委座可能要找他談話。

  這兩人都點點頭,讓他趕緊回去準備。

  路鳴出來後坐在自己的汽車裡,好半天沒有開動,他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此時天已經黑下來,天空中星光稀疏,大戲院前倒是人潮洶湧,大戲院門前的聚光燈把周圍照得一片通亮。

  路鳴緩緩發動汽車,然後慢慢開了出來,車速跟他的心情一樣,遲遲疑疑,猶豫不決。

  路鳴沒回情報處,而是直接來到少帥府。

  「小兄弟,少帥回來了嗎?」路鳴停下車子,過去問把門的衛兵。

  「路長官,少帥還沒到呢。」衛兵立正答道。

  「少帥是坐火車還是輪船?」路鳴又問。

  「是火車,不過聽說火車因故晚點了,要後半夜才能到家。」衛兵說道。

  路鳴聽後想了想,沒有進去,而是開車返回了情報處。

  路鳴隱隱覺得,這個夜晚不會是一個普通的夜晚,他的命運有可能在這個晚上被改寫。

  「委座找你談話了?」黃炎寧一看到他就過來問道。

  「嗯。」路鳴重重地點點頭。

  「不會是因為咱們損失了幾名特工吧?」黃炎寧並不知道路鳴幫助少帥約見安德烈這件事。

  「委座倒是問了幾句特工犧牲的事,但不是因為這個找我,也不是因為情報的事。」路鳴說道。

  看到路鳴情緒低落,黃炎寧以為他挨批了,就沒敢接著問下去。

  「噢,對了,咱們那五個人還沒聯繫上嗎?」路鳴問道。

  「沒有,所有的聯繫方式都用上了,一直沒有信息反饋。」黃炎寧搖頭道。

  「已經超出了正常範疇,看來是出事了。」路鳴長長嘆息一聲。

  「可是五個人同時出事的概率不大啊,他們也不在一條線上。」黃炎寧跟著路鳴走進辦公室說道。

  「那就是被人同時盯上了,然後同時收網,這個可能性是有的。」路鳴雖然不情願,卻也不得不做出這個判斷。

  兩人又談了些其他的事,黃炎寧回去了。

  劉綺雯早已經下班了,辦公室里只有路鳴一個人,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等著電話鈴的響起。

  快到十點鐘的時候,路鳴已經準備睡覺了,電話鈴響了起來。

  他急忙拿起電話接聽,電話里傳來的卻是少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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