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少帥吐槽


  少帥還想再辯解幾句,蔣先生忽然發怒道:「出去,你們兩個都給我出去,漢卿,我是總司令,你必須服從我的命令,要不然下月起,我就下令斷你的軍餉。【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少帥也氣得說不出話來,路鳴趕緊拉拉他的衣袖,兩個人從滑稽的方凳子站起身,走了出去。

  兩人出來後,都不由自主地扶著腰,這凳子坐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實在太難受了。

  

  在門外等候的侍從們看到少帥出來,都急忙敬禮,他們臉上的神色也很是曖昧,顯然也都聽到了裡面的爭吵。

  路鳴此次過來,沒有見到文白先生,也沒見到鄧文儀和賀衷寒兩位,不知道他們是回南京了還是躲起來了。

  這當然是蔣先生事先做好了準備,不給他們找人說情的機會。

  兩人一路無言地走出來,到了外面,少帥才罵了一句「媽了個巴子的」。

  路鳴笑了,這是老帥最喜歡的罵人的話,現在輪到少帥用上了。

  少帥的副官和侍從打開車門,讓少帥上車。少帥上了車,又向路鳴招了招手,意思跟他一道走。

  路鳴沒開車過來,他是由少帥派車接過來的,所以一同跟著坐上了少帥的車。

  坐在前面的副官回頭看了看兩人,想要問問談得怎麼樣,可是一看到兩人的臉色,自然就明白了七八分,趕緊回過頭去,不吭聲了。

  回到少帥府,少帥終於發泄出來,他把一個侍女端給他的一杯茶水摔在地上,嚇得後面的人都打了個哆嗦。

  「這又怎麼了?」趙四小姐趕緊出來查看,笑著問道。

  路鳴向趙四小姐做了鬼臉,那意思是少帥今天出師不利。

  「你們哥倆這是過去挨罵了吧。」趙四小姐馬上明白了。

  少帥沒說話,而是帶著路鳴走進書房,趙四小姐也跟了進來。

  「兄弟,對不住啊,讓你跟著受罪了。」進了書房坐定後,少帥歉意一笑道。

  「瞎說,本來他就看我不順眼,今天特意給我們方凳子坐,那就是穿小鞋嘛。」路鳴不在意地說道。

  「給你們方凳子坐,什麼意思啊?」趙四小姐好奇地問少帥道。

  「老頭子就這德性,他的辦公室里從來不給別人坐的地方,今天是想讓我們多挨他幾句訓,所以弄了兩張很醜的方凳子讓我們坐,他以為是賞賜恩惠了。」少帥無奈道。

  「一點沒靠的地方,坐得人腰酸背痛的,不知道委座是什麼意思。」路鳴不解道。

  「沒有任何意思,他肯定認為這已經是嘉獎我倆了,他的腦子裡想的東西跟別人不一樣。」

  少帥還是更了解蔣先生,他的判斷不會錯,但是,既然賜座了,難道不能找兩張椅子嗎?

  趙四小姐忍不住笑道:「呵呵,委員長還蠻有意思的,想做好人,別人卻不領情啊。」

  「他哪裡是什麼好意,把我們叫去,目的是讓東北軍去打共-產-黨,我都已經答應跟人家合作去打日本人了,他這麼一攪和,又黃了。」少帥嘆息道。

  「委員長為什麼看你不順眼?你哪裡得罪他了?」趙四小姐好奇地問路鳴道。

  其實趙四小姐知道他們這趟去見蔣先生,結果肯定不爽,但她弄不懂委員長為什麼不待見路鳴。

  在外界看來,路鳴雖然不是黃埔出身,甚至不是軍人,卻特別受蔣先生重視,乃至另眼相看。

  蔣先生在各種場合從不吝嗇對路鳴的誇獎和讚譽,還經常在訓人的時候拿別人的短處跟路鳴的長處相比。

  為什麼會這樣,沒有人知道其中的奧妙,最多就認為路鳴會來事,有點小聰明罷了。

  但今天情況不一樣,蔣先生把路鳴看成了少帥聯合共-產-黨抗日的幫凶,所以才兩個人一起訓斥了一通。

  「我一直在敦促政府響應共-產-黨的倡議,儘快組成抗日民族統一戰線,這就犯大忌諱了,另外我一直敦促政府防範日本在今明兩年可能對華北的突然襲擊,軍事委員會的許多人都認為我是危言聳聽。」路鳴笑道。

  「呃,兄弟,你真的認為日本會在今明兩年對華北動手嗎?」少帥關切地問道。

  「我分析了各方面的情報,尤其是上次日軍第一師團的兵變,得出了這個結論,我認為可能性非常大。當然我也是預測,這種事情在發生之前,沒人敢下定論,情報也不是萬能的。」路鳴嚴謹地說道。

  趙四小姐點點頭,認為路鳴說話既有自己的觀點,也沒有做絲毫誇大,少帥結識的這個小兄弟是個靠譜的人。

  「你認為組建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是目前中國的最佳選擇嗎?是挽救民族危亡的唯一出路嗎?」少帥問道。

  「的確是,只有各黨派共同放棄紛爭,接受中央的統一指令,暫時實現政令和軍令的統一,才能最有效地抵禦日本侵略,如果現在各黨派各勢力自行其是,只能讓日本人各個擊破。」路鳴正色道。

  「這一點我跟你想法差不多,如果各自為政,國民黨和共-產-黨都會被日本人吃掉,分而食之,但國共如果聯手,日本人的日子就不好過了。」少帥點頭道。

  「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成功組建成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中華民族即便敗也不會亡,如果組建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失敗,中華民族就會淪為日本帝國的亡國奴,失去自己的家園和自由。」路鳴斬釘截鐵道。

  「所以我就不明白了,組建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對老頭子本人、對政府都是一本萬利的事,而且是民族生存的關鍵所在,他為什麼堅決反對?共-產-黨已經答應聽從中央的指揮,服從他的軍令,他為何還是無法接受?」少帥既是氣憤又是不解道。

  「他可能是害怕共-產-黨會利用這段時間不斷成長壯大,等他把日本人打跑了,就打不過共-產-黨的紅軍了。」路鳴一針見血道。

  「說到底他還是對共-產-黨畏之如虎啊。」少帥慨嘆道。

  「你們哥倆好好談吧,我去廚房給你們弄點吃的,一會你們喝點。」趙四小姐說著出去了。

  路鳴嘆息一聲,看來少帥是很難扛住蔣先生的壓力了,這才是第一輪施壓,後續手段還沒用上呢。

  如果蔣先生真的斷掉東北軍的軍餉,東北軍可就沒有活路了,吃穿用住,總不能到處去搶吧。

  「大哥,委座現在的這個態度,我看是不會轉變的,你準備怎麼辦?」路鳴問道。

  「我現在也不知道,先扛扛看吧。」少帥苦笑道。

  路鳴很想替少帥解決軍餉的問題,可是他又能解決多長時間的?

  幾個月、半年還是一年?

  何況這種行為在蔣先生眼裡就是奪權了,在跟他爭奪軍權,他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想當初,中原大戰的時候,如果不是我出關幫助了他,他只能兵敗下野,那樣的話,現在政府的元首就是汪兆銘了,汪兆銘現在還記恨我這件事呢。」少帥突然跟路鳴說起了往事。

  「大哥,您當時的選擇是正確的,汪先生怎樣對您並不重要,關鍵是委座抱死了『攘外必先安內』條條框框,這對國家和民族都是極大的傷害。」路鳴說道。

  「九一八事變,固然是我判斷錯誤,也是他給我下達了不許抵抗的命令,我對誰都沒有提起過,把責任全都攬在自己身上,受盡了辱罵,只能打掉牙和血吞,熱河之戰失利,汪兆銘逼著他下野,還是我把責任全攬過來,不得不出國考察兩年,我對他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少帥飽含著深情說道。

  「大哥,委座其實還是很在意您的,他生怕您被共-產-黨拉攏過去,那就失去了您這個兄弟了。」路鳴安慰少帥道。

  「你不懂,我說這些不是後悔做了這些事,而是終於看明白他是什麼人了。只要不是黃埔出身,只要不是他親手建起來的嫡系部隊,都是外人,都是異己分子,必須剷除的。這一點我真的接受不了。」

  少帥和蔣先生的矛盾其實早就存在了,只不過少帥一直在等著他改變,現在看來是沒有希望改變了。

  「大哥,不管怎麼說,我會一直站在您這一邊,我會跟您榮辱與共,並肩戰鬥的。」路鳴也動了感情,表態道。

  「我知道的,其實你比我對共-產-黨更有好感,我有我的難處啊。他驅使我去打紅軍,也不過是想利用我們這些異己去為他賣命,藉機消磨我們的實力,然後再把我們吞掉。」少帥的話中帶著幾分淒涼。

  「事情不會完全按照委座的想法去發展,形勢的變化也許會改變他的思路,我看委座還是很看重大哥的。」

  路鳴認為,中日關係一旦惡化,蔣先生恐怕就會無可奈何地改變他的想法了,不聯合共-產-黨抗日,國民黨也是死路一條。

  「你的想法還是簡單了,我原來也幻想他能待我跟別的人不一樣,現在看來是我太單純了,他說我不懂政治,他還真說對了,我豈止不懂政治,也不懂人心啊。」少帥說著險些落下淚來。

  「大哥,也不必如此傷感,人以國士待我,我以國士待人,人以凡人待我,我也以凡人待人就是了。最重要的是能認清一個人的真心。」路鳴勸慰道。

  「就是啊,你說得對,現在你也看清他是怎麼樣一個人了吧?」少帥說道。

  「我當然早就看清了,而且不管外面的人怎麼看,我永遠都不會是他的人。」路鳴笑道。

  「這倒也是,你是盛公帶出來的,他跟盛公的關係也是皮裡陽秋的。盛公曾經找我談話,讓我不要過於信賴蔣某人,免得吃虧上當,當時我還不信,現在看來,還是盛公高明,早就看破他的為人了。」少帥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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