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少年的故事
空曠的和室內，津田愛衣楞楞地站了許久，眼眶裡緩緩浮現出淚光。思兔閱讀
噗通——
突然間，她就感覺身子一軟，雙膝無力地跪倒在地。
而在那低著的頭裡，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下，滴滴答答地落於榻榻米上。
「nagi……」
她能理解龍之凪的心情，但眼淚和悲傷總是這樣，不由自主的就襲來，令她難以忍耐。
當她把矜持給拋棄，拼命去挽留，卻還是被扔下時，她真的心如刀絞。
「別鑽牛角尖啊，愛衣，那是nagi的妹妹，他理應選擇她的……」
津田愛衣拼命地安慰、勸說自己，藉此讓自己好受點。
可是——沒用，完全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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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不爭氣的溢出，就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滴答滴答的。
她緊攥著手，咬著泛白的唇，恨自己沒用，沒能讓龍之凪駐足停留。
她不恨龍之凪，也不恨小梔，只恨無用的自己。
……
「小梔，幫我開一下門。」
離開後的龍之凪，來到妹妹房前，朝里大聲呼喚。
「來了來了～」
裡面立即響起應答聲，隨即門被一把拉開。
「哥哥，我幫你一起拿！」
小梔的小腦袋從門後探出，主動托起被褥一角，想為龍之凪分擔壓力。
「沒事，你去坐著吧。」
「我想幫哥哥嘛。」
「好好，那就一起……」
之後，兩人『合力』將被褥放在室內一側的榻榻米上，臉上都露出微笑。
「要睡覺嗎？」龍之凪輕聲問道。
「嗯！要睡！」
小梔點點頭，鑽進自己的被窩裡，乖乖地等待著哥哥講故事哄自己入睡。
「那……我給小梔講一個少年因為遠親叔母的一封信，來到一座偏遠小島上所發生的故事吧？」
龍之凪笑著來到她身邊，一手撐著頭，側躺下來。
「嗯！要聽！」
「好，那我開始……」
咔嚓——在龍之凪剛想將故事時，和室門被一把拉開。
側頭望去，是眼角、鼻子紅紅的津田愛衣，抱著被褥走進來。
她將臉埋進被子裡，悶聲道：「nagi，我也是小朋友，我也要聽你講故事哄我睡覺。」
此刻，她已是放下一切尊嚴，只想尋求龍之凪。
「小梔，你覺得呢？」
龍之凪將目光投向小梔，眼裡有詢問的意思。
「嗯，好呀，津田姐姐一起來吧。」
小梔輕輕點頭，露出無暇笑顏，顯得很開心。
「謝謝你，小梔。」
津田愛衣發自內心的道了聲謝，明白要是小梔不願意，她就只能一個人睡了。
「行吧，既然小梔都答應了。」龍之凪點點頭，又問道：「你睡小梔旁邊可以吧？」
「不，哥哥。」小梔突然抓住他的手，認真道：「哥哥睡我們中間吧，這樣津田姐姐會高興點。」
「小梔，你……」
龍之凪聞言，愣住了。
津田愛衣也是。
她沒想到小梔會這麼幫自己，這讓她感動的又要哭出來。
「謝謝你，小梔。」
津田愛衣唯有再次道謝，聲音變得艱澀，夾帶著哭腔。
「津田姐姐，來吧。」
「嗯！」
之後，津田愛衣在龍之凪身旁鋪好被褥後，便迫不及待地躺了下來，心裡充滿著歡快。
「那就繼續講故事吧。」
龍之凪見一切就緒，將燈關上，開口講述著那個少年與島的故事。
「少年是一名高中生，因為某些事情，在暑假時收到遠親叔母的信，從而去往外祖母的家，也就是那座偏僻小島……」
「他自詡是不會唱歌了的金絲雀，很可笑吧？但異常契合呢，因為他是游泳部的，在一次全國比賽中受挫，從此對水有了恐懼……」
「少年乘坐輪船登島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少女穿著白色的校服，站在碼頭上眺望遠方。」
「他順著望去，看到的是一片鳥群，鳥群後方有兩隻鳥掉隊了，但它們任然相互扶持、比翼雙飛。」
說到這，龍之凪忍不住笑了起來，想到今早所發生的事。
這個故事是他之前所『看』到的故事。
但那個故事卻無書名、存在，只是他所夢到的。
「而等輪船靠岸時，少年想去找少女，卻發現對方已經走了。」
「無奈的他放棄尋找，去了外祖母家，見到了邀請他來這度過暑假的叔母。」
「可到了晚上，叔母不會做飯，所以就讓少年去島上的食堂湊合一頓。」
「少年去了，吃完以後卻迷了路，一番行走下，他突然聽到了耳邊有水聲，於是就去看了看聲源……」
咕咚——
室內不約而同的響起兩聲咽氣聲，津田愛衣和小梔兩手抓著被褥，神情緊張。
「哈哈，不用這麼害怕啦。」龍之凪笑了一聲，「少年來到聲源處，發現那是一座小學泳池，而在游泳的人是——登島看到的少女！」
「少女像是在練習著游泳，一直在撲騰著水花。」
「少年見此，主動上去打招呼，指點了她泳姿幾句，卻被對方一直不耐煩的驅趕，所以他也就和那少女做了個自我介紹，聊了幾句就走了。」
「那時的少年以為少女只是脾氣不好，卻不知道她穿的不是泳裝，而是內衣，因為感到害羞才驅趕他的……」
「之後啊，少年盡情地享受著暑假，漸漸找到了兒時的感覺，也在島上交到了朋友。」
「他們都很好，因為這是個小島，所有人都互幫互助，相親相愛。」
「理所當然的，少年問起了少女的事，卻被朋友們避而不談，稱少女有些特殊，不要去了解的好，但少年卻不以為然。」
「之後的日子裡，他時常在島上閒逛，每天都能碰到同是在島上閒逛的少女。」
「少女偶爾在海岸邊的崖上釣魚，偶爾在山林里的蓄水池裡，偶爾又在粗點心屋出現。」
「在海岸邊碰到時，少女許久釣不上魚，少年便上去搭話，提出試試。」
「他不知是因為什麼，釣魚很厲害，幾乎是一分鐘釣一條，讓一旁的少女目瞪口呆的。」
「但釣了這麼多魚，問題又來了，他帶不回去，也不能生吃，索性也只能放生了。」
「這時，少女提出可以幫他料理一下，並拿出隨身提著的大包，拿出小型烤爐、砧板、圍裙。」
「魚料理好後，少年吃的很高興，少女見此，也就提出沒事的話，她就走了……」
「而在蓄水池碰到時，少女正對著湖水，作出槍擊手勢，大聲喊『靈能灼現』！」
「少年一時沒忍住，笑出聲來，而後被少女發現。」
「笑完的少年安慰少女，稱他也有這樣中二的時光，卻被少女罵了一句煩色特了，然後跑走……」
「在便利店相遇時呢，少女鬼鬼祟祟地站在店外，不知道想幹什麼。」
「少年上去搭話，嚇了少女一跳，之後經由了解，是少女想吃西瓜冰棒，但不能自己去買。」
「少年提出他去買，結果買了個蜜瓜的回來，被少女一頓嫌棄。」
「而當再回去買時，僅剩的西瓜冰被朋友買走，少女難過離去。」
「之後啊，他們碰到的次數越多，也就愈發了解對方。」
「少女每天在島上無所事事閒逛，是在逃避去學校參加社團活動。」
「而少年也聊了一些自己的事，稱他也是在逃避。」
「過了幾天，少女突然讓少年不要在靠近她，不然會有厄運。」
「不信邪的少年執意要留下，卻被少女預言他會被野獸撞的四分五裂，被大火焚噬。」
「而帶著預言回家的少年，路上遇到了野豬搶食，索性沒出大事。」
「回到家，他肚子餓，吃了辣椒炒飯，拉肚子拉了一宿，也算印證了預言吧。」
「翌日出門的少年，發現少女鬼鬼祟祟的在自家門前晃悠，一番了解下，了解到對方是在擔心自己，不禁覺得她可愛。」
「之後，少女注意到他的手錶，立馬又讓他趕快離島回去，不然會有生命危險。」
「少年不願意，就問為什麼，卻意外得知少女所隱藏的秘密。」
「少女說自己從小就能看到未來的一些片段，小時候也看到一個同班同學會死，所以就提醒了他。」
「而那個同學不信邪，但卻在某一天從懸崖摔落，摔成了重傷。」
「那時，少女在場，所有人都說是她推同學摔下懸崖，想讓他死亡。」
「少女沒有去辯解，因為那時就她和同學在那個懸崖，沒人能幫她作證，她只能忍受。」
「自此，她就不再和人往來，曾經的朋友也疏遠，以免害了他們。」
「說完過去的少女，又說自己會在這個夏天死亡。她看到了自己的未來，是在海中淹死，所以想學游泳。」
「於是，少年和她做了個交易，只要她能學會游泳，自己就離島。」
「少女答應了，每天在泳池裡訓練，日復一日。」
「事情的轉折點，是島上的小孩子聽說能教游泳，於是就跟著來。」
「但調皮的他們在水上打鬧，少年提醒他們別鬧，卻不慎腳滑摔進水裡，溺水於小學泳池。」
「少女救了他，但也疏遠了他，因為她學會了游泳，想趕少年走了。」
「最終，少年沒走，因為他不信什麼預言，想跟少女一同面對，也想以此打碎那些不切實際的流言。」
「無奈的少女，和他說起溺水的具體情況，稱少年手上帶的手錶，她溺水時看見了，所以才想趕走他……」
「經由一番了解，少女溺死的那一天確定了。是在島內中元節舉行一個習俗，要乘舟出海放燈籠，讓逝去的親人得以回魂。」
「少年知曉後，去找了少女的祖父——少女的雙親已故。」
「祖父說這個儀式很重要，他也不信看到溺死什麼的，也提了之前同學的事，稱其一派胡言。」
「憤怒的少年，提出和祖父決鬥，然後他們去了海里，比拼誰更有力量。」
「少年僥倖耍賴贏了，祖父也妥協了——不是取消儀式，而是讓少年隨行。」
「但隨行也不能隨便隨行，他們要在神靈面前起誓成親，才能隨行。」
「少年答應了。」
「到了儀式舉行的那天，一切很順利，但有一個小女孩不見了。」
「經由調查，小女孩躲在放生舟里，著急的少年少女出海去救。」
「少女救到了小女孩，但自己落水，少年便毅然跳海救少女。」
「預言在一刻實現。」
「最後，他們沒死，被同行的大人給救了上來。」
「等少年醒過來的那天，已經是要離島回家上學，所以他也沒來得及找少女，便收拾行李登船。」
「而在輪船出發後，他如第一次來時，看到港口的少女，但這次她在大喊著什麼。」
「少年見此，也大喊著，宣洩自己的心意，向少女表白。」
「不知是命運還是意外，輪船突然出現故障，要返程停靠，維修一段時間才能出發。」
「故事的最後，少年和少女紅著臉，面對面站在一起，相顧無言。」
當這個故事講到後半段時，幽暗的室內，已是響起兩種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龍之凪含笑摸了摸妹妹的頭後，也鑽進被褥里，閉眼安然入睡。
——
等第二天龍之凪醒來時，發現前後貼著兩具溫軟炙熱的嬌軀，還鬧出了點早間烏龍來。
之後的兩日，也過得很平淡。
早上陪妹妹玩鬧，下午陪妹妹看書，晚上也陪妹妹看書。
津田愛衣則在一旁，陪著兩個人看書、玩鬧，充當電燈泡。
——這個黃金周對她來說，不知道算不算得上高興。
而到了要回東京的那天，小梔顯得很不舍，變得更撒嬌、黏人，甚至偷偷地哭過一場，沒讓哥哥發現。
但到了訣別的時候，龍之凪注意到她眼角紅紅，於是愛憐地抱住她，向她保證暑假的第一天就會回來。
如果寂寞的話，就給他打電話，他隨時歡迎。
如此，小梔才眼含淚花的與他們告別，在心裡祈禱著他們一路平安。
「哥哥、津田姐姐，再見。」
「再見，小梔。」
乘上回程的輪船後，龍之凪心情變得低落，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時常發呆。
津田愛衣見此，也識趣地不去打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