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朽木月所背負著的扭曲
七月十二號,新的一周,周一。思兔閱讀520官網
燥熱的微風拂過抽枝煥新的綠樹,白雲在天空中漫無目的的漂泊著。
進入教室,三三兩兩的學生們在打著招呼,隨意地交談起來。
龍之凪緩步走進,將書包放在掛鉤上後,一屁股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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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gi,早上好。」津田愛衣上來打了聲招呼。
「早上好。」龍之凪微微頷首,回以一禮。
「nagi,你周末在幹嘛?一直在寫劇本嗎?」津田愛衣眨了眨眼睛,輕聲問道。
「嗯,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問問……」
「上周和姬夜前輩去取景,取的怎麼樣?」龍之凪一手撐著頭,漫不經心問道。
他看著窗外逶迤的薄雲,不時掠過的飛鳥,眸光微微浮動著。
總感覺——今天有什麼事要發生似的。
希望這是錯覺吧。
「誒?」津田愛衣怔然了一瞬後,道:「上周我在家畫畫呀,沒和姬夜前輩去取景,她也沒叫我。」
「什麼?」龍之凪將頭轉過,微微睜大著眼睛。
她們沒去取景,那姬夜雪為什麼要說去了呢?
告別之後,她是去幹了什麼?
……這好像和自己無關吧?
「我這兩周周末,都在家呢,沒去取景。」津田愛衣重複了一遍剛剛所說的話。
「……這樣。」
「怎麼了嘛?是nagi想回去了?暑假……」
「沒事,只是問問。」龍之凪打斷了她後續要說的話。
不出意外,津田愛衣會說暑假就能回去,她也順便一起。
「好、好吧。」津田愛衣讀懂了他的意思,於是就識趣地沒再說下去。
之後,上課鐘聲響起,津田愛衣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宮櫻子抱著教材走了進來,開始一天的授課。
如此,周一也在這般日復一日的光景中,風平浪靜地渡過。
雖說津田愛衣好幾次上來搭話,但龍之凪都表現的很冷淡,有一搭沒一搭的。
「唉,我怎麼有點不上不下的感覺呢?」
走進神保町公寓,龍之凪乘上電梯後,輕嘆了口氣。
今天一整天,他都感覺有什麼重要的事要發生似的,導致上課時,他都有點心不在焉了。
而在龍之凪想著這些時,電梯樓層一層層跳動著,很快就來到八樓。
電梯門打開,龍之凪低著頭走出。
「凪,好久不見啊。」
突然,在走了幾步後,前方響起了一句溫和的招呼聲。
龍之凪瞬間就抬起頭來,微微睜大著眼睛,看著來者——朽木月!
他眨了眨眼,懷疑自己看錯了。
但任憑怎麼看,面前那個臉上帶笑,令人倍感如沐春風的人,都是朽木月!
「月先生,你怎麼來了?」
「這不是聽說你搬家,離的不遠,所以來看看嘛。」
朽木月說著,頓了下,繼而道:「能進去說嗎?我有點渴了。」
「噢,抱歉,讓你久等了。」
龍之凪連忙拿出房卡,打開家門,微露苦笑道:「月先生,你要是說你要來的話,我就快點回來了。」
「沒事,我也才剛來幾分鐘。」朽木月笑著搖頭,跟著走進室內。
他張望著裝飾富麗堂皇,透露出華貴之氣的內景,感慨道:「姬夜對你很不錯啊。」
「這算是交易吧,我幫她,她幫我。」
龍之凪低聲說著,提起水壺,燒了一壺熱水,問道:「月先生要喝綠茶還是紅茶?」
「喝大麥茶吧,我喜歡那個。」朽木月來到沙發上坐下,笑呵呵道。
「大、大麥茶?」龍之凪楞了一瞬。
「嗯,大麥茶,這茶我愛喝。」朽木月點點頭,「難不成沒有嗎?沒有的話,給我倒杯白開水就行了,我本人是不愛喝茶的,冬子泡的除外。」
「有的,我只是沒想到月先生喜歡喝這個。」
龍之凪轉過身,打開冰箱,取出一瓶還未開封的大麥茶。
他拿著一個洗淨的玻璃杯,倒滿褐色的茶水,將其遞過。
「謝謝。」朽木月道了聲謝後,將大麥茶一飲而盡。
隨即,他長舒一口氣道:「哈~~~果然,在這麼熱的天氣下就該喝冰鎮過的茶,熱茶溫茶什麼的,簡直是反人類了!」
「我也這麼覺得。」龍之凪點頭附和,也給自己倒上一杯。
隨著褐色液體灌入,凹凸不平的杯麵上,浮現出一層朦朧水汽。
「恭喜你搬家了啊,住在這也挺舒服的吧?」朽木月笑著說道。
「還行吧。對於我來說,住哪都差不多。」
「哈哈,凪,我就是欣賞你這百折不撓的一點,和我蠻像的。」
「那月先生找我是為何事呢?不單單是為了慶祝我搬家吧?」
龍之凪在看到朽木月的那一瞬,就明白自己的預感沒錯。
他等的人——就是朽木月!
「一半慶祝,一半是想和你久違的聊聊天,畢竟我們是朋友嘛。」
「姬夜前輩叫你來的?」龍之凪喝了口大麥茶,不疾不徐地說。
結合姬夜雪說謊,加上朽木月趕在這個時間點來訪,他就知道,朽木月能來,多半是姬夜雪搞得鬼。
「聰明。」朽木月很坦然地承認,「但我也是想來,所以才來。」
「所以……是想和我說什麼呢?」
龍之凪低著頭,捻著玻璃杯凹凸不平的杯麵,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多半是想來和自己談心,聊一聊偏執了。
但很顯然,他並不想聊這個話題——誰來都沒用了。
朽木月發現龍之凪的臉色有了幾分陰沉後,連忙道:「別緊張,我來這不是為了和你爭什麼,只是聊一聊。」
「是想和我說,我太無情,還是太固執了?」龍之凪深吸了口氣後,平靜問道。
「凪,我並不是來指責你的,只是好好和你聊一聊。」朽木月微露苦笑,「這些天你應該也不好受吧?不想敞開心扉聊一聊,發泄下情緒?」
「再不好受,也總比愛上誰的痛苦強。」龍之凪低聲說。
「這樣,我先給你講個關於扭曲的故事如何?聽完了,你再決定要不要和我聊。」
「……請說。」
龍之凪倒要聽聽,朽木月口中所謂的『扭曲故事』究竟是什麼故事,又有多扭曲。
總不該,比他這份扭曲到幾乎病態的偏執心理還扭曲吧?
「這是一個,一位被詛咒終生不幸的人,找到了一位漠然、高高在上的神,向祂求婚,祈求幸福為開頭的故事。」
朽木月的第一句話,就讓龍之凪心裡一震,臉上露出難以置信來。
這……是在講朽木月本身的故事吧?
「一開始,我沒想太多,只是想去逃避,無論是誰都好,因為我太累了。」
「同時我也知道,神是毫無感情的,但我還是無法自拔的愛上了她。」
「她名久島櫻,是我最愛的人。」
「她應我的要求,和我一起重生,陪我渡過平凡且幸福的一生。」
「櫻是個性格即麻煩,又惡劣,還喜歡撒嬌的人。」
「她和我逢場作戲,陪著我扮演戀人,答應陪伴我一生直至死亡。
「而她的一舉一動,都讓人看不出一絲虛偽來,充滿了真摯。」
「於是,我也就沉浸在這樣的謊言中。」
「但好景不長,沒過幾周,她對我突然冷淡,躲避著我。」
「而我的身邊,開始出現了很多形形色色的女孩子,偶遇連連,一切都巧合到了極致。」
「其中有一個女孩子,她很纏我,纏到不惜一切也要和我在一起的程度。」
「我無法容忍誰介入我和櫻之間,所以,我掐著她的脖子,讓她為我的幸福去死,因為她說她可以為我去死。」
「而在我即將掐死她的那一瞬,我放棄了,因為她是無辜的。」
「我心灰意冷地離開,找到了櫻,質問她為什麼躲避著我,不是說好一直在一起的嗎?」
「那一天的場景,我記得很清楚,她說:『我是答應和月君一直在一起,但她怕她給不了我想要的幸福,所以會容忍別人靠近,哪怕我會愛上誰。』」
「很可笑吧?明明都不知道我是怎麼想的,也不知道我只想要她,其他人都無所謂。」
說到這,朽木月笑了笑,臉上露出追憶、落寞的神情來。
龍之凪楞楞地看著這般的他,忘記了說話。
「然後,互相袒露心意的我們和好了,感情也發展的越來越順利,我也愈發地愛她。」
「從相識相知,不過一個月,我卻愛到她無法自拔,哪怕她只是對我感興趣,並沒有所謂的喜歡。」
「但喜歡就是這樣,是無私的奉獻,不在乎對方是否真心實意,只要她開心就好,不是麼?」
「感情發展順利的我們,除了那個很纏我的女孩子外,又認識了一位同一學校的前輩——朽木冬子。」
龍之凪瞬間睜大了眼,一時間陷入震撼之中。
「我們四個人組建了文藝部,因為學校強制性要求要加入社團,我只能這樣。」
「冬子是個冷冰冰、不會笑,也根本不會交際的人。」
「她一直是孤零零的,一直想學會如何去笑,交上朋友。」
「機緣巧合下,我成為了她第一個朋友,那時我沒想太多,只是憐憫她,想幫助她罷了。」
「但就是這份憐憫和機緣巧合,才釀成了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