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偏執的最深層次原因
「然後呢?她們答應了嗎?」龍之凪追問道。思兔閱讀sto55.com
他算是明白,朽木月之前和自己在醫院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櫻會答應的,因為這是她所希冀的,所以我在第二天找了冬子。」朽木月平靜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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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冬子坦白,我喜歡她,我要得到她。」
「我會迎著所有人的質疑、唾罵、毅然前行,不去在乎世俗的目光和看法。」
「我終將走向這樣的未來,為此,她必不可缺。」
「然後,我貪婪地宣洩了自己的欲望,我要干涉她的人生,我要扭曲她。」
「如我所料,冬子答應了我,同意三人在一起,因為我需要她的同時,她也需要我。」
「我和她是魚和水,合則生分則死。」
「我們是魚,但同時又是水。水可以不需要魚,但水無瀾,便是死水。」
龍之凪聽到這裡,還是沒開口說話。
他隱約感覺這件事,不該到此結束。
因為他叫朽木月。
而那位久島櫻,似乎也沒有再出現過。
「後面的故事,我就不說了,那是更加難言的事物,我不想再提。」朽木月閉上眼,長舒了口氣,無力地癱坐在沙發上。
他的臉上,有揮之不去的哀傷與憂愁。
「所以……月先生,你是要告訴我,我要像你一樣,哪怕背負著痛苦與扭曲,也要兩者兼得嗎?」龍之凪緩緩開口問道。
說實在,他被朽木月的故事給觸動到了,也感受到那份不堪的扭曲。
但也因此,他變得更加害怕了!
因為……朽木月到最後,不是幸福快樂的。
現在他的臉色足以表明一切。
「有一些原因吧,但更重要的是,你太自我了,沒有去了解別人的看法。」朽木月閉眼輕嘆。
他講述自我故事的本意,不是告訴龍之凪要貪婪地獲得一切,哪怕過程會是痛苦、扭曲的。
他本意是告訴龍之凪,要去了解別人的看法。
「別人?我何須了解她們?」龍之凪面露不解,「難不成她們會願意捨棄一切,和我會男木島過一輩子嗎?」
「凪,我知道你是想留在男木島,陪著家人,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
朽木月輕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繼而道:「但這是你的想法,你並不知道伯父伯母的想法吧?」
「呃……」
龍之凪怔然,不知朽木月此番話為何意。
這怎麼扯到他父母的想法去了?
「凪,說句實話,他們要是知道你為了他們,做到這個份上,可是會自責的哦?」」
「做父母的不會想那麼多,只想自己的孩子幸福,那樣他們就都無所謂了。」
「如果伯父母知道他們成你的束縛,肯定不會好受,還會責怪自己。
「這一點,我作為一個即將當父親的人,也有一些發言權吧?」
朽木月緩緩說出的一席話,令龍之凪猛地睜大了眼睛,突然明白了什麼。
「我知道,你會怕習慣了在島上生活的伯父母來到東京會不習慣。但月有陰晴圓缺,什麼都無法做到完美的。」
龍之凪低下頭,緊抿著薄唇,陷入了沉默之中。
此刻,他大感動搖,感受到有什麼快要被打破。
朽木月的話,堪稱字字珠璣,每一個字都說到點子上,令他無法反駁,也不得不去承認。
「我和你的痛苦不一樣,我是無法平衡三個人在一起的扭曲感。」
朽木月苦澀地笑了起來,繼而道:「凪,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啊!」
「你難道真的想就這樣半途而廢嗎?明明都已經做了這麼多了,卻還要無情地捨棄。」
「還是說……你甘願看著這麼喜歡你的她們,最終懷著遺憾,和其他人在一起,亦或是一直都無法忘記你呢?」
龍之凪深深地低下頭,手在不自覺地緊攥著,心裡滿是迷惘與掙扎。
見此,朽木月也適時打住,給予龍之凪思考、冷靜的時間。
他說的已經足夠多了。
接下來,得看龍之凪自己的意願。
但他相信,龍之凪會想明白,也會慢慢打破鳥籠,振翅翱翔。
說到底,這份偏執,是龍之凪囚禁自我的理由罷了。
他在逃避著,不敢飛向外界。
他貫徹自我的理想與意義,不過是想能一心報答給予他生命的人。
朽木月能理解龍之凪這份偏執,但卻不忍看著他,為了一方捨棄另一方。
因為,這份偏執是被允許的,是可以被打破的。
最終的結局,不應該是這樣的,應該是歡聲笑語,充滿著幸福的未來!
「……月先生,既然你和我說了你自己,那我也說說我的看法吧?」
沉默許久的龍之凪,翕動因長時間緊抿,而導致黏膩的薄唇,輕聲嘆息。
「我不接受誰,是不想帶走誰,我只想留在男木島,陪著家人,簡簡單單過一輩子就好了。」
「她們都是大家千金,註定是不能和我一直留在那的吧?」
「月先生,到最後,你不也還是入贅了朽木家嗎?」
「我入贅只是想幫冬子打理朽木府,我本人並無不願。」朽木月輕聲說。
「那朽木小姐的家人,是否願意讓她叫夜無呢?」
「……不願的吧。」朽木月沉想了會後,如實回答。
「那……」
龍之凪聞言,剛開口想說什麼時,朽木月出聲打斷:「但有一個人,想叫夜無櫻。」
「……所以,月先生最終結局,是捨棄了久島小姐嗎?」
「不能說算捨棄,這裡面緣由有點深,我……」
朽木月說著說著,突然就無言了。
似乎,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解釋自己的行為,找不到任何說辭。
「是吧?最終結局,並非是美滿的。」龍之凪見此,自嘲地笑了起來。
朽木月聞言,輕嘆了口氣,大感無奈。
他沒想到,龍之凪是那麼的偏執。
這已是病到幾乎無藥可救了!
想來也是,這是囚禁了十多年的偏執,若是想一朝一夕去打破,那是不可能的。
「凪,這件事你得自己去考慮,了解下其他人的想法。」
「姬夜雪未嘗不可捨棄姬夜這個姓,其他人也未嘗不可。」
「當初我在醫院時對你說的話,希望不要靈驗,趁現在還有挽救的機會。」
……
「……月先生,你讓我想想吧,謝謝你跟我說這麼多。」龍之凪勉強撐起一個笑容,低聲說道。
道理他都懂,也知道朽木月說的對。
但他已陷入了死胡同,很難走出來——起碼現在不行。
他還需要一些時間,慢慢去改變,調整心理。
「嗯,我相信你會想明白的。」朽木月輕輕點頭,「痛苦終將會過去的,只要你心懷希望和憧憬。」
「凪,別給迷惘和絕望壓垮,選擇去逃避,不然未來絕對會是痛苦的!」
「要問為何的話,因為我們是一類人啊——」
說到這,朽木月張著口,似是還想再說什麼,但又像突然啞巴一般,什麼也無法說出。
「……凪,我能說的就這麼多了,希望你能記住我的話,一定別忘了。」
說完,朽木月起身,告了聲辭,匆匆來到玄關處。
他打開房門,回過頭,深深地看了眼一言不發的龍之凪後,毅然走出。
而在無人的走廊上,朽木月深深地嘆了口氣,心裡泛起了層層浪潮。
『凪,為什麼你不能理解,我們是一類人這句話呢?』
『真希望你能明白過來,不然一切真的會變得很糟糕的啊……』
……
寂靜的客廳,唯有空調呼呼的製冷聲響起,除此之外,再無聲響。
不知過去多久,龍之凪發出若有若無的嘆息聲,放開了一直在緊攥著的手。
「我太自我,不理解其他人的想法麼?」
龍之凪側過頭,看著窗外已然半沉的夕陽,微微眯起眼睛。
朽木月的話,終究還是觸動了他,令他本該堅定的信念,開始動搖。
誠然,他是不願看到姬夜雪和津田愛衣以後都難以忘掉自己。
他也明白,自己對她們做了很多不該做的事,明明做之前該有覺悟的。
既然干涉、觸碰了別人,最終卻又因為偏執和懦弱去逃避——還真不像是個男人啊。
他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就像朽木月一樣,厭惡優柔寡斷、懦弱、不堅定、溫柔的自我。
「月先生,你說的我都明白啊……」龍之凪輕嘆了口氣,仍然沒能下定決心。
即便他能帶走誰,那又該選誰呢?
選誰,都會有一方受傷的吧?
也總不能像朽木月那樣,說什麼三人在一起,到頭來還是以一個人的退場收尾。
不……根本原因是,龍之凪不知道自己喜歡誰。
對津田愛衣的感情,更多的只是不忍罷了,沒什麼情愫。
姬夜雪……則有些複雜,但也算不上喜歡,只能說有種複雜的感覺。
龍之凪不自覺地摸了摸左肩的印痕,心緒複雜難明。
這一晚,他想了很多,一直在思考著對其他人的看法,也開始質疑自己的偏執,是否過於自我。
亦如龍之凪所說,父母皆是帶著『望子成龍』的想法,不會想著去束縛自己的孩子。
他想留在男木島,不過是自己想留在那罷了。
不……不對。
這份偏執不應該就這麼單純,應該還有一層原因才是。
午夜,龍之凪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思索著,除了自己想留在男木島報答父母以外,還有什麼束縛著他。
到最後,他不自覺地感到眼皮發沉,意識逐漸模糊。
「小梔……你的人生就由我負責,我是不會離開你的,永遠。」
睡夢中,有一句似是呢喃的話語,朦朧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