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方栗的事情基本確定下來,第二天上午也沒什麼事,心情不大好的冼淼淼就琢磨要不要乾脆曠工半天,帶著十月小天使出去血拼減壓啥的。思兔sto55.com
但計劃沒有變化快,她還沒下樓吃早餐呢,一通電話就火急火燎的轟了進來:「請問是冼小姐吧,我們是XX酒店,能請您儘快過來一下嗎?裴先生剛才過來把任先生打了!」
還沒徹底清醒的冼淼淼下意識問了句,「哪個裴先生?」
「裴星來,就是跟您關係很好的那位裴星來裴先生!」
s🎶to55.co☕️m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這消息太勁爆太突然,冼淼淼整個人維持著一手手機一手耳環的姿勢呆了幾秒鐘,隨即才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然後嗖的站起來奪門而去。
下樓的時候碰見正在花園裡打太極拳的老爺子,「大早上的這是去哪兒?要吃飯了!」
「我不吃了!」冼淼淼丟下這句話就腳踩油門疾馳而去。
當初跟任棲桐剛談戀愛那會兒,她覺得男朋友在這邊舉目無親的,萬一出點什麼事都沒人照應,就將自己的手機號給了前台做緊急聯繫人之用。他們兩個認識這麼久了都沒用到過,誰承想今天就派上了用場。
這些日子裴星來忙著準備餐廳的餐具和小飾品,上到各種杯盤碗碟,下到用的刀叉都一一過問,結果有一批方盤到手後發現遠不如給的資料中那麼美,溝通幾次後,他乾脆自己親自飛到該瓷器品牌的總店去挑選,然後今天早上才回國。
裴星來回國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網刷新聞,看見什麼「任棲桐疑劈腿,冼任戀走到盡頭」的標題瞬間就炸了毛,粗粗瀏覽一遍就直奔任棲桐所在的酒店,不顧工作人員的阻攔衝到任棲桐的客房哐哐哐砸門。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裴星來一看見任棲桐那張臉就來氣——你小子都跟人劈腿了還有臉睡覺,火騰的就上來了,於是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拳,還專門照臉打!
那會兒也才不過六點多,任棲桐剛刷完牙,身上還穿著睡衣呢,就挨了揍。
他壓根兒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氣,更何況任棲桐本也不是什麼任人搓扁揉圓的窩囊角色,再加上動手的是一直對冼淼淼懷有別樣心思的裴星來,他就更不可能白愛這頓打。
任棲桐踉蹌兩步後迅速穩住身體,隨即沉了臉,然後抬腿一腳就把裴星來踹翻在地……
值班經理和跟上來的幾名工作人員也看呆了,等回過神來那兩位人模狗樣的先生已經在地上滾作一團,從屋外打到屋內,花瓶也碎了,檯燈也倒了,簡直一片狼藉。
任棲桐的胳膊剛結痂,因為之前逞強參賽已經崩裂過一次,他也不敢再用力,於是戰鬥力不免減半;而裴星來也是真火,覺得老子守了這麼多年的姑娘被你橫刀奪愛也就罷了,你倒是好好待她啊!這才幾天吶,你他娘的竟然敢出軌?這可是老子的地盤兒!不在你臉上開個醬缸不知道厲害是不是?
於是打了突襲戰的裴星來竟然首次取得勝利……
但他完全沒有享受喜悅的心思,反而越發悲憤起來,要不是後面回過神來的工作人員上前將他拉開,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冼淼淼到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任棲桐和裴星來分別坐在沙發的兩頭,兩張臉上都或多或少的沾了血。
任棲桐的鼻子被裴星來打破了,眉骨和嘴角也有幾條口子,血流不止,大半條毛巾都被染紅,身上好幾處也隱隱作痛,而裴星來也沒能全身而退。
任棲桐雖然一條胳膊負傷戰鬥力銳減,但他本就學過格鬥,身體素質也非常占優勢,一拳轟在臉上都能把正常人打懵逼,這會兒裴星來半張臉腫的跟個饅頭似的……事實上,任棲桐還手第一腳就差點兒把他踹背過氣兒去。
冼淼淼看後都呆了,這特麼的算幾個意思?
你們幾歲了啊,還學幼兒園小朋友打架,好玩兒麼?
她只覺得一團無名火直衝腦門兒,胸口也突突直跳,使出吃奶的勁兒才好歹沒吼出聲來。
見她進來,裴星來先眼睛一亮就要說什麼,但因為腫起來的大包子臉確實很影響速度,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冼淼淼一個眼刀子釘死在原地。
那頭的任棲桐倒是乖覺,只是默默地用冰塊按壓鼻子,然後另一隻手還偷偷地把沾滿血的毛巾往沙發底下踢……
殊不知他這個動作反而讓冼淼淼又想起來之前他在國外受傷瞞著自己的事,頓時又有點氣悶。
這傢伙還真是!
冼淼淼瞪了倆不省心的貨一眼,又示意謝磊像上次那樣出去提錢,然後跟幾個工作人員挨個道謝,示意他們不要聲張。
貌似但凡是五星級酒店的值班經理都很上道,她剛起了個頭對方就瞭然的表示他們什麼也沒看見,以及保障客戶的**權是他們的基本職業道德云云。
等工作人員剛一走,冼淼淼就抱著胳膊冷笑,陰測測的對正仰頭看著自己的兩個蠢貨發問,「誰來給我解釋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都能耐了啊,現代文明社會的少爺們還學會打架了?挺野性挺粗獷啊,要不要我現在就找人給你們拍個海報作紀念?
「這小子敢出軌,」裴星來率先告狀,理由聽上去十分充足,「我替你出氣!」
捂著鼻子的任棲桐瞥了他一眼,又看看冼淼淼,沒說話。
「誰告訴你說他出軌了?」冼淼淼都要給他氣笑了,「還是說你抓了現行?」
裴星來一看哎這不對啊,你怎麼還能不生氣,還幫著他說話呢?
「哎不是淼淼,」裴星來一著急就趕緊站起來,「你不用跟我遮掩,咱倆誰跟誰啊?」說著他又像是領悟到了什麼似的,突然伸手一指任棲桐,「這小子是不是威脅你了,啊?好啊,看來是我打的還不夠狠!你」
「行了吧你,」實在看不下去的冼淼淼抬手往他青紫交加的腮幫子上一按,就聽見他倒抽涼氣,眼淚汪汪的喊疼,「網上的流言蜚語能信麼?之前他們還說我夜夜笙歌、滿床的美男等著我睡呢,你這衝動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裴星來傻了,看她確實也不像忍氣吞聲的樣子,再看看任棲桐,心裡突然沒譜了。
「你們,你們這是?」
冼淼淼白他一眼,也不去跟從剛進門就開始盯著自己瞅的任棲桐,「咳,情侶間的小毛病而已。」
「不是,」有那麼一瞬間,裴星來心情複雜的簡直想哭,他扭曲著一張臉向冼淼淼做最後的印證,「你,他,他真沒跟別人亂搞?」
冼淼淼忽然就他愧疚起來,很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沒。」
裴星來突然就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雙腿一軟,一屁股蹲回到沙發上,兩眼直勾勾的盯著前方的虛空,腦子裡亂鬨鬨響成一團。
現在他腦海中就像有兩個黑白小人,白的那個很是同情的安慰他,「沒關係,你們是髮小,她肯定能領會到你的良苦用心。」而黑的那個卻在幸災樂禍,「完了吧?再讓你瞎逞英雄,人家情侶情趣而已,你瞎操的什麼心吶!丟人了吧!」
他喜歡冼淼淼,所以哪怕不能在一起,也見不得她受一丁點兒委屈……可現在對方親口告訴自己,她沒事,都是自己誤會了?!
他要怎麼辦?
任棲桐站起身來,剛要伸手去拉冼淼淼的胳膊,卻又發現自己手上還沾著血,於是趕緊往已經血跡斑斑的毛巾上蹭蹭,然後用兩根手指捏住了她的袖口,小聲道,「淼淼,我」
他的鼻子剛才經歷了血噴,這會兒一開口還有點瓮聲瓮氣的,配合著嘴角的青紫和那副可憐兮兮的神情,正經挺慘。
冼淼淼斜眼瞅著他,哼了聲,特別冷酷無情的把衣袖從他手裡抽回來,「幹嘛呢,注意保持距離,咱倆可還沒和好。」
任棲桐明顯有點受打擊,但還是老老實實站在旁邊,也不辯解,只是拿眼睛繼續瞅,看上去跟條大金毛似的慘兮兮。
「哎你看他這個樣子,裝給誰看呀!」裴星來就見不得他好,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就再次一躍而起,指著任棲桐的鼻子吆喝起來。
裝,你特麼的倒是繼續裝啊,剛才輪著一條胳膊就把我差點捶成腦震盪的混球兒是誰來著?!大老爺們兒的賣萌裝慘還要點兒臉嗎?
所以說,情緒容易激動的人就是容易吃虧。
就好比現在,甭管裴星來吆喝什麼,任棲桐都堅持沉默是金,不管言辭是否無禮,那麼……看上去不占理的完全就是裴星來!
不過話說回來,今天的確是他沒頭沒腦衝過來二話不說就打人,真要論起來,也確實是他沒理。
但是就冼淼淼而言,現在的她完全沒心情,也不想追究到底誰對誰錯,她在考慮到底該怎麼收場!
雖然她已經用紅包封了包括值班經理在內的一眾目擊者的嘴,但根據一貫的經驗來看,她更堅信一句話: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隔牆有耳……
類似的成語俗語她能找出一大堆來,簡單總結就是:今天這破事兒絕對捂不住!
她簡直都能想像出聽到風聲的媒體會如何添油加醋的描寫了,什麼「新歡舊愛」,什麼「四角戀情」,什麼「備胎」的……真是想想都頭大。
關鍵是吃瓜群眾們最喜歡看這種所謂的有錢人們的情感糾葛了,你給他們一粒芝麻,回頭就能看見這芝麻被民眾自動腦補成西瓜。
冼淼淼抱著胳膊嘆了口氣,可是她完全不想當什麼狗血都市愛情悲喜劇的主人公,第三者第四者的狗屁傳聞都儘早去見鬼不行嗎?
還有那些最喜歡議論別人私事的人們,關注下你們自己的事業和生活吧,就算把別人惡意腦補成下三濫,滿足的也只是惡趣味而已,那樣做既不會讓老闆加薪,也不會讓你們存摺上的金額增大哪怕一點點好嘛!
然而無論如何,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先帶這兩個貨去看醫生。
一聽要去醫院,任棲桐還沒怎麼著的,裴星來就先第三次跳起來,「我不用去,我沒事兒!就這傢伙的棉花拳頭,哈哈哈!」
冼淼淼不做聲,就是盯著他發麵饅頭似的大胖臉看,一直看到他收聲……
去之前,冼淼淼先跟付秀交代一番,讓她提前做好各方面的應對準備,又聯繫了熟悉的私立醫院的院長,拜託那邊同意讓自己一行人從後門走。
儘管冼淼淼已經努力找了人流相對較少的私立醫院,但畢竟是醫院啊!當她看到第一個人直勾勾的盯著他們竊竊私語時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絕壁瞞不住!
經過檢查,兩人的外傷都沒大礙,只是接手醫生的眼神有些古怪,視線不住的在他們之間游弋,偶爾還偷瞟後面大家長似的冼淼淼一眼,各種情緒翻滾不停,仿佛見證了某社交名媛荒淫無度的大場面。
哎呦,這消息有點兒勁爆啊,好想立刻就找個人分享一下,但最起碼的職業道德卻又本能的約束著他……
「男孩子嘛,磕磕碰碰也是常事,不用太擔心,」儘管有八卦的嫌疑,但醫生還是挺有職業道德的詳細檢查,又重點讓兩人掀開衣服,見軀幹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青紫,便伸手按了幾下,又問了疼痛感,最後刷刷寫病歷,「外傷不要緊,關鍵是別傷到內臟,這樣吧,你們去拍個片子,這樣比較保險一點。」
大醫院人多,幹嘛都要排號,在等待拍片結果出來的過程中,任棲桐和裴星來本著兩看生厭的原則分別坐在椅子的兩端,中間隔了將近十米遠。
冼淼淼和謝磊兵分兩路,分別去拿不同種類的藥劑,回來的時候就發現他們正用飽含著諸如仇視、同情等在內的複雜眼神跟對方互甩眼刀子……
從醫院出來之後,冼淼淼順道先送任棲桐回酒店,可到了酒店門口任棲桐也不下車,大有你不說點兒什麼我就在這上面風化的氣勢。
冼淼淼無奈,捏著眉心說,「明天我們談談,具體時間我會發簡訊給你。」
得了准信兒的任棲桐如同得了元寶,臉上瞬間如冰雪消融,連眼睛裡都泛出光彩來。
車子重新啟動後,裴星來又忍不住嘟囔,「瞧那得意的樣子,淼淼,你可別被他騙了。」
冼淼淼置若罔聞,扭頭看著他,面無表情,「ok,到你了。說說吧,今天這事兒,你自己有什麼感想?」
裴星來怔住了,良久,他才小聲問,「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冼淼淼壓根兒就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一時間也愣住了,過了好久才搖搖頭,「還不至於,就算沒這一出,看不慣我的人照樣看不慣。」
裴星來的肩膀突然垮下來,有氣無力的嗯了聲。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誰也沒開口,到了之後裴星來直接下車,中間連頭都沒回一次。
冼淼淼一直注視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又坐在位置上發了會兒呆,不知在想什麼。
她的擔心沒有錯,第二天剛起來,妝還沒畫完的付秀就打來電話,說昨天兩位大少爺打架且雙雙掛彩的消息已經被爆出來,標題和內容也跟冼淼淼事先猜測的差不多,左不過是些專為博人眼球的《貴圈真亂,上演現實版四角虐戀》《兩女爭一男,還是二男爭一女,傻傻分不清楚》,反正怎麼低俗怎麼來。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還不等網民熱熱鬧鬧的討論一番,裴星來就突然更新了一條Talk狀態,言辭十分犀利,態度也坦蕩的驚人:「我跟淼淼打從幼兒園時候就認識了,全國上下誰不知道我們倆再加上游小樓是鐵打的哥們兒?妹子給人欺負了,當哥哥的不給她出頭還算個人?對,沒錯兒,這次的事情是我冒失了,我不狡辯,當著全國人民的面兒給任棲桐道歉!
但咱們就事論事,以後我還盯著所有跟淼淼交往的男的,不管你是幹嘛的,只要你敢做一丁點兒對不起她的事兒,你裴小爺都照打不誤!換了對象是游小樓也一樣!」
【被突然圈出當背景的游小樓表示:那我真是謝謝你奶奶個腿兒了……】此話一出,簡直轟動全國,甚至比什麼狗屁四角戀情還轟動,好些壓根兒就不知道他跟任棲桐打過架的網民也覺得他這話說的特爺們兒,還暗搓搓的希望自己也能有這麼一個肯為自己上山下海的竹馬,然後又興致勃勃的回頭去找相關新聞補課。
雖然平時裴星來大小也算是個名人,但名氣都是憑著揮金如土和放蕩不羈闖出去的,可今天這番話突然就叫人覺得他好像也不是那麼一無是處,至少夠仗義!
也不知他是不是一夜沒睡,網上八卦剛傳出來沒多久他就轉發並寫了這番話,然後短短几個小時,從天黑到天亮,在這段網絡訪問人數最少的時間內留言數量就破萬!
而且跟平時不同的是,竟然幾乎是一邊倒的正面評價!
不要說冼淼淼等人看後都驚呆了,就是本著不拖累別人念頭的裴星來看後也是半晌無語:感情老子平時曬得那些豪車豪宅、香檳美女都不如幾行文字有吸引力?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我就早動手了!
****
第二天中午,冼淼淼頂著璀璨上下再次刷新的敬畏目光走出公司,去赴跟任棲桐的約。
望著她瀟灑離去的車屁股,久久不能回神的眾員工紛紛在心中感嘆:這才是人生啊!前男友跟現任都扭打在一起,並且雙雙進醫院了,竟然還能無怨無悔的主動幫忙澄清!
更何況他們一個有錢,另一個……非常有錢!
網絡傳播的速度超乎人類想像,現在幾乎全國人民都知道某冼姓名媛的那點風流事,然後津津樂道,哪怕原文已經被付秀緊急聯繫人刪掉也沒能止住大家談論的熱情……諸多一線明星想搶個頭條都不容易。
鑑於裴星來平時都是拿錢砸人,實際下場打架的次數並不多,而且因為拳擊、防身術等多門課程都半途而廢,在這方面他幾乎完全是自學成才,導致有效打擊的比率並不是特別高。
所以雖然任棲桐當時是三腳貓的狀態,裴星來也只是給他暫時破了相,這會兒幾塊橡皮膏一貼,反而多了些少有的痞氣。
有這麼一句沒什麼道理卻出奇靈驗的話,「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這不僅僅是說內在,畢竟一旦你真的壞透氣,想必也不會有多少女人真的有自虐愛好;而是說一個男人如果能在正經之餘偶爾流露出點頹廢或是邪氣來,往往殺傷力加倍。
作為一個剛被爆出跟人打架進了醫院的當紅男歌手,任棲桐從進門那一刻就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沉甸甸的關注,一個女服務生因為看的太專心,還不小心把自己撞到了拐角裝飾的大花盆上,托盤立刻就飛了出去,混合著奶油的褐色咖啡在潔白的地板磚上鋪開一幅相當氣勢恢弘的畫卷。
托女服務生的福,現場迅速引發一場小規模混亂,部分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而任棲桐也趁此機會撇著長腿去隱蔽的位置坐下。
幾個服務生進行了一場激烈程度不亞於藝人們爭奪獎盃的那種明爭暗鬥,然後勝利者面帶微笑,高昂著頭過來服務,「請問您要點什麼?」
然而任棲桐壓根兒就沒抬頭看她,只是點了杯意式濃縮,又給了小費就又陷入到了自己的思維中:其實他本不想在這種公共場合談論感情問題,但冼淼淼說正是因為在公開場合,才更有利於雙方控制自己的情緒……
幾分鐘之後,冼淼淼就到了,她坐下之後也沒廢話,直接進入正題。
前兒剛得到鄧清波指點的任棲桐也不含糊,麻溜兒的就把自己能想到的問題全都說了一遍,並在最後圈重點:「抱歉淼淼,我知道你可能不太喜歡聽這個詞,但我還是要說,真的很抱歉。」
「在過去的二十多年裡,我的絕大部分人生中就只有我自己,但是你,也只有你,在我生命中停留了如此長的時間,又如此鮮活,我不可能輕易放棄。」
「對,我必須得承認,也許我確實沒有做好跟別人在一起的準備就對你展開追求,但所謂的愛情不正是如此麼?沒有誰生來就註定是為另一個人準備的,他們勢必要經過不斷地磨合,不斷地為了對方改進並完善自我……」
「我愛你,所以我不想對你說謊,在未來的日子裡,或許我還是做不到將所有事情事無巨細的向你訴說,因為我想做一個有擔當的男人,成為你可以放心依靠的肩膀,而不是什麼被蚊子咬一下就驚慌失措著必須找個人來分擔的大男孩兒。」
「但我可以保證,我一定會注意,也會努力對你打開心扉,讓你了解關於我的一切!」
一口氣說完這一切之後,任棲桐抓住冼淼淼的手,一字一頓的問,「那麼淼淼,你可以賦予我這樣的榮幸,讓我繼續靠近你,進而感受屬於你的世界嗎?」
他的聲音本就好聽,現在又因為在公共場合本能的壓低音量,聲音便越發的低沉、沙啞,滿滿的磁性,冼淼淼不由得被蠱惑了。
她的腦海中一直迴蕩著剛才任棲桐的表白,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對方還曾有過那樣豐富的經歷,讓人眼界大開,卻也忍不住心酸。
冼淼淼喃喃道,「你從沒跟我說過這些。」
任棲桐拉起她的手吻了下,「你也沒問過。」
本來他早就習慣了的,而且戀愛麼,大家都是習慣報喜不報憂,他總不至於要拉著女朋友說,哎我童年多麼多麼慘,我青年多麼多麼慘,我成年後照樣慘……
冼淼淼想了下,倒也是,而且……好像她也從不會將自己的心事和經歷過的不愉快說給他聽。
就好比他們戀愛這麼長時間了,往大的方面說,中間冼淼淼經歷過大小磨難和糟心的事兒無數;往小的方面將,就連一般女孩兒會跟男朋友撒嬌的痛經啊失眠甚至是高跟鞋磨破腳……她都一點兒沒講過!
就拿眼前一件事來說吧:任棲桐恐怕到現在還不知道她跟游小樓和裴星來合夥開了一家餐廳,而且還有一個來月就準備試營業了!
*****
聽說狗友跟任棲桐打架之後,游小樓這個標準狐朋立刻前去探望,然後一進門就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
腫著半張臉的裴星來也不理她,開了門之後就往裡走,邊走邊嘟囔,「笑笑笑,笑屁啊笑!」
剛笑完一個回合的游小樓聽了這話又來了第二波,眼淚都出來了,看上去隨時都會笑癱瘓。
裴星來自顧自坐在地上吃披薩,期間數次因為臉腫張不開嘴而抓狂……
游小樓好不容易憋住笑,去他對面坐下,又各種嫌棄的看著茶几上的大披薩盒子,「大清早上就吃這個?膩不膩啊?」
還是海鮮芝士的!
「你也來一口?」裴星來說著就端起披薩盒子往她眼前塞,完了還張嘴朝她吐氣,熏得游小樓直接從地上跳起來,掄起包劈頭蓋臉的砸。
「神經病啊草,老娘等會兒要去上班啊!」
要是給員工們聞見她身上一股腥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家破產了,需要她親自去逛海鮮市場了呢!
吃飯期間打鬧的結果就是,躲閃不及的裴星來把只咬了兩口的披薩糊到了襯衫上。
游小樓:「……噗!」
稍後裴星來去更衣室換衣服,游小樓倒背著手在外面晃蕩,時不時跟他搭一句,「不是說的老裴,我覺得你現在這樣可比以前好看多啦,哈哈哈,省了整容的錢,富態!」
「滾!」
「別不信啊,」游小樓笑道,「生意人嘛,還是胖子有說服力,是吧,哈哈哈!」
「趕緊滾去上班吧你,」裴星來沒好氣道,又因為動作太大而牽扯到傷口齜牙咧嘴一番,「胖子個屁,你才胖子,你全家都是胖子。」
畢竟感情不錯,游小樓看他現在這個樣子也是挺同情:好好的小帥哥愣是給糟蹋成了大包子,還不對稱!
不過她突然有個疑問,「呃,不是你打上門去的嗎?怎麼看著你比他還慘?」
裴星來整理衣領的動作一僵,然後轉身,指著門口,「好滾不送。」
「行行行,我不說了。」游小樓又痛痛快快的笑了回,然後躺在沙發上挺屍。
過了會兒,裴星來隱約覺得她的情緒不大對勁,就過去踢踢她耷拉在沙發下面的小腿,「哎哎,你今天過來就只是看我熱鬧的?」
游小樓盯著天花板發呆,久到裴星來都快因為耐心告罄走了,她才悶悶道,「家裡人給我安排相親了,就這周末。」
裴星來一怔,心裡微妙的有了點平衡。
他想了下,問,「你不願意啊?」
「我靠換你你願意啊?!」游小樓罕見的炸毛,一個鯉魚打挺躥起來喊道,「我才多大啊,他們一群人就搞得跟我嫁不出去似的,那著急的!」
裴星來的嘴角抽了抽,換位思考了下,也是,換自己的話,恐怕他也不樂意。
平時在外面交朋友也就罷了,都是你情我願,可這種跟恨不得明天就推你出門的過期貨大甩賣……感覺真是不爽。
而且像他們這類人,一旦去按照父母的意願相親,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最終都是政治婚姻。
裴星來撓撓頭,用極其不對稱的臉對游小樓說,「那你要是實在不願意的話,就趕緊自己找個男朋友唄,好歹還能搪塞一段時間。」
政治婚姻也不是絕對的,假如他們能自己找個家境不差又有能力的另一半,這種事情也不是全然沒有緩和的餘地。
游小樓白了他一眼,特煩躁的扯自己的頭髮,「你當是買衣服呢?說找就找,最近我光是應付工作就焦頭爛額的,都沒空調戲小鮮肉了,哪兒來的美國時間找男朋友。」
說著說著,她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來,開始用一種特別詭異的眼神上三路下三路的打量起裴星來,「嘶,說起來……」
覺察到什麼的裴星來立刻退避三舍,雙手抱胸,一臉警惕的瞪著她,「臥槽你別亂來啊,老子心有所屬了!」
「得了吧你,」游小樓也覺得不大可能,搖頭,「咱倆真要湊一塊能天天上演男女單打……」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仰頭想像假如他們真的被迫要進行政治婚姻……
還沒等想完的,倆人又同時哀嚎一聲,然後拼命搖頭。
不行不行,不可能!且不說都是打小光屁股一起長大的,知道太多諸如你幾歲尿床,他幾歲上課當眾放屁這種一輩子的黑歷史……
太熟了,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