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身


  夏明之才不需要阮卿的感謝,他盯著阮卿漂亮的臉和素白的手指看了一會兒,好一會兒才把那句我只想要你以身相許咽下去。思兔閱讀520官網

  兩個人繼續安靜吃早飯,吃完了夏明之把盤子扔進洗碗機,想帶阮卿出去玩兒的。

  他記得晏家的小子搞了個度假的山莊和俱樂部,搞得還不錯,可以帶阮卿去轉悠一下,再不濟也能去海邊散散心,夏家自己就有遊艇。

  結果阮卿穿著夏明之的襯衫,晃到了後院的泳池邊上,窩在躺椅上曬太陽,一身皮膚在陽光底下白得反光。

  「不去。」阮卿跟個貓兒一樣,軟綿綿的,「我這一星期挺忙的,現在就想休息一下。你要是不讓我在你這兒躺著,我就自己回家躺去了。」

  他小小打了個哈欠,昨天夏明之倒是一晚好眠,但他可是沒怎麼睡覺的。

  夏明之在旁邊端了個果汁送到阮卿嘴邊。

  一夜過去,昨天繚繞在他們身邊的那些陰霾似乎也在明亮的日光下散去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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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明之摸了摸阮卿的額頭,有點無奈地笑道,「懶得你。」

  阮卿咬著吸管哼了兩聲,意思是你能拿我怎樣。

  -

  阮卿是真的困了,沒有一會兒就在躺椅上真的睡熟了。

  夏明之在旁邊守了他一會兒,他很喜歡看阮卿睡著的樣子,總會顯得特別天真,像個長不大的小王子。

  夏明之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臉頰,以前阮卿的臉頰還帶著一點嬰兒肥,睡覺的時候顯得有點圓鼓鼓的,如今阮卿比從前瘦了許多,雖然更有風情了,但夏明之卻總希望他能胖一點。

  但這天傍晚阮卿就回去了,沒有在夏明之這裡留宿。

  夏明之留他也沒用,阮卿一邊收拾自己的東西一邊說道,「我約了人有事。」

  又是約了人。

  夏明之心裡頭的酸水咕咚咕咚往外冒,自己都覺得自己這樣子有點難看。可他還記著上次在酒吧里,一個沒看住就有一個小omega要勾搭阮卿。

  夏明之牙酸地想,他不防不行啊。

  「你周末還有工作嗎?」夏明之靠在旁邊問,特別有衝動把阮卿的東西藏起來,「你們雜誌社太不是人了。」

  阮卿一眼看穿他那點心思。

  「不是工作,」阮卿好心地給夏明之塞了半顆定心丸,「但也不是約會,是商量別的事情。」

  夏明之知道自己挽留不住阮卿了。

  阮卿還不要他送,堅持自己打車去約定的地方。

  離開夏明之家裡的時候,他站在台階下頭和夏明之接吻,如今傍晚了,落日的金色灑了兩人滿身。

  夏明之垂著頭吻阮卿,阮卿的睫毛都被落日染成了金色,似乎抖一抖都會落下一點夢幻的金粉。

  -

  離開夏明之家,阮卿打車去了離這裡很遠的一個巷子。

  這條巷子也不在市區,又不是什麼熱門地點,巷子口的一戶人家種著山茶花,紅色白色都有,開得很漂亮。

  阮卿走到最裡面,這裡頭是個有些年頭的小別墅,門上掛了一個木牌子,潑墨寫意兩個字——刺青。

  連個名字都沒有。隨性又任性。

  這個刺青工作室是小師父朋友開的,據說雖然地處偏僻但生意極好,小師父一個電話打過去嘰嘰喳喳了半天,逼著朋友迅速給阮卿插隊。那朋友不堪其擾,連連敗退,不得不簽下不平等條約,說只要五點以後找她,哪天都行。

  結果倒是阮卿遲遲下不了決心。

  大概是傷疤在手錶後頭藏久了,也藏出了一點安心感,如今要用一副圖案蓋住,總還有點不適應。

  那時候他也沒想到,他會這麼快就和夏明之重新勾搭上,倒是幫他做了決定。

  阮卿按了門鈴,不一會兒老闆就來開門了。

  是個挺年輕的女孩子,穿著一身黑,頭髮倒是漂亮的酒紅色。她是認識阮卿的,笑了一下,請他進來。

  進到工作室裡面,這女孩明顯也不愛多話,只是默默準備工具。

  阮卿把手上的手錶脫下來,露出那兩道顯而易見的肉白色傷口,她也只是平靜地看了一眼,什麼也沒多問。

  阮卿覺得這樣挺好。

  這個小別墅里非常幽靜,身邊是個溫柔卻話不多的紋身師,手腕那裡有點刺痛,卻不至於不能忍。

  阮卿紋身的圖案倒是早就想好的,墨黑色夾著靛藍色的一隻蝴蝶,狹長,正好覆蓋他的傷疤,將那條肉白色的傷口覆蓋著。而蝴蝶身子的兩端則延長出一條花繩,上面是細小的花苞,嫩粉色與青綠色,包裹在手腕的另一側。

  這個圖案是小師父選的。

  小師父的手指在阮卿的傷口上輕輕撫摸,他並沒有露出憐憫與小心翼翼,而是低頭親了一下那道肉白色的疤。

  「卿卿,雖然你的傷口也很美,但蝴蝶跟花,也是很漂亮的。」

  小師父歪著頭看著阮卿,眼神很溫柔。

  他和阮卿說過,蝴蝶是破繭才能重生的生物,而花看似柔軟,卻是從漆黑的土裡掙扎著生長的。

  阮卿閉著眼躺在那裡,突然有點期待自己的新紋身會是什麼樣子。

  -

  夏明之送完阮卿離開,就給自己哥哥打了個電話。

  他哥大概是剛回自己家,夏明之聽見了關門聲和他大嫂的聲音。

  「怎麼了,你居然能想到給我打電話。」他哥氣不怎麼順地問他。

  夏明之撓了撓頭,「我最近這不是忙著追阮卿嗎?」

  「出息。」他哥哼了一聲。

  夏明之決定長話短說,「哥,阮卿過陣子,可能會去參加阮家老爺子的生日宴,我會陪他一起出席。」

  「但是你知道的,阮家對阮卿從來沒什麼善意,」夏明之跟他哥也不考慮什麼用詞斟酌了,雖然夏家和阮家一直有來往,但他知道他哥也並不欣賞阮家的做派,「我怕他們對阮卿不利,所以一定要跟著。我提前跟你打個招呼,如果我和阮家起了什麼衝突......」

  夏明之停頓了兩秒,「哥,你多擔待。雖然阮卿沒同意,但我心裡認定他是夏家人,我會不顧一切保阮卿的。」

  他哥卻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我倒不怕你和阮家起衝突。我們家和阮家那點情分,已經是越來越薄了,不牽涉生意鬧翻了也沒什麼。」

  「但是明之啊,你有空回來一次,有些話我覺得還是給你透個底比較好。」

  「什麼意思?」夏明之皺起了眉頭,覺得他哥這意思不同尋常。

  「我聽說,阮家的三小姐,也就是阮卿養母,似乎給他留了一份財產。」夏明一嘆了口氣,「本來這份財產是絕不可能給阮卿的。」

  「可我最近聽說......阮家老爺子似乎鬆口了,想見見他。你說阮三小姐這財產也不算薄,有那麼簡單就能到阮卿手上嗎?」

  阮家到底會提什麼條件,才會讓阮卿光明正大作為養子繼承養母的財產。

  夏明之光是想一想,都忍不住陰了臉,「我知道了,我會留心的。過兩天我就回去。」

  夏明一覺得自己弟弟這戀愛,簡直是糟心。

  人沒追上,阻礙卻不少。

  「你最近還經常做夢嗎?還夢見......咱媽嗎?」夏明一掛電話前,聲音突然低下去,問了一句。

  夏明之一時語塞,其實他前天剛夢見。

  「沒有,前陣子倒是夢見了,但是都是夢見她還在的時候。」

  夏明之說了謊,但是語氣里情不自禁透露出的難過卻是真的,「夢見她帶我們去外公家,院子裡桂花開了,我們在樹底下喝茶。媽說如果以後我們兩個有了喜歡的人,就是五個人坐著喝茶了。」

  夏明一也被這句話勾動了心腸。

  他和夏明之都對母親感情很深。

  而他一向疼夏明之,卻偏偏作為長子沒有這麼多閒暇顧及幼弟,直到四年前他才知道夏明之心裡有這麼深的傷口。

  「所以你要爭氣點,別讓她擔心。」夏明一說道。

  夏明之應了一聲。

  外頭天已經黑了下來,日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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