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白日夢

  張狗蛋連續打了無數敏感字，顯然是罵人的髒話，地主根本不屑一顧，接著出：「一個4。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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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民：「不要！」

  張狗蛋心煩意亂的隨便點了一張牌，「一個A！」

  地主：「一個2，壓死！」

  農民隊友樂呵呵地點頭，張狗蛋也要不起，地主隨即打了一個7，農民又不要，張狗蛋接了一個8，可手上一副爛牌根本改變不了局面，耗下去終是一死，地主非贏不可。

  張狗蛋腦瓜子嗡嗡的，有種想一頭撞死在電腦屏幕上的衝動。

  一開始兩塊錢的局，根本不會讓張狗蛋放在心上，現在局面上升到千萬獎金的級別，換了誰都不忍心付諸東流，這已經不是回歸小小兩塊錢的時候了，這種懊悔、失落和絕望，只有一夜敗光全部家底才悔悟的賭徒才懂。

  「十賭九騙，十賭九輸。」

  張狗蛋目光灼熱，黯然傷神。

  地主繼續出牌，農民隊友則不再發言，不知道他幹什麼去了，棋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這時局面出現轉機，忽然死守最後一張牌的農民好像是電腦斷線了，陰差陽錯的出現了託管的圖標，地主最後兩張牌，出了一個2後，農民兄弟的牌面陡然脫手。

  「啪！」

  只聽一錘定音，「小王！」

  電腦熒幕上金燦燦的四個大字浮現——遊戲勝利！

  「贏……贏了？」

  張狗蛋錯愕到咂舌，像做夢一樣。要不是親眼所見農民兄弟最後那張小鬼牌打出來，不敢相信這一幕真的。

  耳機裡面煙花禮炮齊放，比過春節還要熱鬧，煙花絢爛恍如夢，金銀財寶堆成峰，倒映在張狗蛋雙眼裡的金山圖案熠熠生輝，其實他心頭還有點五味陳雜，幸福來的太快就像做過山車般刺激，意猶未盡。

  經過地主那貪婪的兩炸，兩百萬底分一共翻了四百倍，沒想到他們聯手失誤，跌宕起伏，張狗蛋鴻運當頭照，喜從天降。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張狗蛋打開支付寶立馬提現八百萬現金！輸入金額的時候，他手臂發軟手指也抖得厲害，那小心臟噗通噗通的，緊張到窒息。

  「叮！」

  「【工商銀行】提醒您，尊敬的客戶，您尾號9527帳戶支付寶快捷到帳元……」

  「八百萬，一分都沒有少！」

  張狗蛋左右張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瞅了瞅周圍，畢竟現在是八百萬戶了，大白天還真怕遇到搶劫，趕緊離開是非之地。

  他根本不會管那兩個聯合打假牌的中二病牌友以後會發生什麼樣的矛盾，他只憧憬有朝一日東山再起，沒想到終於要實現了

  突然尖銳的嗓門在他耳邊響起：「張狗蛋，我看你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大白天在這裡打瞌睡，東西被偷完了都不知道！還不快起來！」

  最後幾個字如獅吼一般，震的張狗蛋猛的抬起頭，看見過來的中年胖婦女灰著臉，趕忙低下了頭。

  張狗蛋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那是一個夢，天底下果然不會掉餡餅！

  「對不起，伯母，我昨晚沒有休息好……」

  「沒休息好？成天窩在村里不敢出去見見世面。不要以為這層血緣關係我會養著你，一點沒出息，每天只知道跟著曉峰在村里搞些鬼名堂，我都沒臉見人。現在倒好，曉峰給你放假了，我看你閒著沒事幹，把小賣部給你經營，你一天只知道睡覺打遊戲，我們張家怎麼攤到你這麼個敗家子，造的什麼孽啊！」

  胖婦女那粗壯的腳不依不饒的踢著門板，恨不得把門板踢穿。

  張狗蛋始終保持著沉默，不敢辯解什麼。

  昨晚幫伯母的親戚王大錘摘花生，最後幾大麻袋的花生全是張狗蛋一個人扛的，肩膀到現在都還有一些酸痛，哪裡有精神打遊戲。

  站在面前的婦女是就是他的伯母王素芬，和伯父一起在鎮上開診所，這家小賣部也是他們留給張狗蛋經營的，伯父兩口子在村里算有錢的一批人，又因為醫術高明，非常受人尊重。

  而張狗蛋自己，文化水平低，母親還跟人跑了，父親是村裡的小保安，那點工資也基本只夠養活自己的菸酒錢。

  伯父看在童年去世的父母份上，給了他一個小賣部經營，卻不知背後有多少人指指點點。

  而伯母王素芬這個人很要面子，此刻看見張狗蛋趴在櫃檯上睡大覺，就氣不打一處來。

  「瞧你這小王八蛋我就心煩！」

  「趕緊給村背後的王老頭打兩斤高粱酒過去！」王素芬說罷，一巴掌把架子上的小辣條打落在地上，抬腿就走。

  張狗蛋低著頭，臉上的憋屈顯而易見。

  ……

  把高粱酒裝好送了過去，一個穿著草鞋的佝僂老頭已經等候多時。

  「又被罵了？」王老頭接過高粱酒，嗅了嗅酒香。

  張狗蛋沒有說話，王老頭卻拿他開玩笑道：「小張啊，千萬不要垂頭喪氣，你這一生還有花不完的福氣。」

  張狗蛋苦笑一聲，自嘲道：「你看我這樣子，像有福氣的人嘛！」

  「有不有福氣，晚上就知道啦！」王老頭揭開酒蓋喝了兩口，換了一個口吻道：「今晚十二點，土地廟背後的糞坑會有不平凡的事情發生，你記得去看。」

  「開什麼玩笑，大晚上我去闖個鬼啊！」

  「躺在床上吃辣條不香嗎？」

  張狗蛋沒好氣的說了兩句，騎著摩托車走了，這農村的晚上比不得繁華的大都市，太陽落山基本就漆黑一片，出去遇到壞阿姨怎麼辦。

  那王老頭就是這樣，瘋瘋癲癲的，說的話經常讓人摸不著頭腦，大家都說他得了神經病，可憐了老人一把年紀無人照料。

  回到村口小賣部，張狗蛋重新思考起人生。

  跟著峰哥好好干，也是他爸爸的一片期望，不知道為什麼伯母一家這麼瞧不起村裡的農民。

  太陽快下山了，張狗蛋關上門，騎著摩托車走在機耕道上，如果今天不去把剩下的半畝花生地拋乾淨，又要被伯母娘家的那些窮親戚打小報告了。

  這些人借著王素芬的威風，經常把童年呼來喚去，把他當牲口一樣使用。

  說句難聽點的，牛耕完田主人都要餵它吃草，而他們對張狗蛋一句感謝的話都不會說，好似理所當然一樣。

  寄人籬下的生活就是這樣，不得不言聽計從，他做夢都想脫離現在的壓抑生活。

  張狗蛋正摘著花生，忽然天空黑雲壓境，颳起了狂風。

  還沒來得及把最後兩袋花生扛上摩托車，天空的雨點瞬間變成滂沱大雨。

  地上白白花的全是水，簡直成了一條條流淌的溝壑，視線模模糊糊一片，摩托車也熄火了。